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湛抬手摸她头安抚着,“厨房在地底下,不然天天肉味儿往外飘,再好的邻居也免不了眼红。下面有烟道,往外延出去很远,这样散出去也闻不到了。” 这开个私菜馆子跟谍报接头暗点一样,苏禾禾自觉今天见了大世面。 很快蔡婶后头,黑胖精干的蔡叔跟着一起出来。 见到钟湛也没废话,“票倒是能弄,就是贵,一斤肉票一块六,要吗?” 确实很贵,拿肉票买肉,是一斤七毛八。现在等于花双倍的钱买肉票外,还要再花七毛八买肉,等于三倍价了。属实超高价了,没几人能舍得。 也正是因为太贵,所以蔡叔并不看好。他也没大笔去倒,只换了招待客人够用的在家里。 他这里的客人,都是手里偷偷藏了大笔钱的,最怕人盯上。家里明面上吃得很差,太谗了就跑他这里打个牙祭,根本不会再花钱买肉票。 所有熟客中,只有钟湛来得最勤,手面也最大。就是不来,也会来买肉买鱼,是他最大的主顾了。 但照着他以往每礼拜来一次算,蔡叔想着他换肉票最多三斤就够了,再加一两斤鱼票就尽够了。 看他带着媳妇儿过来,就猜到他是被管住了,以后应该过不来吃了。那样要买最多也就是他以前来吃的量。家里的票匀出来就是,根本都不用再出去张罗。 “要,我们要。”苏禾禾先于钟湛给了回话。 蔡叔没想到竟是小钟的漂亮媳妇抢着说买,难道不是她想省钱拦着小钟不来这里吃了吗? “那你要多少,我家里的就能匀你些。”蔡叔虽惊异,心里却是又把预估数降了下。 苏禾禾心里默算,一斤肉她和钟湛可以吃两顿,总不能天天猪肉,鱼肉鸡肉也得换换口味,还有干货。加上每月钟湛二斤她这个家属一斤,还有三斤肉票,她很快就算好了。 “那十斤肉票,鱼票和鸡肉票加一起要五斤,鸡蛋票和油票我也要,蔡叔你现在有吗?”这已经是苏禾禾很克制之下报的数了。 可蔡叔蔡婶听后,蔡叔被呛了一样猛咳着,蔡婶惊呼着,“妈呀,小钟媳妇你这是想吃完这些喝西北风吗?这是还没学会过日子呢吧?你再好好想想,可不敢这么乱造啊。” 两人都是挣良心钱的,看到苏禾禾这样的大肥羊行为,并没有想痛宰一回的念头。 当然钟湛看着就不是普通人的气场,也是个震摄。 结果,对面两个小夫妻谁都没听进去。 从没见在这院子里露过笑模样的小钟,那样笑得欢心地,“那我可有口福了,没事,我们家里媳妇做主。她想买啥就买啥,钱我们有。” 小钟媳妇笑得就更好看了,“蔡叔,蔡婶多谢你们提点了。你们要有票,还是就照我刚才的数给我吧,我们俩都没别的爱好,就好吃。没肉真过不下去。” 谁不好吃?谁不想天天有肉?可能这么干吗?这俩孩子也太败家了? 两家的长辈也不管管就让俩这么支家过日子,老俩口都能想像,过不了多久,这俩准得回家要钱。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事。自己这边已经提醒过,有钱不赚就傻了。 刚好家里的票倒是够了。后面他们自己不够用,出去再倒就是了。 蔡叔进了里间,拿票数好了递给苏禾禾,“一共是三十五块八毛,你数数。” 苏禾禾大略扫了一眼,并没有点。这样劝你不要野性消费的夫妻俩,人品是值得信赖的。“不用数,蔡叔蔡婶看着就是诚信人。” 老两口瞬间对她的好感度就上来了,觉着这小媳妇虽然过日子不行,可心眼好,还大气。 苏禾禾又提出还要买干货,两人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却没再说别的,闷头领他们去了旁边的库房。 果然腊肠,腊肉,还有干的虾仁扇贝海带什么的很多,苏禾禾又都要了些。 最后苏禾禾总共花了六十七快。 看她眼都不带眨地从包里拿出一厚摞钱数着,蔡叔蔡婶才知道这小媳妇真是不差钱的主儿。 好在别的都是票票,把干货塞到空面袋子里,看着也不打眼。 临出屋子,苏禾禾一句,“蔡叔,下个月我还要这些,你接着给我准备呀。” 蔡叔和蔡婶再一次凌乱了,迈步都顺拐了,感情这么老些肉和干货,人家就打算吃一个月? 看着平平静静坦坦然然的小夫妻,老两口嘴抽眼抽着,平复了好一会儿。 钟湛提着面袋子,两人被表情极其复杂的蔡婶送出大门。 —— 回到大院时已经三点了,两人先开车去了大姨家。 大姨对她贴心贴肺,苏禾禾有了好东西,当然不会漏了大姨。 让钟湛等在车里,她快步开门进去。 大姨正在廊下洗被罩,见她就笑,“听车动静就猜是你,小钟怎么不进来。” 苏禾禾过来蹲到她旁边,“我这就回去,天热出了汗,想回家洗澡换衣服再去学校。” 定的是四点半到学校集合。 “这么热,是得洗。对了,是你哥的事儿有信了?” 苏禾禾点点头,跟曹大姨说了让安排朱巧玲和苏立东相看。 见外甥这么配合,曹大姨那个高兴。抹干了手,拉着她还要细说。 苏禾禾趁机把肉票塞到她手里,“大姨,我可不陪你说了,身上黏得很,我急着去洗。” 曹大姨抬手一看,是两斤的肉票,这可太多了。 “你哪来这么多?自己吃还不够,给我做什么。家里我们三口人的肉票可比你们多多了。赶紧拿回去。”说着就要给强塞回来。 苏禾禾躲开,贴着耳朵告诉她,“大姨,这是我们找门路弄来的,我还有好些呢,你不够再和我要啊。” 说完,她赶紧小跑着出了院子。 这种事哪敢张扬,曹大姨只好先装着,准备等下碰头再问。 —— 今天晚上有军区小学的表演,大院里很多人都听说了。 节目在市里得了一等奖的事,昨晚上就传开了。 可大家还是想像不能,也不大理解。不过是小学生们的节目,还能咋好?至于让军区首长们这么重视,还要专门和文工团一起参加汇报演出。 小孩子的节目和文工团的节目在一起,想也知道没人看呀。 不过首长们都这样安排了,文工团的节目是必要看的,那就捎带着瞅瞅吧。 又因为是露天的演出,终于不用每回文工团演出都到处托人要票了。 所以很多家里都早早地吃了晚饭,四点半就有人去大操场占位置去了。 而安华和古大姐,这几年从不看演出的人,也决定要亲临现场。她们俩和别人不一样,是专为军区小学的节目去的。 当然她们也不用占位置,这次演出,很多首长都要亲临,前面都留了位置的。安华和古大姐要看,小张早都给她们要了座。 儿媳妇干出来成就,无论好不好看好婆婆安华都要给捧场。 更何况,萧司令昨晚上回来都说,这个节目在市里反响很大,看到的都是极尽夸奖,绝错不了。 这让安华和古大姐好奇又期待起来。 不能想像,娇滴滴的苏禾禾,能排出什么样的节目来,能让见过大世面的领导们都要一致夸奖。 她们是自己人都要这样想,那文工团的人就更有些接受不来的。 因为军区小学的节目,占了他们最重要节目的位置,是在中间场最优顺序出场的。 这要怎么忍?怎么平衡? 作者有话说: 第72� 心折! 回家匆匆洗了澡, 换了衣服,苏禾禾就该走了。 也冲完凉出来的钟湛,“我送你去吧。” “别了, 顺路时还行,你这么单独送我对你影响不好。” “没事,我跟上头已经申请了私用车, 每月自己补十块油钱就行了。” 那还真挺人性化的。 不过,苏禾禾还是没让他送,“等会儿贺生生来找我,我跟他做伴走着去就行,也没多远路。” 从知道贺锦坤对苏禾禾有过想法后,钟湛对他是百般看不顺眼。 对他的儿子贺生生倒没连坐, 主要贺生生那孩子一点都不惹人厌。 但要说多么喜欢, 那也不可能。 就比如这会儿,“你也领他玩儿了那么久了,该收点利息了。不行咱们也生个孩子, 就叫他帮咱看孩子得了。半大孩子也能看孩子了。”钟湛突发奇想的提议着。 苏禾禾也是醉了,过来摸摸他的脸,“枝枝哦, 咱能别这么小心眼吗?多大仇多大怨呐,让人八岁孩子给你看孩子。” 定好钟湛留在家里洗菜切菜,准备好, 赶到快演出时再去。 苏禾禾和过来敲门的贺生生做伴儿去了学校。 —— 军区小学参演师生排队到达大操场时,刚好五点十五分。 为便于上台,他们和文工团一起安排在最前面靠右的位置。 中间和左侧则是首长和家属们的位置。 舞台是用实木分组装钉好的, 平时在后勤库房放着, 需要的时候拉过来一组装就能用。两个小时就搭好了。 是个一米五高的舞台, 是照着大礼堂的舞台大小制作的,什么节目也够用了。 看着很墩实的舞台,上面还铺了层地毯,苏禾禾踏实了。 她之前有点担心舞台太小,或是不平整,到时别给小学鸡们绊倒,节目没演好是小事,可别伤着人才好。 这次学校里的老师们全跟来了,这样的高光时刻,大家都想参与进来。 还是被安排在最前面,多么光荣,老师们都兴奋极了。互相挥着拳头打气说,从没想到还有坐到第一排的时候,和军区大首长们离这么近,这一刻该要记一辈子的,将来还要还要讲给孙子孙女听…… 文工团这次还在军区小学往右,这边说话自然传到了那那边。 有好些人都撇嘴瞪眼,小声嘲笑老师们没见过世面。他们文工团演出,哪次不是离首长们最近的,可什么时候拿出来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