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紧紧攥住被褥,尽量按捺心中慌乱,平稳思绪。 李莲花,李莲花…… 蓦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李莲花……” 李莲花为什么叫李莲花? 若他是李相夷,那么这名字的由来,李相夷该是知道的。 思绪如电,又骤然停在一处。 他想起老和尚禅房中那句佛偈,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 “我知道了。” 李相夷翻身下床,动作迅速的换上衣裳,蹬上靴子。 “阿娩,门中之事……” 乔婉娩朗声开口应下,“交给我。” “相夷,你将他带回来,活着带回来。” 李相夷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好。” 日暮西斜,两匹快马自天机山庄绝尘而出。 马蹄声踏着焦急,奔赴在群山四野间,与最后一晚赛跑。 第191� 毒发 一路跋山涉水,两人在第二天正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普度寺。 李相夷心中焦急,带着笛飞声阔步踏入寺庙。 门口的小沙弥开口叫住他,“李门主,方丈在禅院中等你。”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他快步走进去。 禅院中有棵老树,叶已经落秃了,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树下一张石桌,摆了三盏茶。 无了和尚坐在桌前,朝二人颔首。 看这模样,早知道他们会来。 “二位请坐。” 笛飞声迈步过去,并未落座,也不喝茶,只问。 “李莲花呢?” 李相夷也问,“和尚,他可来找过你?” 无了抬手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莲花楼李楼主,昨日的确来找过我。” 李相夷眉头紧皱,“那他现在……” 无了抬手,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李门主,他来我这里,托我替他办三件事。” “这第一件事,是让我转交一封信给你。” 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李相夷反手拆开,取出里面的宣纸。 一张批文却落了出来,他抬手接下。 “这是什么?” 无了叹了一声,“这是我为他占的卦。” “他说要考一考我的修行,问我能否看出他的来历。” 李相夷没有再问,展开信件看了起来。 「相识数月,感念照拂。 阴草毒发,药石罔效,故不告而别。 方多病资质上佳,可授师门传承,余欠缺三式劳君代之。 笛飞声醉心武道,所求不过一剑,亦请君替之。 你我相逢实乃因缘际会,如今憾事已了,不必挂念。」 字迹是李相夷熟悉的字迹,他紧紧攥着信纸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什么叫不必挂念? 莫名其妙的来,悄无声息的走。 李莲花,你真当天下第一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边上的笛飞声眉锋紧皱,“我与他一战,谁也不能替。” 李相夷又打开那一注批文,上面只有一句佛偈。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李相夷琢磨不明白,他也没那个闲工夫。 他直接问无了,“什么意思?” 无了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一句话李相夷听得云里雾里,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他索性略过这个问题。 “他究竟在哪里?” 无了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老衲不知。” 铮—— 一声清鸣,笛飞声的刀拨出一半,架在无了的脖子上。 “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 无了后仰了一下,避不开,无奈叹息。 “笛盟主,老衲真的不知道。” “他昨夜便下了山,未曾与老衲言明去向。” 笛飞声压近刀锋,眉眼间都是冷厉。 “和尚,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若你闪烁其词害了他救命的时间,损的可是你自己的修行。” 无了眉头紧皱,盯着他看了许久,又看了一眼李相夷。 半晌才摇了摇头。 他终究是拗不过笛飞声的,又或许,真如他所言,此事尚有转机呢? “罢了。” 他道,“他托我替他办三件事,这第一件事,方才已经办妥。” “至于第二件……” 他叹,“正是替他瞒住去向,不叫你二人苦寻。” 李相夷眉头紧锁,“第三件呢?” 无了方丈抬手,刚要开口,一句佛号被李相夷堵在嘴里。 “行了行了,先告诉我人在哪儿。” 无了抬手遥遥指向山下一处小村落。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停留,快步往山下那处赶去。 …………………… 李莲花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从昨夜开始,阴草之毒便引发寒毒,在体内翻涌许久。 他托无了给他找了一间破败的木屋,堪堪遮风避雨,没有半点暖意。 好在功力强盛,慢慢的也就将那股子寒意压了下去。 才能得入眠。 至于今早,是被痛醒的。 阴草毒发,体内筋脉寸断,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