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迟的视线定在了林啸雪身上。
“毁了一路?小雪真是厉害。”
林啸雪脚步微动,看镇机宗那人同珑迟几番交谈,本是赔偿即可,却有林啸雪插科打诨,珑晚也凑上几句,最终竟真使得层云峰的大师兄留在镇机宗还债了。
“珑迟!”
那人捂着手腕大叫,一时激愤难平,痛斥他们师门三人毁了一路的机关阵法不说,竟还把幻中阵眼的法宝取了出来!
“那处阵眼可是这方迷踪阵的重中之重!”
珑迟转眼看她。
玄铁扇被他缓缓合起,露出扇下柔淡笑意,
“……妹。”他声音轻轻,一时叫珑晚分不清,他是在唤什么,又是在唤谁。
珑晚瞧了眼大狸,它已跟了她半路,被她喂了小半储物戒中的吃食,大约是吃得满足,便拿东西送她。
可珑晚瞧得分明,那棱晶是大狸自一处阵眼中取来的。那处阵眼与其他并不相同,若非棱晶被大狸取下,珑晚甚至并不能看出阵眼所在。阵眼缺了棱晶,那阵便有光闪数次,隐隐听得棱晶中一声水花激荡,那阵登时黯淡下去。
她捏着棱晶,心想:这可不怪她。
珑迟看着他,淡笑:“峰主都要留下,二师弟自是要一同以身抵债了。”
林啸雪哀哀看向小师妹。
小师妹摇头一笑:“那可不行,两个师兄都不在,可就没人陪我玩了。”
他转身同镇机宗弟子交谈几句,见林啸雪大摇大摆,要跟着小师妹告辞,玄铁扇顿时一指,射出的真气镇得林啸雪一时动弹不得,身后大师兄含笑:“二师弟要哪里去?”
还叫二师弟,这么大的气?
林啸雪挣脱那道真气,站在珑晚身边,极为得意:“自然是回层云峰同小师妹接着玩耍了。”
珑迟不再理他,他已猜透两人的小心思,低头又问师妹:“小师妹,果真要师兄留在镇机宗以身抵债?”
珑晚还未开口,珑迟又微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师妹,舍得?”
珑晚歪着头,笑嘻嘻地:“舍得呀,我会来看大师兄的。”
两个小的自然是说无事了。
他心知肚明,两人定是憋着什么坏要给他发作。珑迟暗叹,是师兄之过,竟让小雪太闲,左右他也步入元婴已久,也该让他为层云峰的诸多杂事打打下手了。
传讯牌中倏然一声轻呼:“呀!这……”
“二师弟。”珑迟请镇机宗那人先回,对这两个师弟妹,还是一脸淡笑,“长本事了。”
林啸雪霎时弓背一跳,梗着脖子道:“是你不中用!”
这话可叫他记到了现在,如今反口还回,果真叫人浑身舒爽。林啸雪盯着珑迟,便是此时同他打上一场也全然不惧。
那人跳脚。
林啸雪在珑晚身侧不嫌事大:“难怪后头无趣许多。”
那人更是气急。
“小师妹。”这声清晰得多,珑迟温柔看她,满身的飘忽之意消散殆尽。
“玩得可还尽兴?”
珑晚点头,拿了那棱晶给他看,刚说完前因后果,不远处一声哀嚎,一个身着镇机宗道服之人飞奔而来,伸手要夺棱晶,被珑迟用玄铁扇拍开了腕子。
珑晚于阵法不甚精,并不知那阵是何用处。却听传讯牌中传来一声蓦然入水的重音,珑晚和林啸雪在牌中一通过气,两两无言,过了一会,珑晚才嘿嘿吐舌。
好像又坑了大师兄一把,但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嘛。
想想这处迷踪阵是为供人游乐之地,珑晚宽了心,也随二师兄一同悠哉起来,两人兜兜转转到了出口会面,远远见大师兄已在等候,他半垂着头,玄铁扇遮了唇,眼中波光浮起又灭,飘忽不定,珑晚看得一愣,小跑过去,唤他:“大师兄?”
她指尖一转,一道水汽冲去,将水膜蒸尽,粗藤霎时会意退走,林啸雪却不被怜惜,被粗藤一扔,于空中回旋几下,稳稳落地。
他气哼哼地丢了几个火星过去烤珑迟的龙尾,虽是未有得手,但也心满意足地登上小师妹的轩车,伸出头来叫珑迟不必着急回峰,不等珑迟再用粗藤赶来丢他一次,便同轩车一起溜之大吉了。
“玩耍?”
几根粗藤跟着缠上林啸雪,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往珑迟那处拖去。
林啸雪正要动火,却发觉木藤上包了水膜,叫他燃不动不说,身子也难受,他想张口,又被粗藤一把捂住了嘴。
珑迟一默,笑得颇有些无奈。
“那定要常来。”
这便是同意留下的意思了。
听得是珑晚惊叫,两个师兄忙问小师妹那方情况。
小师妹回了一声无事。
珑晚此时被一只大狸顶着手心,大狸退去,她手里便多了一颗棱晶,晶石之中有水液流动不息,卷起的浪花折了几束日光吞进,十分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