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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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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春 第87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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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须他特地寄一张这种东西,婆婆妈妈!

长公主回忆起方才所见,裴时行写了满满一张信笺,俱是口吻严厉,对裴无咎所叙。

要裴无咎为她安排朝南的屋舍,每日通风;为她垫上鹅绒被褥,素日该为她安排什么饮食,又有什么宜忌。

最为刺目的是,他明明说了一遍,在话末又再次重申,严命裴无咎要护她平安,这句后头又补上一句:但是不许离她太近,不许对她言行无状,不许与她共处一室。

此“三不许”皆被裴时行笔墨浓厚,重重圈点而出。

足见其人的狭隘心地。

可如今,这般无状的话语明明白白被她和裴无咎看见。

元承晚心头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裴无咎素日虽是棒槌一般的少年郎,此刻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家阿兄的丢人现眼。

他试图施展口舌,为阿兄找补两句:“哈哈,养隼千日,用隼一时嘛,无事,无事。”

元承晚磨了磨牙,对上那隼黑豆般的眼,并未吭声。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下章出来

第50� 相见

翌日, 长公主如约至凉州城郭外十里的济恩局,与杨氏一道施粥。

济恩局乃官府所置,于各道各郡划官田修筑, 以各道税银给养,道旁弃婴、鳏寡孤独等无依无靠之人都可暂且留歇其中。

陇上接连边地, 平沙莽莽, 从前时有异族挑衅,更有一等横遭异族劫掠,走投无路的边地百姓前来济恩局暂且歇脚,待寻到生机便自行离去。

若如此论来,官府置办济恩局亦可称功德一桩。

凉州这处的济恩局原先是个佛寺, 至后来被官府辟用为济恩局, 又有僧人复归此地,名之为济恩寺。

故而, 如今这处不仅有僧侣檀客, 亦有官府收治的孩童残老之辈。

济恩局中日子清贫,但经律与婴啼共发于一室, 三教九流混居于一堂, 仿佛菩提亦可长在万丈红尘, 两方不侵扰。

连元承晚至此, 望着一群来回奔走的烂漫孩童, 亦觉得心下平静许多。

可惜这日不巧,杨氏原本预备将施粥同赠寒衣两桩事一齐办妥,只她挑的成衣铺人手不够, 有些贻误, 杨氏前番定做的衣物并未赶制完毕。

故而长公主只陪同杨氏施完粥, 便又回了官驿。

沿途自然是不能忘自己的“纨绔”本色, 走走停停,一路添置了许多杂卖玩意儿,令随行的两位武婢坠了满手的箱盒。

待至官驿下车时,天际阴晦,雨丝如瀑,鸣檐有声。

这在凉州地界儿倒是万分珍贵,只是若人行于其中,便觉出多一分的寒意。

元承晚径自撑了伞,轻轻挽住裙裾,留心地绕过脚下每一个水洼,预备行至自己的客房。

待上了长阶,入了正门,行过照壁时,不期然与三个侍卫打扮的男子相遇。

他们似乎正在雨中巡哨,身上披了蓑衣,头上带了笠帽,隔着风卷雨势,不大看得清面目。

长公主原本只是偶然瞥见一眼,却又忽然改了主意,扬声唤住了那三人:

“你们几个,等等。”

三人听命顿步,拱手以待。

官驿中每日都有侍卫巡查往来,他们自然知晓这凉州城里来了位貌若天仙的长公主。

长公主素手撑着一把二十四骨的桐油伞,雨如帘幕顺着伞身欹斜四落,令这娉婷女子与对面的三个男子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若有似无的纱帘。

庭中三两杆翠竹经雨,竹色愈浓,时低时高。

她微微将伞往后斜了斜,葱白的指抬起,仿佛是随意点了其中身量最高的那名侍卫:

“就你了,你来帮本宫把这些提盒搬回去。”

话罢便径自扭身离去,只留那清软娇柔的话音缭缭绕绕,酥麻麻萦在三名侍卫耳畔。

那名被选中的侍卫也并不多言,三两步便提了东西跟上长公主的步子。

随她一路进了院门,上了回廊,行至客房门口,而后在她的授意下将两手的提盒送进了门。

身后的隔扇门却在他转身之际,已然被长公主严严实实掩上。

小娘子闩好了门,旋身飞扑进这高大男子的怀抱,竹青裙裾翻腾滚成一朵花,丝毫不顾二人身上衣衫被彼此沾湿。

她一双玉臂死死搂住男人劲韧瘦窄的腰,埋头在他怀中深吸一口,哭音终于伴着吐气一道,颤颤泄露:

“裴时行。”

她唤他的名,话里是前所未有的缱绻情态。

那头戴斗笠的男子原本只露出一个清隽的下颌,此刻却终于叫元承晚望见笠帽下那双清锐的眼,正徐徐蕴了笑意。

男人扬手解下斗笠,生怕水点子落到她面上。

“狸狸,是我。”

他终于克制不住将怀中的小娘子一把抚按到胸膛,谁的思念也不比谁少半分半毫。

元承晚的身形被这肩宽腰窄的高大男子完全覆住,连烛火映出的影子亦纠缠在一处,仿若嵌连作一个人。

她主动踮了脚,用柔软的唇来密密倾诉自己的思念。

裴时行也更深地埋覆下去,同她在这一片冰寒的触感中接了个漫长又炙热的吻。

雨声鸣檐,急而骤地刷打过窗边绿叶,可再大的风雨也泼不灭滚烫的干柴烈火。

男人一身侍卫衣着,二人唇齿相依,事态渐渐控制不住,他身上仍披着蓑衣,水泽已将两个人的衣衫都浸润、湿透。

元承晚在他火热的唇舌下被窒的芙蓉面红透,却仍是不满足于此。

一双柔软的小手胡乱地攀上他宽阔肩背,使力撕扯。

那手心带着燎人神智的热度,终于将裴时行欲要慢慢同她叙话的所有理智,全都撕毁殆尽。

紧紧掩闭的房门遮盖了一切声响,所有的思念和急切都被无声交|融在一场急雨之中。

金钗和罗衣委顿一地,长公主伏在榻上,只披了件丝织的淡绛色外衫,好似层叠花瓣中最为白玉无瑕的花蕊。

美而不自知,无端诱人采撷。

她整个身子仍在细细密密地颤,却不由分说地伏在裴时行怀中,不肯分离。

裴时行向前从未感受过她这般依赖情态,一颗心满足的几乎要溢出来。

却也知元承晚这段时日,究竟独自吞受下多少煎熬忧惧。

男人一颗心又是酸涨又是柔软,恍若一抔温软泉水,稍微倾洒一点出来便是对她的心疼。

裴时行忍不住要一下又一下亲吻在她汗湿的云鬓乌发上。

“狸狸,”他扯过被褥覆在她的肩背上,嗓音沙哑道,“你来陇上找我,方才那般打扮亦能将我认出,你不知我心中有多高兴。”

元承晚一双水目中柔媚未褪,她吊着眼梢,瞥了一眼裴时行。

此刻真切感受着他的力道,他的体温,却也到此时此刻才忆起自己的满怀委屈。

“你什么都不同我说,我以为你当真……”她也起了哽意,“裴时行,你当真是无比可恶!”

他含笑听着她的控诉,捉了小公主的柔荑放到唇边一下下亲吻,下巴上起了些青虚,酥痒痒扎在她手上:

“对不起狸狸,日后都不会了。

“此番算是意外,我提前两日识破他们的阴谋诡计,可官驿并非完全可信,故而我并未来得及传信。”

“只是狸狸,”

裴时行捧起她的面,终于语气正肃道:

“你记着,日后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再听闻我出了什么祸事,切莫再如今日一般,什么也不管不顾地出来寻我。”

“狸狸,我可以为你做到这一步,但你无论是对我还是对阿隐,都不必如此。”

眉目清俊的男子细细抚过那仰面望他的小娘子。

而后用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轻抚去她满眼的委屈与不解:

“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为我和阿隐涉险,好不好?”

元承晚骤然听到这番话语,几乎是又一次感知到裴时行的偏执。

她悄悄叹了口气,撑身起来吻住他,低低柔柔地安抚道:

“裴时行,你别怕,我并非贸然行动。我知你爱我,只是我对你和阿隐的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亦爱你们,所以无论天涯海角,我总会寻到你们,和你们在一处。”

这样的角度恰好方便了裴时行,他仰头吮了一口,用齿轻轻磨过。

似是依恋,又似是惩罚。

而后在元承晚难以抵抗的战栗中,无情地将她最后一丝神智夺去。

元承晚爱他,仿若神女对凡人的一丝垂青,纵是无情也动人,裴时行甘之如饴。

可他要她长乐安健,百岁无忧。

若这般看来,元承晚爱不爱他倒是不那么重要。

因为无论她对自己有没有情,这情的分量够不够,裴时行都会将她缚在身旁。

哪怕她不愿,她也只能和这一个男人生死同穴。

他永不知悔改。

“晚晚,我爱你就好……”

你只消伴在我身旁,长命百岁,永不与我分离即可。

神智若颠簸风浪中的一豆灯火,摇摇欲坠,几欲泯灭。元承晚雪白的趾都忍不住蜷起,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理智。

“裴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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