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造的什么?孽。 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陈熙才?安慰自己?,人没事,已?经万幸了,她本来命格就不好,陆时砚是个命格比她还不好的,两个倒霉蛋。 这么?想着,陈熙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又觉得陆时砚这身子?骨太折腾人了,折腾他自己?,也折腾着她,让她跟着提心吊胆,想个法子?求个名医瞧瞧的,或者打听下什么?药对他的症,花钱不打紧,病好了才?是要紧,这样她也不用跟着提心吊胆,专心搞自己?的事业。 打定了主意,陈熙决定明天进城她就先?去打听打听。 跟着十八娘运气好采了不少菌子?,中午陈母同花婶子?家买了只?鸡杀了给陈熙补身体,新鲜采摘的菌子?,炖鸡汤,又鲜又香,还没出锅,满院子?都是小鸡炖蘑菇的味道。 原本就是打算吃这个的陈熙,却不是那么?开心——一想到陆时砚脸色惨白的晕到在她面前,她就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院子?里自己?在那儿走来走去的驴子?,想到什么?,进厨房用罐子?装了一罐子?菌子?鸡汤,特意捞了些嫩肉。 “我去给十八娘送去些,”陈熙装完,又对陈母道:“晚上再买一只?回来炖,我喜欢吃。” 陈母笑着应下,让她快些去,赶紧回来吃饭。 陈熙抱着罐子?往十八娘家去了。 对于中午还给自己?送吃的,十八娘很是惊讶。 陈熙欲言又止了片刻,十八娘就懂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交给我就是。” 说着她就接过了罐子?。 陈熙有些不好意思?:“我家今天炖了一大锅,给你送得多,够好几个人吃的呢,你……送去一碗就成。” 陆时砚身子?弱也吃不了太多。 要不是之前被陆时砚质问过几次,鸡汤她肯定自己?偷偷送去,才?不会连这点?小事都麻烦十八娘,怪不好意思?的。 十八娘笑着点?头:“知道了。” 陈熙这才?转身回家。 再回来就一身轻松,午饭也吃得香了许多。 十八娘也没跟夏二哥说太多,只?道:“咱们也做了饭,陈熙又送来这么?多鸡汤,也吃不完,二哥你去给陆哥儿送一些吧,他今日?不好,喝点?鸡汤也好。” 夏二哥本就是打算给陆时砚送午饭的,事实上这阵,他吃什么?陆时砚就跟着吃什么?,除非他进城不在村里。 “哎,”夏二哥道:“多给陆哥儿盛点?肉,咱们健健康康,无所谓的。” 十八娘也是如此?打算。 这阵都是吃夏二哥送的饭,陆时砚倒是没发觉哪里不对,当然了,这事夏二哥也不会特意说,因为这鸡汤本就是陈熙送来给妹妹和他的,他们只?是觉得陆时砚病着,更?适合吃些滋补,送来了,拿别人送的东西,转送过来,说出来也怪不好听的。 下午陈熙在家里收村人送来的菌子?,期间,十八娘过来跟她传递陆时砚的消息——午饭能吃下,鸡汤喝了大半碗,肉也吃了好几块,瞧着精神好了不少。 陈熙情绪总算高涨了些。 但到了傍晚的时候,十八娘脸色却有些不太好,陈熙一眼就看?出来了。 十八娘也知道瞒不住,只?能跟陈熙说:“陆哥儿下午晕了一回,但很快就醒转了,可能是身子?太差,得再养养,其他倒是没什么?,你放心就是,我二哥会留意着的。” 陈熙晚饭都吃得不香了。 到了天黑,她以看?竹筒的名义去了夏家,得知陆时砚坚持自己?已?经好了,没有大碍,知道夏二哥忙,也不想麻烦他太多,非让他回家,不用守着他,夏二哥拗不过他,就只?能回家,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上门?看?看?。 陈熙收完竹筒,回到家,又收拾了一番明天进城要带的东西,但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半天,她认命的坐起来。 可能,她上辈子?欠了陆时砚的,这辈子?穿进书里来还债了。 要出门?的时候,她想了想,从包裹里翻出一件新披风,用布包好后?,她捆紧了绑在身上。 院门?果然栓上了,她便悄悄绕到屋后?,熟练地从墙头翻进去。 就是刚下过雨,地上泥泞,也滑,落地时摔了一下,还好她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这才?没摔实。 但手却蹭地有些疼,还都是泥,她在墙上蹭掉手上的泥巴,小心翼翼往堂屋走。 堂屋门?没关,陈熙松了口气。 她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屋里没什么?动静,这么?晚了,估摸着早就睡着了。 她轻轻推开门?,踮着脚尖进屋。 轻手轻脚走到床前。 屋里太黑了,天气也不好,没星星没月亮,她也借不了光,只?能凑近了去看?。 但光线太差,也瞧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到他闭着眼睛,睡得倒是安稳。 陈熙想了想,抬头探了探鼻息,活着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抬头摸他额头。 不发热。 她收回手,轻轻吐了一口气。 而后?她四下打量了下,唔,新棉被已?经盖上了,挺好挺好。 这么?着的话,她偷偷把披风放下,就算他猜到了什么?,也不会太抗拒。 毕竟猜测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她又看?到了屋里放了不少吃的。 估摸着是十八娘和夏二哥送来的,村里其他人可能也送了吧。 有吃的就行,她这下就更?放心了。 大半夜的,不适合久待,万一陆时砚醒了就麻烦了。 她窸窸窣窣解开绑在身上的包裹,轻轻放到床头的 案子?上,刚放下,正准备这就转身离开,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陈熙:“???” 陈熙:“——!!!” 第36� 坦白 什么东西啊—— 陈熙浑身寒毛登时竖起, 第一反应就是尖叫。 但尖叫声到了嘴边,刚发出一点声音,又瞬间被理智压了回去——大半夜的, 尖叫容易招来人, 到时候把?她堵在陆家?,她就是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不能叫, 她得跑。 把?尖叫吞回去的陈熙压着恐惧和震惊, 使劲甩自己的胳膊。 床上压根没睡的某人, 意识到陈熙是被吓到了,犹豫片刻, 松开了手。 陈熙顺利甩脱桎梏,都没?顾上松口?气,拔腿就要往外跑。 只是在跑之?前?, 不经意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 对视的刹那,陈熙瞳孔骤然收缩。 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转身?就跑。 妈呀—— 陆时砚啥时候醒了啊! 他、他他他大半夜不睡觉,装什么鬼吓唬人啊! 不是病情?又重了么! 白天还晕倒! 咋就突然醒了啊—— 被发现了啊啊啊啊啊—— 陈熙心里疯狂尖叫,人已经飞快地跑了堂屋, 踩着满院子泥巴,直接冲向大门口?。 人都醒了, 还对上了视线, 来不及翻墙了, 打开门就直接跑吧,只要逮不住她, 她就可以?耍赖不承认自己来过! 本着这个想法, 冲到大门口?的陈熙,伸手去?就拉门栓。 拉了一下没?拉动, 匆忙中一摸,陈熙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是,陆时砚发什么疯,怎么突然给?门上锁了? 她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见门上锁啊! 谁家?好人给?大门里面上锁啊! 来不及了,陈熙顾不上吐槽,转头就奔向大门旁边的围墙,准备翻墙出去?。 只是刚下过雨,院子里的地还很泥泞,鞋子粘了太多的泥巴,再加上她寻的要翻越的地儿,是慌乱中随意扑过去?的,没?处借力不说,沾了泥巴的鞋子还滑得很,好不容易跳起来扒住墙头,两脚使劲一蹬,脚底直接打滑,整个人都直愣愣贴在墙上,功亏一篑。 陈熙不死心,爬起来继续蹬脚爬墙,却又滑下来。 这一下,连手都没?扒住墙头,整个人顺着墙滑倒在地。 刚刚翻墙进来的时候,因为脚滑她手就在地上撑了一下,伤到了,这又一摔,火辣辣的,更疼了。 陈熙只皱了下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咬着牙爬起来准备再试一次,正蓄足了力,准备跳起来—— “咳,咳咳!” 一道清晰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让正在努力尝试跳起来翻上墙头跑路的陈熙,浑身?僵住。 她没?动,更没?敢回头,就站在那儿思索还有什么法子能破局。 想了一圈,只有一种?可能——遁地术。 除非她能凭空消失,要不然…… 哦,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陆时砚又晕过去?了。 这样也能破眼前?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