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孟书温盯着宋南方的头像,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好半晌,她终于深吸了口气,反应过来真相?。 怪不得宋南方一直不肯透露自己的新工作,原来他成了岑放的工作助理。 当初来联系黎白白的人?就是他。 宋南方并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他是真觉得巧合:【书温竟然也在渝溪,咱找时间约个?饭啊!】 林璐之:【打工人?恨你们。】 蒋云云:【大学生恨你们。】 孟书温笑了下:【我们又不是来度假的,我们来工作好不好。】 林璐之:【我不听。】 又闲聊了几句,孟书温从床上坐起来,打算换一身衣服,下楼吃饭。 今天?确实折腾了挺长时间,刚才又躺了会,现在肚子?已经有些空落落了。 孟书温打开行李箱,目光在带来的衣服上扫过去。 刚回川沂那阵,温度不是很?高,所以带回来的夏季衣服都没有用上。 正好渝溪这边比较暖和,所以她就把几件很?喜欢的裙子?和吊带拿了过来。 孟书温想了想,餐厅里有空调,单穿吊带可能会有点冷,最后选了一件亚麻色的长裙。 虽然今天?原本的工作安排没有正常进?行,但到底提前了好几个?小时下班,孟书温努力不去想明天?的忙碌,认真享受每一分?每一秒的闲暇时光。 黎白白因为?太饿已经提前用完餐,孟书温一个?人?,选了个?靠窗边的位置。 从玻璃窗往外?看,刚好能看到一片澄澈宽阔的湖面,赏心?悦目。 用餐用到一半,忽然有一个?男生停在孟书温面前,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她愣了愣,旋即露出抱歉的表情,礼貌婉拒。 吃完饭,孟书温打算上楼,视线下意?识扫过前台的方向。 她脚步停住。 那个?瘦高颀长的身影,貌似有点眼熟。 孟书温忽然意?识到,渝溪这座城市不太大,服务比较好的酒店屈指可数。 能和岑放偶遇,也算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男人?此时已经抬起头,朝她看过来,目光一顿。 估计是因为?太阳有些大,他几分?随意?地戴了个?鸭舌帽,漆黑的帽檐压得很?低。 往下看,他穿了件白色短袖,垂感宽松的深色长裤,纤细手?腕带了块黑色腕表,和露在外?面的冷白皮肤形成强烈反差,看起来莫名?有几分?清冷疏离感。 还挺像一个?男高中生。 孟书温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朝他的方向弯唇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刚打算上楼,便看见男人?迈着长腿朝她走?来,孟书温身体僵住。 “阿温。” 岑放轻轻喊她,唇角微扬,垂眸盯着她的脸。 眼底的淡漠和不耐被惊喜愉悦取代,好似瞬间消融的冰。 孟书温嗯了一声,没话找话,明知故问:“是来度假吗?” “工作。” 孟书温佯装了然地点点头,虽然她早就知道了。 四目相?对,那种和他待在一起时特有的紧张又在逐渐发酵。 孟书温打算逃跑,故作从容地指了指楼梯的方向:“那我就先上楼休息了。” 男人?黑眸沉沉,忽然问:“你住哪间?” 虽然不明所以,但孟书温还是报了个?房间号。 岑放薄唇微抿,声音很?低:“好巧,我们一个?楼层。” “是吗?”孟书温一愣。 视线缓缓下移,落向他手?中拿着的房卡。 她住在四楼,而数字开头是醒目加粗的“3”。 孟书温迟缓地说:“但你貌似,在我楼下。” 岑放身体一僵,温吞解释:“我……买了两间。” “这样。” 孟书温收回目光。 她了然,却没想戳破这拙劣的谎言。 第40� 涩雾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行程实在有些满。 回到房间以后, 孟书温原打算在床上短暂休息一会,没想到竟然直接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孟书温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环境被无尽的漆黑阴沉笼罩,她以旁观者的视角, 茫然地在一片混沌中前行。 然后她看见一座延伸到天空看不见顶端的高塔。 塔的第一层空间狭小又逼仄, 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缩在角落,双手环膝, 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警惕又无助地看着前方。 说不清什么滋味。 孟书温只觉得心里酸涩, 下意识想朝他靠近。 如果可?以,她想带领他逃离这片荒芜阴冷的世界。 未料下一秒,他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望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周遭开始地动山摇, 高塔即将变成一片废墟。 来不及多想, 孟书温朝他飞快地伸出?手,希望能?将他拉起。 却看见那?漆黑的瞳仁中升起失望和痛苦,少年?转身, 消失于黑暗。 惊醒的时候, 孟书温轻轻喘着气,后背湿了一片。 她下意识抹了一下眼睛, 却擦拭到冰冷濡湿的泪。 做了一个梦而已,怎么还不知不觉哭出?来了…… 孟书温看了眼漆黑的窗外, 轻叹口气,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她睡了四个多小时。 这一觉漫长, 再加上此时此刻脑袋里都?是梦中的场景, 孟书温睡意全?无,干脆坐起来, 打?算独自到外面?去散散步。 晚上的温度多少要?比白?天冷一些,孟书温换上长裤,又穿了件白?色长袖,从箱子里找出?一台较为轻便的单反。 她忽然来了兴致,给自己编了一个侧鱼骨辫发型。 临走前站在门口,下意识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子中的女孩不施粉黛,因为刚睡醒脸上带着一丝潮红。长袖是v领偏紧身的设计,她的身材轻而易举撑起上半部,下半部纤细的腰身又被完美勾勒出?来。精致的五官隐在朦胧的光线中,清冷盈盈,好似一幅只可?远观的油墨画。 孟书温满意地点点头,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确定?没有忘带东西,便推开门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孟书温原想直接下楼,忽然想起岑放和她住在同一个楼层,脚步又停下了。 梦里少年?那?双漆黑又失落的眼睛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知是何者驱引,孟书温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给岑放发消息:【你睡了吗?】 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孟书温打?算等一分钟,如果没有收到回复就往下走。 未料对?方秒回:【还没。】 盯着这两个字,孟书温沉默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她问:【你想出?来散散步吗?走廊等你。】 几?秒后,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打?开。 孟书温原本倚着墙壁低眸看手机,闻声诧异抬头,和男人对?上眼。 貌似是刚洗完澡出?来,岑放额前垂下的黑发还滴着水。 孟书温下意识提醒道?:“把?头发吹干,不然会头痛。” 话音刚落,她愣住,忽然想起几?年?前她对?眼前这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样,疏离客气。 岑放也从短暂的愣怔中回过神,薄唇微抿:“我没有吹风机。” “我有。”孟书温说,“来我房间吧,吹完头发我们再出?发。” 没想到刚出?房间没几?分钟,就又回来。 孟书温摁开墙壁上的开关,朝浴室的方向示意:“吹风机就挂在洗手台旁边。” 岑放轻轻嗯了声,顺着她的指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