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装出一副虚心的模样,不过那种求夸奖求表扬的神?态更准一点。 “应该会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清池忍笑,觉得他?这装逼也?没有?装到位,不过她也?是和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不得不叹一句,萧朗阳不愧是出生?将军世家的,果然?也?是一个?战神?种子,如今不过十八,就已经成为将军了,若说比起过去的周无缺,也?丝毫不逊,只?是他?投生?得晚了点,大夏边疆周围早就被周无缺平了一遍,留给他?的局势比较太平吧。 也?只?是比较而已。 清池沉入自己的思绪当中,这一世是比过去要太平多了,或许也?是她蝴蝶了周无缺受腿伤的事情,嘉陵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北狄也?被打趴了。 除了洛地的前燕皇室,李叹和明清玉他?们…… “月魄?” 萧朗阳的呼喊让清池回神?过来,见到他?那副骄傲求表扬的样子,清池是丝毫不客气地进行打压教育:“哦,你?义父在你?这个?年龄,北狄的大将看了他?都怕。” 萧朗阳的抖擞马上就变成了萧瑟,他?控诉清池说:“应宇先生?,你?快看她!我怎么和我义父比嘛!他?是天生?的将军……” 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起周无缺已经去盛京五年了,萧朗阳的眸子也?黯淡了下?来。 第164� 五周目(11) 果真, 梅雨一过,就有盛京里的圣旨到了嘉陵城,新帝对这个少年才?俊十分看重?, 欣喜而高兴,夸他为第二个荣安王, 大夏新的战神。 新帝继位五年了, 就连战神自然也应当换新的了。 萧朗阳还不曾去盛京, 盛京里的街头巷尾都遍是这位少年将军的传奇。 西桑看了看坐在轮椅里的人,就知道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还不如说,其实殿下?早就有这种?想法, 也正是他的要?求下?,和那臭小?子的一味坚持, 才?有了小萧将军的传奇。 “殿下?, 镇南侯传来了信。”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了过来, 鼻梁直挺,其上长眉连娟。 也是这五年来再也边疆风雨可吹打, 过去古铜肤色, 如今都化成了玉皙的雪白。 眉间朱砂痣点耀, 好一张面若观音的秀气面庞。 但他气质沉稳,生生地压下?了那种?女气。 也就多了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 曾经为将镀就的军旅风采,更有铁石般的坚毅和贵重?的气度。 一封信, 他看得很慢, 甚至停顿了好久。 乃至西桑都忍不住倾头?了一下?。 “镇南侯说,他这一次会虽小?萧一起?回京。”周无缺淡淡地说。 西桑愣了一下?, “皇上这是……” “西桑。”周无缺制止了他的猜测,把那封信递给他后, 说:“无论皇上是什?么意思都好,本王都不会再回嘉陵城。” 他语气平淡,比起?五年前的那个少年战神,如今一回眸,那其中的威严和贵重?,就连西桑都感觉到了畏惧。 周无缺从轮椅里?直接站了起?来,看向外边的翠柳,如今正是雨季,盛京里?的雨也是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朦胧雾雨里?,柳枝青青。 西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松了一口气,想起?来,这是荣安王府,即便有各方的探子,可在殿下?居住的三安居,是断不可能进来探子的。 “殿下?,属下?失言。” 周无缺说:“无妨,以后就别说了。对了,小?萧要?过来了,你让人把九乡台收拾出来。他爹很喜欢这个地方,他应当也会喜欢住在那儿。” 西桑鼻子微酸:“殿下?放心。” 周无缺又说:“我拜托了应宇先生一同过来。” 西桑微惊,“应宇先生也来,看来月魄姑娘应当也会一起?过来。” 西桑敏锐地发觉,在他提起?月魄姑娘的时?候,眼底似乎也流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是啊,五年了,那个小?姑娘如今不知道是如何的风采。” 西桑总觉得自家殿下?说这句话,显得轻佻,不过五年来,就是皇上也多次为殿下?择妃,都被殿下?以身体残缺为由拒绝了,甚至如今盛京里?都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他家殿下?不举。 西桑就很无奈,他家殿下?哪里?是不举。 他身体好得很。 只是装了这么五年,就是他有时?看见自家殿下?忽然站起?来,都有被吓一大跳的感觉。 不过……殿下?难道是对月魄姑娘……一想起?这个可能性,西桑眉头?都是一跳。他们人虽不在嘉陵城,也是经常接到嘉陵城那边的探子汇报,萧朗阳那小?子和月魄姑娘这些?年来是青梅竹马的,而且俱是年少,这要?是两方心里?都有意思。 那岂不是…… 西桑下?意识地去瞧周无缺。 周无缺说:“怎么了?” 借西桑一个狗胆,他也不敢说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咳咳——” “殿下?,属下?方才?是在想,要?是应宇先生和月魄姑娘过来了,应当安排他们住哪儿?” 周无缺说:“东萤阁。” 西桑马上拍马屁说:“好,殿下?选的这个地方当真是好地方,应宇先生是道家人,应当就喜欢这样自然的风水,月魄姑娘年轻,也应当喜欢哪儿的美景。” 尤其每到傍晚时?分,萤火虫沿着河畔扑簌,也可以说是王府里?一大美景。 就是王府里?的宫女们没事都爱过去走走。 周无缺会想到这一点,也是询问过宫女的。 西桑偷偷地瞧他,完了,果然被他猜中了。 只是殿下?表现得倒也不明显,他也不好劝说。 周无缺那能看不透西桑在想什?么,只是有些?好笑,又实在想要?逗他一下?。 五年过去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小?姑娘的面容都几乎在脑海里?模糊了,只记得她那诡异的脾气,一双明亮又深沉的眼睛,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周无缺想起?来,嘴角又抿了一抹笑意。 * 嘉陵城,东街小?医馆。 清池在听到应宇说要?回盛京,懵了好一会,“师父,我没听错?” 清池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们整整在嘉陵城待了近七年,就在她以为可能未来都会继续待在这儿,起?码最近几年应该是不会走。就这么忽然…… “你没听错。”应宇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嘉陵城,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清池不太乐意:“可盛京……”那个地方给她留下?了太多的记忆,如果可以,这一世她都不愿意再靠近那个鬼地方。再说熟人太多了,总觉得容易出事。 那种?带给她强烈不安的感觉,甚至让她心悸。 “盛京怎么了?”难得的,应宇不再是嘻嘻哈哈的样子,他不笑严肃起?来的时?候,那潇洒的眉峰都有着难以言喻的凌厉。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他明明看着远方,视线却透过什?么在怀念着一些?过去。 须臾,他低头?笑了一下?,很不在乎地说:“盛京和嘉陵城也没什?么,只不过祖龙所?在之?地,风水固然好了些?,世情也不堪了起?来。” 清池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着什?么,不过反正对象不是她,也没所?谓。 就是这逗逼师父忽然正经了起?来,她不是很习惯就是了。 “你是不是……因萧朗阳回京……”很快,清池就明悟了,不高兴地说:“是周无缺拜托你了!这个人可真是烦,都离开了五年,还得纠缠我们!” 清池口不择言,说出了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怨怼,果然就见到自家便宜师父清风明月般随意的笑容。 清池拍开他的手。 “小?月魄,荣安王殿下?是国之?栋梁,也是咱们这些?黎民百姓的福泽。你可不能如此不礼貌!”说起?来,这还是应宇第一次这般说教她。 从前清池也曾经说过周无缺的坏话,不过当时?应宇也只是笑笑。 清池想起?周无缺这几年正在绸缪的新政,就有些?牙痒痒,这家伙风头?出得可真大,就连应宇也被他影响了。 清池哼了一声,挥开应宇,然后自己上楼了。 “月魄,月魄……”应宇看着她怒气冲冲上楼的步伐,也是摇摇头?,根本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对周无缺有这么大的成见。她过去拿七星蛊王戏弄这位殿下?,对方胸襟也甚大,从不和她计较,只是当她小?打小?闹。 毕竟,治病是治病,故意给的一些?折磨,可就不太对了。 应宇看她自小?长大,也知道她脾气古怪娇慢,又很有自己的主张,不喜欢别人给她做主。 这一次回盛京,他先斩后奏,看来最近这段时?间,肯定是要?受她点脾气了。 这也是他该受的。 “小?月魄如今大了……”他这个做师父的,真是不知女儿心,十分头?疼。 清池闷在二楼,支开一只窗户,看外边的一重?重?的屋檐,北地的春蔓延着如一层层的绿烟。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不已的人声,热热闹闹地自望得见的远方传来。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看那古旧的铜镜里?的自己,每一次重?生,唯一变化的就是她的容貌。 就是她每每看见,都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那张脸,真的是她? 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尚且稚嫩,却已美得不似人间花。应宇从不受她的容貌影响,不过还是隐晦地对她提过,出门要?易容,而这些?年,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只露五分姿色在外,也有小?医仙之?俗名。 “月魄——”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吓得清池立即就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 也从自己的愣神里?,醒来了。 才?发觉这是应宇的声音:“月魄,这次是为师的错,你若是不愿意——” 清池推门而出,门前道士眉间也有几分的担忧,生生地减少了往日的那种?潇洒自若,多了一种?老父亲的絮叨。 “你一会儿说去,一会儿说不去……”清池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到底去不去。” 应宇说:“你若是不愿意去,那我只好向荣安王殿下?谢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