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拉房门的手顿了一下,没好气的回过头,刚要开口,便被风明萧堵了回去。 他站起身朝着李莲花拱手行了个江湖礼,“李先生慢走。” 李莲花欲言又止了片刻,终究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出去了。 下了楼,堂中两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这个时间,早饭嫌晚,午饭嫌早,但一会儿要赶路,总是要吃的。 他落座后,轩辕琅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顿想吃什么,我请。” 李莲花端起茶抿了一口,稀奇道,“这么大方啊?” 轩辕琅嗤笑,“你以为我跟你似的?” 李莲花摸过菜单,点了几道小菜。 倒不是他抠门,只是许久没摆摊赚钱,的确囊中羞涩。 轩辕琅撑着脸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吃散伙饭,你能不能敞开了点,替我省钱呢?” 李莲花划了两道菜,招了来福把东西递过去。 “吃饱了上路就是,咱不浪费粮食。” 轩辕琅摇摇头,嘴角有笑意,眼中却是离别愁绪。 从前,他总觉得李莲花吃饭速度慢,今日却觉得格外的快。 一顿饭结束,三人便牵着马退房离开客栈,一路绕过熙攘的人群走到城门口。 终究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轩辕琅朝二人抱拳行礼,“江湖路远,珍重。” 他翻身上那匹战马,看着下方两人,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 依旧如初见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似乎半点长不出来肉。 不过短短数日,他对此人就有了如此大的改观,如今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李莲花,好好活着。” “就算不来京城投奔我,也记得来看看我。” 公务繁忙,他其实很难脱得开身。 李莲花笑着抱拳拱手,“好,一定。” 轩辕琅又看向笛飞声,“我知你二人关系匪浅,他就交给你了。” 李莲花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马背上,“你怎么跟托孤似的?” 笛飞声抱着刀微微颔首,轩辕琅这才调转马头,纵马离去。 铁蹄踏碎风雪,意气风发的少年统领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回京之路与四顾门的方向并不相同,而此处,便是岔口。 目送他离去,李莲花也翻身上了马,握着缰绳扫视广阔雪地,“走吧,该赶路了。” 说罢一夹马腹,策马远去。 笛飞声握着缰绳的手一抖,纵马跟上。 两匹快马如利箭疾驰,很快便消失在城外。 城墙上,姚朵身披一件白色披风,手中捂着一个汤婆子,静静目送他们远去。 边上的侍女问她,“小姐,要动手吗?” 姚朵掸开头上的帽兜,抖落风雪。 云开了,阳光洒落下来,照的遍地都是晃眼的光。 她转过身,头上一左一右两支步摇轻晃,清脆悦耳,如鸣佩环。 “雪停了,我们回去吧。” 平心而论,她是恨李莲花的,恨不得他死。 但李莲花是个好人,若杀了他,自己与那被私欲操纵的姚明权,又有何区别? …………………………………… 四顾门位居中原中部,一路南下,跑了半日,气候便越来越暖了。 天色暗下来,这条路上没什么城镇村庄,二人只能找了片林子落脚。 两人在树林中生了一堆火,将带出来的干粮在火上烤了烤,就着水吃饭。 笛飞声掰了一块饼放进嘴里,“我原以为,今日走出宣城,有一场恶战。” 他人手都准备好了,只等一声令下,保护他二人突出重围。 李莲花看他一眼,“城外有多少人?” 笛飞声抬手竖起三根手指。 李莲花挑眉,“三千人?” 笛飞声摇头,“三万。” 李莲花扶额,这妮子是真敢屯兵啊,三万重装铁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就奇了怪了,她到底靠什么养兵啊?” 笛飞声想了想,“宣城对外有不少生意,若是她的产业,想来也养得起。” 李莲花喝了一口水壶中的水,不再问询此事,而是抬起头看天上那一轮月。 笛飞声也跟着抬眼,“看什么呢?” 李莲花说,“就是觉得,自己对这个江湖,其实知之甚少。” 就好比这月亮,无论在何处看,它都是这样。 但月下的地方,却处处不同。 姚姑娘今年十八岁,也就是说,她十二岁就开始练兵行商,才有了如今的铁甲卫。 他十二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在跟师兄比剑,意气用事,只知道争个输赢。 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却甘于隐没宣城,不在江湖庙堂展露半分。 这一趟回来,他见识了很多人,很多事。 李相夷曾经站在武道巅峰,江湖最高处。 但李相夷从未看清过,这江湖中各有千秋的景和人。 第64� 云彼丘订婚大典 笛飞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湖很大,何须处处了解?做好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 李莲花觉得他说得有理,“你还会开解人,我挺意外的。” 笛飞声啃了一口手里干巴巴的饼,“我能跟着你一块儿啃干粮,我也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