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顾不得什?么?,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着 ——虽然他?的后背也都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是什?么?情况……”白?昭昭声音发抖,有了?哭腔,“是鬼吗?我以为我们就算是鬼了?……” 身为半个鬼还见鬼,这简直像个冷笑话! 他?惊魂未定地想了?想,“好像,好像……是冥婚嗳。” “啊?那我们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她喃喃着,“我刚才,真的以为会死在那里?。” “……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没事了?!” 白?昭昭木呆呆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死死贴着叶之悠,还反握着他?的手,惊得一下子清醒,抽回手来,坐直了?。 吓成?白?纸的脸上染上了?薄红,又开始蔓延,她望着窗外?道:“咳,刚才……谢谢你……” “保护你是应该的,干嘛道谢。”他?小声说。 白?昭昭脸上发烧,身上也刺刺挠挠起来,冰冷的手脚不但开始发热,还开始出汗了?。 她望着窗外?—— 方才虽然吓得她失魂落魄,但她仍记得,叶之悠也吓得不轻,却还是选择了?保护她。 这个世界上,大约有很多男人都会说什?么?“我是男人,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但白?昭昭知道,那只是说说,不是所有人都敢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的。 如果是她班里?的那些同学,比如蟑螂和杂鱼那些人,大概就会把身边的人推出去送死。 她低头,心里?有种甜丝丝的味道。 不管怎么?看?,叶之悠都给人一种「喜欢他?绝对不会有错」的感觉。 但是这种话不能直接讲给他?知道,否则,他?脆弱的心脏又要不堪重负了?。 心底的恐惧因此散了?个七七八八,她回头,正想和叶之悠说话,就看?到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不解,“表情好怪。” “啊,没……” “不舒服吗?” “不是……”叶之悠不敢看?她,顿了?几秒,才在她不解的目光里?惨惨地坦白?道:“其实,刚才这件事,都怪我啦……” “嗯?为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在弥留梦里?,碰到诡异的事也正常。”她清凌凌的眸子里?写满了?信任,“你不要责怪自己。” “额……不是,其实孙婆婆讲过,我们所处的空间是靠着记忆搭建的,如果去了?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记忆不清晰,空间会坍塌,就会……就会遇到什?么?禁地……很危险。”他?心虚地攥着手,“但是我,我,给忘了?……” 一秒后,白?昭昭的眼睛微微瞪圆了?,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可?以这么?不靠谱! 很快,她的目光喷火了?,叶之悠像一只被迫接受烤灼的小乳猪,缩着脑袋:“所以,我猜……我们肯定是到了?那个什?么?禁地啦……但是那个司机大叔的记忆一定很稳定,就又把这片记忆撑了?起来……” “所以,孙婆婆告诉过你,你没往心里?去,也没告诉我……”她的声音轻轻的、慢慢的,眼睛眯着,语气变得危险。 叶之悠这时就很盼望车上有个地缝能给他?钻…… “对,对不起啦……” “你是白?痴吗——!”白?昭昭的那点感恩之心登时烟消云散,血性爆发,“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靠谱啊——!!万一你死掉了?怎么?办!!” 天?啊!她怎么?会喜欢一个傻子? 车上的纸人都惊恐地看?着少?女发了?雌威,哎呀,她那双手,抡得好似高速运转的排风扇。 “啧啧,”老太太装扮的纸人一边织毛衣,一边配合地感慨,“现在的妹妹,都好凶哦!” 第29� 资料 下了车, 白昭昭的胸脯起伏,依然没消气?。 叶之悠可怜又倒霉,不敢跟她说话。 这也太吓人?了, 昭昭这么小的身体,却?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她刚才要是对着那群结婚的鬼也能这么悍就好了, 鬼也会被她吓得尿裤子。 自己一开始怎么会觉得她软绵绵呢? “喂!”她抬手拉他, 吓得男孩一缩, 条件反射抬手要挡。 她忍不住笑了,“干嘛?我没想打你。” 他丧着脸, 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真的,我刚才只是太生气?了。你还有没有没说完的?一次都?说清楚, 我们也得告诉石警官,让他小心。” “没了……”他瓮声瓮气?说道。 “真的没了?你再好好想想。” 他困窘地抓了抓脑袋, “地府里?没有孙悟空……这个?有用吗?” “什么?!”白昭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孙婆婆有没有见过孙悟空, 她说没有……” 白昭昭长长吐了一口?气?, 是非常无?奈的叹息。 叶之悠越发觉得自己弱小无?助了。 “好吧,”她缓了缓语调, “你要是想起来了什么, 一定和我说哦。” “哦……” 她又?变回温柔的白昭昭了, 握着他的手,轻轻吹着,“唉, 你手背都?红了。不疼了吧?” “特别疼!”他忍受着心脏炸裂的风险胡说。 白昭昭一顿, 听出来他在装,瞪他一眼, 反而丢开他的手进了楼。 叶之悠在这一刻,真切感到自己很特别了。 在别人?面前冷淡拘谨的昭昭, 不但能化身鲜活的风火轮揍他,还会瞪他,这不是正?说明,他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吗? 他太快乐了。 ~ 两?人?敲响了302的房门,石勇比他们早十分钟回来,开门见到两?人?,迭声问去?了哪,似乎在埋怨他们乱跑,又?热情招呼他们坐下。 白昭昭环顾一圈:“石叔叔,你家里?好新。” 石勇家的装修也不算豪华,但是簇新,干净,零星几件白色的宜家风格家具,显得屋子又?大又?宽敞。 是和叶之悠家迥然不同的风格。 石勇感慨,“都?是新买的家具呢,别看不起眼,但是也不便宜。要是死了,我可亏大了。早知道,还不如咬咬牙买块劳力士戴两?天?,我喜欢手表很久了。” 叶之悠不免笑出来:“警察戴劳力士,肯定会被人?说欸……” “我自己也这样想啦,又?不是大老板,大明星,哪里?配!万一抓小偷摔到,心都?会碎掉。”他自嘲着,已经倒了两?杯茶水,放在两?个?小孩面前,“你们非要跑去?学校一趟,有什么收获。” 一问到这个?,叶之悠就有点臊眉耷眼的。白昭昭便把公交车司机是半生灵的事?以?及冥婚的事?简短说了,又?提醒他:“石叔叔,你要小心,禁地真的很危险。” 石勇听得发毛,又?不理解:“所以?,禁地就是抓人?去?结婚?” 倒还挺为光棍们着想的嘛? 叶之悠摇头,“我也不清楚,感官上,那里?很像恶鬼聚集的地方……我会再去?问孙婆婆的。” 石勇:“那纸人?司机会不会开去?禁地!” 白昭昭柔柔安慰:“我觉得不会。石叔叔,你不用太害怕。我想,司机的记忆已经搭建出了各个?地点之间的通道,而我们对公交车的记忆是深刻的。所以?,不管开车的是纸人?还是半生灵,只要我们在车上,去?到自己记忆熟悉的地方,就绝不会误入禁地。哪怕不小心进入了,只要公交车及时?来了,并且开车的是半生灵大叔,禁地就会被记忆驱逐,也就还有机会逃脱。” 石勇想了几秒,深以?为然,“不错,好像是这样啊!妹妹可真聪明!” 叶之悠也活过来了,兴奋附和道,“没错,她是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她就是超级聪明。” 白昭昭被他的马屁拍得哭笑不得。 她哪里?算最好?也谈不上超级聪明。 而且他那与有荣焉、沾沾自喜的样子,实在好呆。 随口?自谦了几句,她早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夹,忍不住问,“这就是那份资料吗?” 石勇点头:“这只是一部分,另一份更?详细在档案室保管,纸人?一定要我申请后才给我,可能要到明天?了。” 白昭昭正?要去?拿,石勇却?伸手摁住:“额……照片有点吓人?喔,要不,让学生仔看了给你说?” “叔叔,我和叶之悠一样大。” “啊对,但,你是女生嘛……” “女生怎么了?” 石勇张了张嘴。 “哦,”白昭昭会意,“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是我不害怕的。” 她并不需要刻意的关照与过度保护。 “那……好吧!”石勇没再坚持,移开了手。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他只是觉得她是个?聪慧又?可怜姑娘,那么这一次,他觉得“可怜”这两?个?字可以?去?掉了。 白昭昭的精神世界里?,有一种罕见的冷静和坚韧。 难怪叶之悠这么殷勤备至,这样的女孩,实在很特别。 “你真的要看啊……”叶之悠也想劝她:“肯定很吓人?,晚上会做噩梦的。” 白昭昭瞪了他一眼。 石勇起身,“你们两?个?慢慢看,快中午了,我做饭一起吃。” 身体到了这个?时?间就会饿,虽然不吃什么好像也不会怎样。 白昭昭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在安静的客厅专注看着。 前几页,是案情汇总。 资料上记载着,从前年的2月份开始,这个?岛市失踪了3个?市民,两?女一男。年纪最小的、也是第一个?受害者,是个?女孩,16岁,居然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