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颠转回头,屈指敲了敲墓碑。 “老朱,老朱,是我。” 等了等,里面没有动静。 老颠又敲了一遍。 “朱德庸,是我,老� 。” 夏涵睁大眼睛,就见一个大门凭空出现。 门被推开,一个大脑袋伸了出来。 “老先生……”看到外面那四位,朱德庸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朱德庸眼珠子乱转,“老先生,这几位是?” 问话的时候,朱德庸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不说,甚至做好了随时钻回去的准备。 可惜,只要他打开门,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朱德庸忽然脸色大变,下一秒,他整个身子被拉出大门,整个鬼悬在半空。 朱德庸拼命手脚并用挣扎,可都是无用功。 夏涵笑道道:“朱先生,我们来此,是有事请你帮忙。” 听了夏涵的话,朱德庸瞬间停止不动,他咬牙道:“这是请人帮忙的态度!还不赶紧把我放开!” 朱德庸色厉内荏。 夏涵也不恼,顺着他的话,将他下来。 放下后,朱德庸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问道:“找我又什么事……” 情还没说出来,猛然冲向他的坟墓。 他的手已经抓住门把手,马上就要套进坟墓了,可门怎么也打不开。 朱德庸得意的笑容,变成了惊吓。 朱德庸这时发现,他的坟墓被水给包裹住。 原本应该至柔的水,现在却变成最坚硬的防护罩,他怎么都无法破开,逃回家里。 此时耳畔传来一道声音,“朱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么?” 朱德庸身体颤了颤,转过头来。 警惕的望着夏涵,“你想谈什么?” 楚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椅子,放在夏涵身后。 “不要着急,你先平复一下情绪。”夏涵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抬手,一杯茶安稳的落在她手上。 夏涵拿起杯盖,轻轻划过杯口,吹了吹,喝了一口。 她似乎真的不着急,还有心情喝茶。 朱德庸眼珠子到处乱转,想要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惜他的所有后路都被这些鬼给斩断了。 等等,这位不是鬼吧? 朱德庸盯着夏涵手中还冒烟的茶水。 他做鬼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鬼能吃热的东西。 夏涵感受到朱德庸的目光,笑道:“坐下说。” 朱德标看看左右,除了坟头就是坟头,让他坐哪? 他想起夏涵屁股底下的椅子,就是别鬼给的。不由看向楚楚,看能不能混上一个。 可当他看到楚楚时惊呆了,好美的女人,不,女鬼! 楚楚上一秒还笑盈盈,下一秒拉下脸。 朱德标被楚楚前后两个不同态度,转换如此迅速给伤到了。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小坟头上。 “你们找我到底干嘛?” 夏涵问道:“听老颠说,你是个画皮鬼?” 朱德标听夏涵提起老颠,顿时想起来,他之所以落得如此地步,就是因为老颠这个老东西。 朱德标咬牙,偷偷狠狠瞪了眼老颠。 老颠却是一脸无所谓。 “老朱,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如实告诉大人。” 老颠好心提醒。 朱德标表情变换一下,最后老实道:“是。” 第107� 家有小龙初长成17(捉虫) “我们家, 我是屠户,我爹是屠户,我爷爷是屠户, 我家祖上八辈都是屠户。” “杀的猪, 头尾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朱德标说起自己死因,就恨的牙痒痒。 “哪成想, 我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朱德标从十三就开始跟着他爹杀猪,杀了足足三十年的猪,万万没想到他有一天竟然被一头猪给杀了! 想到死时的惨状,朱德标即使已经变成鬼, 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被自己用来挂杀好的猪的铁钩子,挂在房梁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剥皮拆骨,掏心挖肺。 硬生生疼了三四个小时, 才死掉。 说到这里,朱德标脱去身上的皮, 露出没皮无骨腹腔大开的恐怖死相。 夏涵即使有心理准备, 还是被吓了一跳。 朱德标见夏涵发出惊呼声, 竟然有些得意。 刚才被逼迫的憋屈,都消散了一些。 夏涵就当没听到,目光炯炯, 一直盯着朱德标。 几分钟后, 朱德标脸上得意,再也挂不住了, 变成尴尬。 直到夏涵觉得自己再遇到这种死相, 不会被惊到后, 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朱德标松了口气,赶忙将皮穿上。 夏涵摸摸下巴,饶有兴致道:“你死的这么惨,竟然没变成厉鬼?” 听到夏涵的话,朱德标想哭的心都有。 “我也不知道啊。” 夏涵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问他的了。 朱德标每次被问,都像是被戳了一刀。 他一个杀猪的屠户,竟然被一头猪杀死! 死的还那么惨! 他竟然都没变成厉鬼! 朱德标仰着头,眨眨眼。 他攥起拳头,咬牙:朱德标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就算你变不成厉鬼,也是一个厉害的鬼! 调整好情绪,他一低头,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吓得差点叫起来。 然后才发现这是一颗脑袋。 这个脑袋的主人,正在摸他肚子上的皮。 朱德标忍了又忍,才将到了嘴边的“非礼啊!”咽回去。 夏涵又扣又揉,都无法确定朱德标这身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她回头对老颠招招手,“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皮?” 老颠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观察了半天,胡子都拽下来两根,犹豫了一下,试探道:“猪皮?” 夏涵不用看老颠的表情,从声音就能听出他根本就不确定。 她以为老颠是他们里面年纪最大的,经验最丰富的,能辨认出人皮和猪皮的区别呢,还是高估他了。 老颠一着急胡子又断了几根,从兜里掏出龟甲,急着挽回自己的形象时,谈笑笑说话了。 谈笑笑从谈队长身体内,一跃而出,轻巧的落在朱德标身前,鼻子凑过来闻了闻。 “夏涵,他身上的是猪皮汪。” 夏涵点点头,看向朱德标,刚要开口,却发现朱德标眼神过于呆滞。 她眨眨眼,伸手一推。 朱德标轰然的倒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 夏涵:“……” 老颠忙道:“大人真是威严十足,朱德标被您的威仪吓晕过去了。” 夏涵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眼。 马屁拍在马腿上。 老颠干笑一声,低下头,哭丧着脸,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