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修和他很像,他会走下去,走到修真界的巅峰,走向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勾唇。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一生都无法报仇。 方秋白死得很惨,他替他们报仇了。 他在地狱肮脏的沼泽里泡了很多很多个日夜,有无数罪恶又令人作呕的手将他向深渊底部拉扯。 他独自走过了暗无天日、又痛苦不堪的数个春秋。 身心俱疲。 伤痕累累。 就这样吧。 他真的好累、好累。 他想要…… 休息了。 面容柔美的青年站起身来,缓缓合眸,放松地任由自己摔落向这片埋葬了无数纯净灵魂的潭水。 真好。 第200� 愿不愿意? 沈宜修拽着莫妖的衣领把他从水月潭上空拽了回来。 莫妖还没从那个放空的状况里缓过神来,满脸茫然和不知所措。 “啪。” 劲风传来。 力道不轻不重的一拳头结结实实捶在了莫妖的左脸上,打得他侧了侧脑袋。 沈宜修单膝跪在他面前,拎着莫妖的衣领,用力把他揪起来。 青年声音嘶哑,声线颤抖得可怕。 他红着眼,一字一顿。 “莫妖,你,在,干,什,么?” 莫妖总算缓过神来,他睁着眼,看着沈宜修,几乎不敢和他那双带着雾气的眸子对视。 沈宜修几欲崩溃。 “我他妈问你,你刚刚在干什么!” 向来温柔内敛、清雅沉稳的人被他逼得爆了粗口。 莫妖从来没见过沈宜修这副模样。 莫妖张了张口,眼神躲闪,“我……” 没等他说完,沈宜修倾身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清纯的竹叶香气在一瞬间将莫妖包裹,温暖的怀抱和体温让莫妖冰冷的身躯和僵硬的心脏都开始回暖。 莫妖声音沙哑,“我很脏。” 沈宜修的手轻轻安抚莫妖的脊背,声音颤抖,他极力稳定声线。 “脏的是那群混蛋,你很干净。你没错,错的是他们,你没有任何错。” “该死的是他们,而不是你。” 莫妖的声音软化下来,紧绷的身体也在温暖的怀抱下逐渐放松,像是被驯服的野生猫咪。 他有些委諵諷屈,“我很累。” 沈宜修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柔至极,仿若春日里的柔嫩花瓣和温润春水。 “嗯,我知道。跟我走,我带你好好休息。” 莫妖像是个闹闹嚷嚷的孩子,得寸进尺,他轻声道,“我好难过。” 沈宜修把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丝。 “在我这里偷偷哭,没别的人知道。” 终于。 莫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总算敢于向对他敞开的温柔怀抱展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怀里人的身体微微发颤。 肩头的衣服被泪水浸湿。 他哭得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怀中身体的颤抖和肩头的湿润,沈宜修甚至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可他这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我说过的。莫妖,我带你离开这儿。” 脚下水月潭澄澈阔远,天上流云飘摇自在。 所有的痛苦都在这里终结。 …… 怀中人的无声哭泣渐止,沈宜修拿起手帕温柔地帮他擦拭脸上的痕迹。 “好了,放心。” 沈宜修眸光温柔,声音仍旧微微沙哑,语气里除了一丝温柔以外,还带了一些俏皮。 “这里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偷偷哭过。” 莫妖勾了勾唇,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摁了摁沈宜修的脑袋,语带笑意。 “小混蛋,这下可有把柄在你手里了。” 哎呀都说了摸头不长个了! 沈宜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天边掠过一抹熟悉的红色灵息,像是秋日的一片火红枫叶。 沈宜修站起身来,面向红色灵息来的方向,扭过头来看莫妖,眼睛和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莫妖,你羡慕我大师兄么?” 莫妖愣了愣。 温思琢? 羡慕温思琢? 赤红色灵息正是叶幼鲤的灵力。 叶幼鲤在和江月联手弄死合体期魔修后,就撤了掩饰自己灵息的灵物,赶来的时间很快。 毕竟他和江月两个合体期,江月还是早就已经晋升合体期的前辈,打不过一个合体期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其他人都没跟来,还在后面善后,叶幼鲤是独自过来的。 一身红衣的俊美仙尊站在水月崖之上,风华尽展。 他缓缓垂眸,看着双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宜修,挑了挑眉。 清俊的青年跪得笔直,难得正式,宛如一株挺拔的小青松。 他抱着叶幼鲤的左腿,满眼孺慕之情,跟只小猫咪一样撒娇似的蹭了蹭,看得人心软。 “师尊,您会答应我的,对吧?” 叶幼鲤满脸无奈,眼底却满是宠溺和笑意。 “你说呢?” “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也不嫌害臊,滚起来。” 莫妖仰头看着面前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几乎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