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也没白伺候那个没福的。 ******* 眼前朦朦胧胧,耳边的声音却仍异常清晰。 “跑什么,嗯?” 低沉的嗓音犹似就在她身边。 男人臂膀健硕结实,大手上的温度也仿佛还在她的身上,揉捏着她的腰肢。 热浪一层翻涌过一层。 颜汐浑身烧烫,又一次猛然惊醒。 “小姐?” 马车滚滚朝前,耳边是风声雨声与马蹄之声。 青莲将盖在她身上的绒毯往上拉了拉。 “小姐,怎么了?又梦魇了么?脸怎么又这般红?” 颜汐半晌没从梦中抽离,腰间仿佛还留有那男人手上的余力与温度,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方才得以缓解。 “嗯...” 她点头承认,然亦如往昔,没过多说什么。 “小姐到底梦了什么?” 青莲好奇,也不仅一次询问。 但颜汐自是从始至终都未相告,这次亦然。 桃红本也睡了过去,这时醒来,为小姐拿来水袋,拧开,给她递来。 “小姐,喝点水,压压惊。” 颜汐接过,脸上的绯红未消,娇艳唇瓣微启。 “到哪了?” 转眼她们已出苏州十日有余。 青莲答道:“晨时启程那会,郑大人说今晚能入淮南道,再有十多日便可到京畿了。” 颜汐紧攥着手中的水袋,羽睫轻颤,娇娇糯糯地开口:“可知这附近有无恶霸?” “恶霸?” 闻言,青莲与桃红皆是一怔,转瞬两人都笑了出来。 青莲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小姐的小脑袋中在想些什么?哪来的恶霸?便是有,咱们也不怕他,郑大人几人是国公爷亲派的,不可能是等闲之辈,必然能护小姐周全。” 桃红掩唇“咯咯”地笑。 “小姐该不会是梦到被哪个恶霸抢回去做压寨夫人了吧?” 颜汐缓缓转了眼眸,朝桃红看去,自是未答。 青莲收了笑意,瞧出了她是真的害怕,正色道:“别瞎说。” 转而耐心安抚:“梦就是梦,都是假的,小姐莫要过心才好。我瞧着郑大人等人都很是照顾小姐,赶路也未急,宁可多跑出几十里,生怕小姐颠簸劳苦。想来除了他人心善,怕是也有国公爷的事先交代。国公爷待小姐还是很好的。小姐可还记得咱们刚来陆家那会子,国公爷说过要收小姐为义女,还说会对小姐视如己出......” 颜汐当然记得。 但彼时她刚丧父不久,唤不了别人父亲。 陆伯伯似乎也正是因为此,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只提过那一嘴,后续便没再相提。 再后来,她就落水出了事,去了江南养病。 虽然六年来,他没来看过她,陆家无一人来看过她,但颜汐知道,那边没少往她身上花银子。 扪心自问,她已知足,更心存感激。 何况即便是她小时,沈家与父亲都尚在那会,其实她和这位陆伯伯也并不甚熟悉。 她熟悉的是...晟王... 马车突而轻颠一下,将颜汐的思绪扯了回来。 青莲、桃红俩人一起扶住她。 乘车本就乏累,颜汐也不再多想什么,由着婢女扶着躺在了香枕之上。 再度入睡前,她只想了一件事,便是快些入京畿,快些回到陆家。 似乎只有真的到了陆家,她方才能彻底安下心来。 马车昼行夜宿,又走了十几日,终是在十月初抵达了京畿。 颜汐沿途一路压在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尤其在进入皇都的那一刻,瞬时感觉人都轻盈了不少。 她掀开窗帘朝着流水游龙,喧嚣繁华的街道瞧望着,一股子熟悉之感袭上心间,明显欢喜了不少。 十月初六下午,她终于入了宁国公府...... 第3� 兄长 宁国公陆伯陵官居从一品尚书令。 陆家簪缨世贵,是大雍第一豪族。 六年前如此,此时亦然。 颜汐被引下马车,抬眼便瞧见了那府宅。 玉石台阶,青砖绿瓦,肃穆石狮,大有去天五尺的威赫之势。 即便不是初来,不算陌生,颜汐心中也有些本能的生惧。 门口早有人相候,几个下人将她的衣物抬下。 引路小厮带着她们入了府去。 因是下午,过往行人不少。 府上新来了人本也会引人注意,何况是位极美的姑娘。 婢女小厮时有停足或是侧目,三三两两低语惊叹,猜着这是谁人。 不乏有言语飘入颜汐耳中,但她充耳不闻,始终目不斜视。 被安置的住处在北苑,唤名桃香阁。 因着阁中有着一片桃花树,阳光充足,环境颇好。 院落也早被打扫过,很是干净。 伺候的婢女有四人,分别换做小柳,香莲,明月,荷花。 颜汐简单认识了一番,给了赏钱后就让桃红关了门。 她柔荑捂着心口,在青莲的搀扶下坐下。 青莲颇是紧张,“小姐,不舒服了么?” 小姑娘稳了一会儿,摇头。 “没事了。” 婢女听得这,放下心来。 颜汐有自己的心事。 她不是身子不舒服,只是心跳的甚快。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梦,那个男人。 不知怎的,自从入了陆府,她就开始心慌。 自然,已经六年没大接触外人,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只是因为换了环境的缘故。 想了一会儿也便罢了。 那厮就算再猖狂,这长安第一豪族,天子也要敬三分,岂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颜汐也正是想躲在这颗大树之下避难。 此番回来,她的目的不少。 除了寻求庇护,更想觅个好郎君,早早订下婚事。 梦境不善。 又是恶霸,又是李胤。 虽然荒唐,但她也不得不妨。 早些找个品性好的如意郎君,安稳下来,改变梦中预示,是大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思及此,颜汐有些激动。 因为,那事事关她的长姐。 倘使她所梦之事都是事实,倒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无。 不错,她梦到过她的长姐。 人就在这长安! 若是长姐和母亲还活着,于她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越想心中盼念越盛,颜汐小脚微抬,婢女为她脱了绣鞋。 转眼夕阳沉落,夜幕降临,一夜安详。 翌日一早,颜汐睡到了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