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了牵挂的人总是很纠结。 绕到最后,他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总会是——但是还有霍应汀啊。 于是裴煦因他而暂时保持理智。 * 一天后,飞机降落宁市机场。 霍朝明看上不说,其实还是心有余悸,这次直接给霍应汀包机,亲自到了机场接儿子。 霍应汀出来的时候外面一大群人等着。 保镖和机场的安保清场,霍朝明和明悦站在最前面,后面分别是贺闻冬、贺重春还有利奥。 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稳稳地从通道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脖子上挂着打着石膏的手的李诉,全程戒备的陆执,以及浩浩荡荡的保镖。 霍应汀走在最前面,面容依旧是雕刻般深邃俊朗,好像这一趟让他更加成熟稳重了,只是依旧能看出来疲惫与这些日子的清瘦。 快九月的天,他肩上搭了一件薄大衣,大衣遮挡下,右边的肩膀处裹着纱布。 明悦一看到他眼睛就红了,伸出手小跑着上前,还没到跟前眼泪已经断了线。 霍应汀脚步一顿,抬起左手把母亲揽进怀里。 “对不起,妈,让您担心了。” 明悦不敢动他,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只摇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朝明也走上来,眼眶微红。 父子俩对视着,霍应汀朝绷着脸的父亲笑了笑,叫了声:“爸” 霍朝明上前替他拢了拢大衣,什么也没问,只沉声:“嗯,爸带你回家。” 霍应汀终于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然后朝来接他的好友一一颔首。 贺重春别过头抹了把眼泪,如释重负般和边上的利奥说:“......总算平安回来了。” 但外国小金毛的关注点不在这儿上面,他知道比起回来,他的好兄弟最关心的是什么,他环顾了周围,问出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裴呢?他没来吗?” 利奥的声音不小,但被父母围着的霍应汀似乎没听到,微微低着头轻声安慰着小声抽泣的母亲。 其他也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一群人往外走去,快要出机场的时候,霍应汀停下脚步,终于像忍不住似的回头望了一眼。 偌大的机场里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阻挡着他寻找人的视线,良久,他回头。 压抑着问他们。 “裴煦呢?” 霍朝明和明悦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利奥和贺重春面面相觑。 贺闻冬叹了口气,开口:“他前两天发——” “霍应汀。” 裴煦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他们身后响起。 霍应汀倏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的人,灼热而准确地落在门口微微喘着气的人身上。 九月日光热辣刺目,机场的冷气和外面扭曲了空气的热浪碰撞,冲撞出掀翻灵魂的气流,霍应汀思念到快要崩断的那根弦也被波及,奏出猛烈颤抖的弦音。 铮铮嗡鸣。 机场的航班播报响起,掩盖了霍应汀心底奏处的杂乱乐谱。 他日思夜想的爱人风尘仆仆,正极力让自己疯狂的、不安的的心脏平稳,然后努力朝他扬起一个笑。 裴煦大步向他走来。 “我来了。” 第56� 雷响 ann跟着裴煦离开了裴氏。 陆执最近帮着裴煦跟进霍应汀那边的情况, 于是新公司暂且由ann盯着。 至于裴煦。 裴煦这段时间行踪不太确定。 霍应汀回来后直接转入宁市的医院,裴煦跟着陪了一晚上,然后保持着每天都来待上几个小时的频率。 看样子没什么不对劲的。 但霍应汀敏锐地感觉到裴煦心里压着事。 话少了, 总是盯着他发呆, 消息虽然也回,说话语气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但霍应汀就是能感觉出裴煦情绪始终不高。 像一汪被人忘记的泉, 渐渐变成死水,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死寂。 这一天中午,霍应汀让医院把餐换成了排骨汤。 裴煦来陪他吃饭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同他说自己最近看的一本书, 微微弯着的唇角张合,说着某个地方的人文历史,一心只想把自己伪装成正常的样子,对霍应汀的试探一无所知。 一顿饭从头到尾都没碰排骨。 下午两点,霍应汀躺下午睡, 裴煦等他睡着后弯腰吻了吻他的唇,然后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后,霍应汀睁开眼睛。 他看着被空调风吹的晃动的窗帘, 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浓重。 今天提起的那本书,裴煦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看过了。 还是霍应汀亲自帮他收拾放入书柜的。 他的裴煦有事瞒着他。 霍应汀坐起来, 神色不明,给他爸去了个电话。 “爸。” “应汀?今天身体怎么样?我和你妈晚上过来看你。” “没什么事儿, 明天拆线,后天就出院,不麻烦你和妈了。” “那好。”霍朝明应了一声:“找我什么事儿?” “leo和我说了那天国内发生的事, 他和我提了一嘴,说裴煦来找过您?” 霍朝明沉默了一阵:“他手上有肖洛两家的罪证, 有你查的,也有他自己收集的,但交上去上面调查核实取证都需要时间,当时时间紧迫,小裴来找我帮忙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