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这胖鹦鹉,就自己过来拿呀!” 说完,秦琅再次露出那个在宁姝看来极其欠扁的笑,提着她的新晋爱宠转身就跑了,打了个措手不及,看得在场的五人都愣住了。 “姝儿,你、你宽心些……” 秦珠知道自己这个二哥哥平时很混,但没想到这么混,竟然抢姑娘家的东西来逗趣,简直是……幼稚之极! 秦珠瞅着好姐妹错愕的神色,忐忑地安慰了一句。 “岂有此理!” 反应过来,宁姝将手中团扇一扔,怒骂了一声,也不拘着,提起裙边便追了上去,将那卖鹦鹉的老伯看得乍舌。 这姑娘瞧着弱柳扶风的,竟是这样的厉害性子,那小子要倒霉喽! 然不管这老伯如何看好宁姝,这男女体力之间的差异却如铁板钉钉,再者秦琅是个自小习武的,任宁姝身子骨再强健,也追他不上。 看着提着自己鹦鹉的秦琅在人群中撒欢地跑着,宁姝七窍生烟。 这家伙不是被他爹抽了,怎么还能跑那么快,他就不疼? 怀着这个念头,宁姝一边喘一边追。 日头越发的暖,宁姝额上沁出了些许薄汗,眼看见秦琅冲出了人群,宁姝咬牙跟了上去。 这该死的小子,估计她的鹦鹉都要被他晃晕了。 大雄宝殿之后,有一棵合欢树,看那树干都和她腰一般粗了,应该有不少年头了。 少年身姿矫健,像猴一样窜了上去,拎着鹦鹉笼子坐在一根较粗的枝干上,修长的双腿垂着,满脸戏谑地看着树下气喘吁吁的少女,眼中好似闪着细碎又星星点点的光。 彼时合欢花还没有开,满树的翠绿,少年一身红色衣袍坐在其间,红绿相照,竟是鲜活极了。 宁姝一直都知道这家伙只有一副皮囊同他兄长一样,行事作风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一个君子一个小人! 从集市追到这,宁姝已经耗尽了力气,见人上了树,左右也跑不了,她蹲在地上,呼呼喘了半天的气,才堪堪抬起头瞧他,一双杏眼满是滔天怒意。 “你个挨千刀的……” 宁姝喘成这般也没忘记要骂他,只是在目前的姿态下看着很没有威慑力。 秦琅居高临下,看着少女在地上蹲成一团蔫了吧唧的模样,一双凤眼中盛满了笑意道:“还骂呢?你这样只会激怒爷,这样,你求求爷,说你以前错了,声音要软和些,爷兴许一高兴就还给你,如何?” 宁姝歇过劲来,听着秦琅趾高气扬的话,险些要气笑了。 “让我求求你,还要软和些?” 宁姝笑容堆满了脸,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诡异,至少秦琅这样觉得。 秦琅瞅了瞅笼子里上蹿下跳要跳出来啄他手的小鹦鹉,秦琅心底嘲笑它不自量力的同时也感叹这鹦鹉随主人一样,性子倒是厉害得很。 树下,少女扬着一张玉软花柔的白净脸庞看着他,即使那双杏眸中带着滔天怒火,那一瞬间也让秦琅心尖狠狠一颤…… 不知道这扬州泼妇娇滴滴起来是何种模样…… 脑中念头才刚冒出来,还没等秦琅深入想想,一个石子便朝着他门面袭来…… 第24� 合意 猝不及防之下, 秦琅没有及时闪避开来,那块石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他自认为俊美无双的脸上…… “嘶……” 石子不大,但也绝对不小,打在他眉骨上, 使得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你疯了!” 秦琅用一只胳膊半掩着, 才看见树下少女已经捡了好几个石子, 继续往他身上招呼着。 树上不比平地,任他身手再矫健, 他总不能飞, 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枝干上,因而又挨了几个石子, 看起来颇为狼狈。 终于,在瞧见宁姝找到了一个碗口大的石头, 秦琅不敢再犟了。 “停停停, 我还你就是了!” 看着那块碗口大的石头, 秦琅甚至都可以预见到砸到他身上有多疼, 好汉不吃眼前亏, 秦琅暂时不敢硬碰硬, 赶紧换了姿态,将人哄停手了。 “快点!” 宁姝举着碗口大的石头, 对着秦琅虎视眈眈。 秦琅单手拎着鹦鹉笼子,还要防着宁姝趁他没注意偷袭他,因此下得十分艰难, 甚至有些滑稽, 看得宁姝有些想笑。 但还不是时候, 宁姝拼命忍住了。 “好了,爷下来了, 把石头放下。” 秦琅倒是低估了这扬州泼妇的力气,那几下石子的力道简直是快准狠,秦琅都怀疑她是不是练过。 生怕她再将那碗口大的石头扔过来,秦琅语带安抚。 “把笼子放下,你走开。” 宁姝怕他反水,冷脸命令道,这股子强硬让一贯骄纵恣意惯了的秦琅有些不舒服。 秦琅自然也怕她反水,也道:“那你把手里的石头放下。” 宁姝撇了撇嘴,两人同时放下笼子和石头,一个前进一个后退。 摸到了笼子,宁姝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里面小家伙半张着嘴,明显被折腾了的模样,宁姝便又来了火。 几步退回去,飞速拿起那块刚刚被她丢下的石头,冲着秦琅便一鼓作气扔了过去。 “想那么简单就揭过去,当真是便宜你了!” 如今是在地上,尽管这一下来的突然,秦琅靠着敏捷的身手还是轻易地避开了去,看得宁姝眉头一皱,心下失望。 “你敢反水!” 秦琅看着那块石头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不敢想要是砸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滋味,脸色一变,语气不善了起来。 宁姝只道了一句马有失蹄,抱着笼子转身就要往集市跑。 秦琅瞧见了,不甘心就这样将人放走了,于是长腿一迈也追了上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跟皇宫那日一样,宁姝被那个人厌狗嫌的家伙追着,只不过这次没了虫子,但仍然有救星…… “住手,青天白日下地追一个姑娘,当真是失礼至极!” 宁姝抱着笼子还没跑两步,就听见不远处有道声音透着文弱之气的男声传过来,端的是正义凛然。 不单是宁姝,秦琅也往那处看去。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着青色袍服,带着黑色幞头,身形清瘦而修长,面容白皙清秀,像是一块温润的青玉,让人不自觉便心生好感的长相。 “是你?” 显然,秦琅认识这个人,且不将人放在眼里,也不拿正眼瞧人家。 青袍少年郎显然也有些忌惮这位天子宠儿,然他不能坐视不理或者说当作没看见秦琅这样欺负一个姑娘,这非君子所为。 “秦二郎,你不能欺负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这太失礼了。” 既是是说教别人,那少年也是一副温吞的模样,一瞧便是个性子软和的,宁姝抱着笼子站在一旁,眸中开始大放异彩。 “许知安,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劝你少管闲事!” 见到这个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如今也敢阻他的事,秦琅面色不虞地警告道。 见秦琅甩脸子,许知安面色也有些犯难,但看着一旁“楚楚可怜”注视着自己的清艳佳人,许知安鼓起了勇气继续跟这位素来嚣张跋扈的秦二郎对垒。 “就算许某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秦二郎此举委实过了些,怎能如此冒犯一个姑娘,真是有违圣人礼,还请秦二郎收手。” 慢慢移到宁姝面前,将宁姝挡在身后,许知安苦口婆心劝道。 秦琅看着乖顺躲在许知安身后的宁姝,鬓角青筋又疯狂跳了几下,语气倨傲道:“许知安,你一个校书郎,不好好待在翰林院看书,来慈恩寺乱跑什么,还敢管小爷的事,我看你是太闲了!” “自是伴着陛下过来的,且许某也不是管教秦二郎,是在劝……” 许知安自然也知道秦琅是个不好惹的,不敢跟其硬来,整个人都透着不卑不亢的气度,语调也是温和清澈的。 “你让不让开?” 秦琅眯起眼眸,其中盛满了威胁之意。 许知安抿了抿唇,眉头紧锁,没有回应,但身子却是纹丝不动,态度很是清晰。 秦琅看了看前面的许知安,又看了眼其身后安安静静躲着的姑娘,他胸腔中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怒火。 “你横什么?别忘了陛下在这慈恩寺里,信不信我再去陛下那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宁姝瞧着身前青袍少年明明害怕得不行还坚持挡在她身前,为她抵挡着秦琅这条疯狗,宁姝表示很是受用。 瞧着这头小绵羊不是秦琅的对手,宁姝是时候站出来了。 将小绵羊拦到自己身后,宁姝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雄宝殿,眼角眉梢都是戏谑。 听到宁姝用舅舅威胁他,秦琅很难不想起那日被舅舅踹的场面。 衡量了一下利弊,秦琅不甘心地看了眼紧挨着的两眼,眸底划过一丝阴霾,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危机解除,青袍少年长舒了一口气,引得宁姝发笑。 “你如此惧怕他,为何还要挺身而出,他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外甥,你就不怕他日后报复你?” 少女扬起脸瞧他,明澈清丽的面容在日头下好似一朵芙蓉花,让平日里便极少接触姑娘家的许知安悄悄红了耳朵…… “许某自然怕,但许某也无法冷眼旁观秦二郎这般欺负姑娘,这太不像话了……” 许知安瞄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说话也有些期期艾艾地。 “我姓宁,单名一个姝字,是扬州来的,英国公府的三夫人是我姑母,不知公子姓名?” 对方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是正九品的官衔,又听秦琅方才说校书郎,宁姝便对上了。 入翰林院成为校书郎,是一个进士出身的文人士子最清贵体面的出路,虽然只有九品官衔,但前途无量自是必然的。 宁姝的父亲是一甲探花出身,要比这位许公子更好些,是七品的殿中侍御史,后续才被派遣到扬州历练,一待便是十多年。 这位许公子虽目前只是九品小官,但日后只要兢兢业业,凭着扎实的功绩便可一步步高升,绝不会止于九品。 然宁姝对他青眼有加并不是看他前路灿烂,而是单纯觉得他性子着实吸引她。 宁姝从不忘自己择婿的标准,自己日后的夫婿要模样俊,性子软和,最好家世再低些,假如她受了欺负,保证爹爹能为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