月明星稀,晚上七点半。 一颗梧桐树下,矗立着一座墓碑。 白洛点上一根烟,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墓碑前,正在轻轻抽泣的一对老夫妻。 从衣着打扮来看,两人只是普通的乡村农民,穿的十分简朴,脚底还沾着一些泥巴。 和很多人一样,直到儿子的尸骨躺在棺材里,才知道儿子为了保护这座城市,所付出的代价。 一个礼拜前,白洛就拨通了刘老的电话号码,从他那里接了一些生意,给战死的搜查官厚葬。 殡葬的钱自然由调查局后勤部出,还算可以。 并且他也了解到,每个搜查官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他们的待遇都非常好。 从今日起,这对老夫妻将会受到调查局后勤部的关照,拥有着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忙碌了一整天,很多仪式都已经结束,其他的搜查官也都纷纷散场,只留下这对老夫妻。 等待了半晌后,老妇人转身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满是针线痕迹的香包。 “先生,谢谢你为我儿子送葬,这是墓地和葬礼的钱。” “不不不,这笔钱已经结过了。” 老妇人双手颤抖,声音带着哽咽,想要把香包里的钱递给白洛,被白洛连忙拒绝。 “先生,我可以看一眼他吗?”老妇人继续说着,诚恳渴求。 这话落下,使得白洛不禁有些沉默。 他们躺在棺材里的儿子,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骨骼和肌肤,尸体几乎是破碎的。 就算缝尸,也依然惨不忍睹。 但客户要求,自然无法拒绝。 白洛走到墓碑后方,打开了尚未掩盖泥土的棺材。 随着腥气的扑面而来,这对老夫妻只是看了一眼,便当场瘫软了下去,恸哭声响彻陵园。 “儿呀!” 老妇人撕心裂肺,旁边的男人扶着她,撇过头去一言不发,老泪纵横。 白洛心神有些微微颤动,他送葬过很多人。 有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熬夜猝死的青年。 但今日里送葬的这位,是搜查官,是军人。 他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才躺在了棺材里。 大部分搜查官皆是如此,籍籍无名,却因为一份责任和使命,可以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他们的人生名言里,没有退路,听从指令,保家卫国,是贯彻到底的誓言。 白洛心思沉重,不知过去多久,老妇人终于颤颤巍巍的起身,抹了一把泪水。 她递给白洛一个纹章,强忍着悲痛:“先生,请把他的信仰,一并埋葬在棺材里吧,这是他的一切。” 白洛接过纹章,纹章材质坚硬,属于圆形金属片,上面刻着一段话。 吾以吾志, 血荐轩辕。 永佑天明, 至死方休。 冰冷的纹章好似残留着他的温度,被热血洗礼过般,变得炽热,变得滚烫。 白洛内心深处,宛若被电击触动,他握住纹章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我的儿,打小就是村里学校的升旗手,他说长大了要去当兵,他说不当兵会后悔一辈子。” “后来他真的去当兵了,年年盼着他回来,却年年也回不来,家里的年夜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好不容易退伍了,他又说在外地打工,怎料原来在做着如此危险的事情。” 老妇人悲伤欲绝,在身旁男人的搀扶下,早已失去了力气。 “我不怪他,我知道他的信仰是什么,我以他为荣。” “先生,再次感谢你,给我儿送葬。” 老妇人向着白洛深深鞠了一躬,便在男人搀扶下,颤巍巍一步一步的走下阶梯。 她没有回头,好像知道她的儿子,在背后默默凝望。 在路灯的映照下,老夫妻渐行渐远,直至离开了陵园。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辈子的希望,都在儿子身上。 所付出的一切汗水和努力,也都是为了儿子。 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其内心的悲怆难以言喻。 可他们却并没有怨言,依旧以他儿子为荣,依旧热爱着这个国家。 白洛久久驻足原地,手中握着那块纹章,上面刻画的文字,如铁血浇筑般,庄严神圣。 有些事,终有人要去做。 有些使命,终有人会去抗。 白洛将手中的纹章,轻轻放在了棺材里面。 随后他迈着步伐,来到了陵园的另一个角落。 这里只有一座墓碑,墓碑上面写着白洛亲手刻的字:亡妻陈茉之墓。 他站在墓碑前,再度点上了一根烟,心思沉重。 “很久没来了。” “咱女儿和你一样,倔的要命。” “偷偷瞒着我,去事务所干兼职,你说她这么小的年纪,到底为了什么?” “难沟通啊,实在是难以沟通,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白洛轻叹了一口气,内心复杂。 正当这时,手机有短信提示音响起。 他瞥了一眼,上面是白简凝传来的信息。 “薪水还没发,先v我50,今晚同学过生日。” 白简凝传递的意思是,她要晚点才能回来。 而在白洛的理解中,她是要去执行任务了。 低吟片刻后,白洛看了一眼先前送葬的方向。 鲜花,水果,毛毯都还在,只是已经人去楼空。 “唔,我该下班了。” 白洛将烟嘴踩在地上,磨蹭了两脚,随后转身离去。 江南市夜晚的霓虹灯非常璀璨美丽,虽然不是神洲夏国非常重要的几座战略城市,但也发展十分不错,前几年刚刚突破七百万人口。 和绝大多数的城市一样,有繁华区,有闹市区,也有郊区和老城区。 而南环正属于老城区和郊区交界处,此时此刻,在月明星稀的景色下,楚寻带领着一众事务所的人,守在一座废弃钢铁厂外面。 他们警惕的盯着四周,时刻观察着可能出现的状况。 周围十分寂静,气氛也颇为压抑。 据说今晚的行动很大,鬼鸦的数量众多,也许超出估计。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了。”楚南坐在旁边,忽然对白简凝说道。 “什么?”白简凝问道。 “后勤部的老刘之前给我打电话,他说我介绍的帮手很好,你爸爸十分出色。”楚南嘴角露出笑容。 “他……他接受了?”白简凝怔了一会儿。 “嗯,我觉得他还是在乎你的,知道你考上了江南市最好的高中,已经开始要努力赚钱了。”楚南点了点头。 “他?在乎我?”白简凝自嘲一笑。 “此话怎讲?”楚南哑然。 “哼,叫他v我50,等了半天都没回!”烟上飞的我在世间送葬诡异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