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小的少年第一次举过他们父亲腰上沉重的佩剑,从前上演过千次的场景马上就要发生在了眼前。
他们练习了无数次,从毫无还手之力的兔子,到低声哀求的黑奴,一直到现在被皇家铁骑一一抓过来的贵族。
最小的儿子似乎还残存着泯灭的良知,他的哥哥埃顿大公却可以一脸无辜的将这些人的心一一掏出来。
然后,下一秒,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缓缓合上。
铺天盖地的军队涌上来,像是白云染上的一片片阴翳,泛着白光的利刃终于拔了出来,映在火光之下。
贵族们再也维持不了面上的体面,四处奔逃着,女人们宽大的鸟笼裙被不小心扫在地上的烛火点燃。
相比于父亲的敏锐,一向热爱权利荣华的母亲就要显得更加兴致勃勃了起来。她本就是个整日被父亲保护的好好的,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
对于死亡的威胁下,她,一无所知。
授勋的晚会上,渚红色的玫瑰庄园灿烂的开在烛光下。
这一代大公本来就是贵族醉酒后的产物,半个卑劣的出身,却因为出色的头脑,蛰伏多年,一朝翻身。
不仅以极刑处死了自己流着贵族血液的兄弟,就连他们一代权利滔天的old money,都被他逐个击破,驱逐至边境。
随着他两个儿子的成长,他们这些老贵族从一开始的惶惶不安逐渐变得重新享乐起来。
第二天的黎明划破长宁,恐怖的夜晚过去后,帝国的上位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仿佛毫不在意存活下来的他们是否会报复就将人遣返回了领地。
心有余悸的塞巴斯汀一家,于一天之内,折了一半的人。
活下来的他们还来不及悲伤,只能紧紧相拥在一起,面贴着面,仍旧流动的鼻息,以及跳动的心脏互相证明着他们的劫后余生。
血液滴答滴答,地毯上渗透了一条开满红色小花的上位者的道路。
他们的父亲满意的笑了。
和蔼又可亲。
母女两人都是得救了了眼神,却在探出房门的那一刹那。
一把长剑贯穿了她们母女二人的胸膛。
一次命中两颗心。
像是临时处死一般,替她打开半扇门,漏出一丝让她欣喜若狂的希望之光。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那女人的感谢声断断续续的,本以为是索命的厉鬼,如今竟然真的心慈手软放自己离开。
玫瑰花们仿佛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怒放着,与鲜血辉映。
上一代大公的眉头却渐渐微蹙,他的小儿子,好像还毫无动作。
他的手指顺着来到腰间,盘旋上那根五尺长的龙骨鞭。
她听过西区圣教徒做的最多的祷告,大概就是红月现世,暴政被推翻,埃顿公爵上位执政。
相较于那位大公的可怕,她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倒是从前被流放的依巴斯汀伯爵二世,尤文,曾在幼时与他近距离接触过一回。
那个恶魔之子沉浸于求饶声,杀戮场,溅起的鲜血浸透了他一丝不苟的丝绒衬衣,小小的少年却时不时回过头,对着父亲咧然一笑,细密的长睫挂着血珠微微颤动,天真无邪的样子仿佛不过一个做了好事渴望得到父亲嘉奖的孩子。
内脏被掏出的腥气弥漫在混乱的大殿,刺激着养尊处优的贵族们阵阵发呕。
一颗心,两颗心,少年面前摆放的心越来越多,逐渐盛满了整个漆盘。
戚戚的哀叫声充斥在了眼前。
呆愣愣的小尤文看着在世的大公蹲下身,温柔的对着他的两个杰出的儿子不容置疑吩咐道。
“塞缪尔,伊凡,拿起你们的剑。划破那些可笑之人的胸膛,将他们卑劣的心取出来献给你们父亲。”
小小的他迎来了自己这辈子难以湮灭的噩梦。
上一位大公牵着他的两个儿子在众人的绝对臣服之中走了进来,三人红色的瞳仁如出一辙,整座大厅瞬时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看着面前这位大公难得的好心情,侍候的众人都缓缓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自始至终,他们始终能感觉的到头上那把悬着没有进行裁决的锉刀。
看着上位者的心情,摇尾乞怜。
利刃不知道时候会落下,但高高落下的时候就一定会锋利的划破他们的喉咙。!
孩子们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十点了,乖宝贝们要上床了。
这场游戏,虽然好玩,但是却不要贪多。
“干的不错。”
埃顿大公缓缓放开自己弟弟执剑的双手,吼口处传来一句又一句的夸赞。
他不顾自己弟弟已经接近崩溃的精神状态,将这串着的两颗心递到父亲面前。
到底还是孩子的善良难以泯灭。
她哆哆嗦嗦的准备跑出门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得寸进尺的抱出了自己的孩子。
半大的女婴扎着大大的蕾丝蝴蝶结,抱着母亲的脖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索性他的大儿子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脚踹在了弟弟的心窝处。
“废物。”他不顾弟弟的哭喊声,把长剑放在公爵的手心里,亲自指挥着他,将冒着寒光的剑刃对准了一个妄图逃向门口的女人。
不顾她充满绝望的眼神,双手无助的拍向门边,长长的指夹嵌入血肉。
听尤文的描述,因为父亲的授衔,那是他们一家第一次从西方的边界进入充满贵族的a市中央。
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坐在归程的华丽车架中,他看见父亲的蓝色眼眸中泛起丝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