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吗? 江雪萤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怀揣着什么想法拨通的语音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她的脑子里却早已闪过无数种想法, 是不是趁现在还没接通挂断比较好? 她凭什么要拿这件事来打扰池声?把池声牵连进这场冲突? 此时网约车即将开开到小区门前。 距离她刚拨通电话不过几秒,江雪萤深吸一口气,在电话那头的对方作出反应之前,迅速揿断了电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地接通了。 “江雪萤?”耳畔传来一声如击冰碎玉般冷清的嗓音,尾音微哑,似乎略含疲惫。 江雪萤不由一顿。 没等到她说话,对面又主动开口,“有事?” 电话那头的池声大概是真的在忙,嗓音不自觉压得很低,吐字时带几分疏懒。 但在这一刻听起来却分外安心。 攥着手机的掌心收紧,又松开。 池声的嗓音传来:“怎么了?” 江雪萤动了动唇:“没什么,我——” 话到嘴边,又咽下,化为平静的几个字。 “不好意思,我刚刚可能不小心误触了。” 说不出口。 刚刚涌起的一腔勇气,却在电话接通的刹那间,听到池声嗓音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这是她自己的事,不应该把池声牵扯进来。 似乎觉察到了点什么,池声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在下班,准备回家。”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自然而轻描淡写。 来到单元楼前,江雪萤一手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垂眸准备上楼。 ——再说,事情还没发展到这么严峻的地步。 她还可以继续报警。 可下一秒,池声冷不丁地又开口,阻止了她继续上楼的脚步, “我来找你。” 时光飞逝,电话那头的嗓音犹如少年疏淡微凉的音色。 简洁明了。 没问为什么, 甚至什么多余的问讯都没有, 语气笃定而强-硬, “别乱跑。” “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83� 特权 手机微烫的温度, 从紧攥着的指尖,一直蔓延的心脏, 江雪萤不自觉地一怔, 池声简单地交代完,就没再有任何一句废话,干净利落地挂点电话。 可她的心脏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几乎是疯狂的鼓动。 大概只过了二十多分钟,她就在暮色中看到一道瘦高的身影, 影子被斜阳拉长,缓步走近,池声一直走到她面前。 一直走到她面前, 站定, 浓长的眼睫垂下来,二话不说微微垂眸看她她,“说吧,出什么事了?” 他今天没穿风衣, 天气转暖, 只穿着件冲锋衣,显出极为冷淡浓烈的少年感出来, 气势也冷冽, 垂眸时压迫感极强, 像一座山即将倾覆下来。 池声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面前的女人却没有开口, 也没有动, 只怔怔地看着他。 就像是第一次看到他, 认识他一般。 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 池声眼睫微动, 过了好一会儿,江雪萤才有些狼狈失态地移开视线。 “没什么。” 都到了这个份上,她还在下意识地遮掩。 池声看她一眼,直截了当地打断她,淡声道:“我人都到了,你还躲什么?” 江雪萤:“……”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嗓音干涩地问。 池声的态度还是很平静,似乎不觉得能看出她的状态这是多困难的事,“你语气不对劲。” “是曹晨。”动了动唇,她垂眸飞快道。 “?” 看着地上的小石子,江雪萤语速飞快:“就我之前那个前男友,他又来了,你应该还记得,就之前在你家门口那个。他一个多月前来我公司楼下找我,我当时没办法只能报警,但没什么相关法规——” 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大段话快得有多么不正常。 池声却一直没打断她,静静地听着,直待她说完,才问:“所以,是因为你那个前男友?” “刚刚电话里怎么不说?” 江雪萤一怔:“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我怕打扰到你工作,后来想想我自己应该还能应付——” “那如果我没来,”池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江雪萤抿唇,将掌心的防狼喷雾展示给他看:“我买了防狼喷雾,但我估计应该用不到,他性格比较懦弱,实在不行,我再报一次警。” 池声没说什么,目光落在这一瓶防狼喷雾上,忽地,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就这么怕打扰我吗?” 语气太过清淡,说到这里,江雪萤不知道为什么,横生出一股心虚来。 “我只是——”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江雪萤结结巴巴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池声没动。 江雪萤再也说不出口,抬起脸,目光却正与池声平静的视线,隔空向撞。 一双浅色的眼,疏淡地与她对视半秒。 忽一字一顿道:“你是笨、蛋吗?” 眼眶微热,江雪萤动动眼睫,一字一顿地,完全不受控制般地开口:“不是你说要保持距离的吗?” ——如果只是保持距离的话,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一直谨记着,面前的人,是绝对不能靠近的存在,可为什么又要来招惹她, 为什么等她鼓起勇气主动踏出这一步时,却不愿跟她出去看一场音乐剧。 为什么—— 不受控制纷乱的杂念,如同藤蔓在内心疯狂蔓延, 却忽然,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打断, 池声垂眸,指骨绷直,又作手刀状,在她脑门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但这次没着急离开,指骨顿了顿,毫不客气地揉乱她今早才做好的发型。 很轻柔的力道,鼻尖却仿佛传来一阵难言的酸楚,江雪萤眼睫飞快地翕动着,努力将眼泪逼回去,狼狈地移开视线。 池声也跟着顿半秒,直直地盯她,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冷淡极了,嗓音哑得像是磨砂纸才有的质感: “江雪萤,拿这种事‘打扰’我,怎么都无所谓吧?” “前几天是我工作太忙。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道歉。” “以及……” “不论什么事,你永远都可以来‘打扰’我。” 眼睫低垂,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太自在地开口,“这是你的专属特权。” …… “可是,”江雪萤怔了怔,扬起脸,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可是我觉得我们这个关系毕竟——” 话没说完被打断,颊侧传来一阵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