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城换好衣服,又伸手来剥宫梵天的红衣。
宫梵天心中一急,登时昏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风声呼呼吹过,宫梵天浑浑噩噩醒过来,只见雪地山岩在眼前一晃而过,身下不住颠簸,似乎有人正扛着他向前奔驰。
殷月城伸出一根手指,在宫梵天身上轻轻一戳,宫梵天使不出半点儿力气,居然就这么轰然倒下。
殷月城咯咯直笑,说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是我太厉害,还是你太没防备?”
宫梵天恨得牙痒痒,无奈浓浓睡意袭来,两眼渐渐发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梵天看着他眼含笑意,泪痣晶莹,也不知以后能否再见,终于还是伸出舌尖相合。
殷月城捧着他的脸庞,一条舌头挤入他口中四处翻搅,越吻越是激烈。
两人正意乱情迷之际,殷月城舌头忽然一卷一松,宫梵天立即感到一枚药丸滑入口中!
宫梵天不语,披着红袍坐在烛影之下,背影高大而又孤独,闷闷说道:“你从前逃去中原做土匪,不是挺快活的么?也没见你怎么想过我。怎么这次出逃,反而不长进了,居然还跑回来自投罗网?”
殷月城抓了抓头发,倒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凑上去揽住宫梵天的肩膀,把脸枕在他颈窝里,说道:“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觉得我好像一只风筝,虽然在天上飞来飞去,好不快活,但地下有一根线,一直牵着我。若是线断了,我就一溜烟儿飞得没影了,到头来还剩下什么呢?”
宫梵天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长叹一声,说道:“你不是风筝,你是天上的凤凰,线是拴不住你的。”
殷月城笑道:“欺负你就欺负你,又不是第一次了。听说你现在成了明王的左膀右臂,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横冲直撞的?”
慕流星脸色一红,说道:“你还敢说?当初是你自己要跟着大周皇族走的,现在你又跑来劫走明王,究竟意欲何为?幸好我方才找明王回禀事情,这才发觉他老人家失踪了。他……他还活着吗?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那岩角挡住了慕流星的视线,所以他看不见明王就在殷月城脚边。
宫梵天此时还无法自如行动,只能闭上眼睛装睡,心里却很是着急,殷月城下手从来没个轻重,倘若他杀了天光寺的弟子,自己以后岂能饶他?
不一会儿那追兵赶到近处,眼看雪地上的脚步突然截断,那人也起了戒心,放慢脚步,一点儿一点儿靠近过来,口中则大喊道:“大胆狂徒,你敢劫走九龙明王大人,还要命不要了?”
殷月城一听那人声音,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流星?”
这么一来,宫梵天暗暗放下了心,殷月城绝不会害他性命,顶多是借个由头胡闹一场罢了,又想:“阿月行事不可以常理预料,行为每每惊世骇俗,真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少鬼精灵。”
约莫过了一顿饭功夫,后面依稀传来零落人声,宫梵天心想:“天光寺的人来找我了。”
殷月城显然也听见了,破口骂道:“他妈的,小鬼难缠。”
宫梵天脸色极为难看,咬牙说道:“既然被你瞧了去,我也无话可说,总之我是不会把这剑还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罢。”
殷月城也不说话,伸手指着宫梵天,嘻嘻笑个不停,满脸嘲弄之色。
宫梵天怒道:“你还不快滚?”
宫梵天恍惚了一阵儿,发觉自己伏在那人背上,面孔则朝外。他手足仍然绵软无力,头颈也转动不得,因此看不见究竟是谁背着他。
他拼命用余光往上看,只见碧空无云,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上,万里银光笼罩着连绵雪山,人间一派清明冷澈。
宫梵天渐渐回过神,想起来昏倒之前,是殷月城用丸药暗算了他,那么此刻必是殷月城在背着他狂奔了。
他眼睁睁看着殷月城翻箱倒柜找衣服,只得拼尽全身力气,嘟囔着说道:“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殷月城在宫梵天的衣服里找出几件深色的,一边高高兴兴换上,一边笑道:“去你娘的,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宫梵天低吼了几声,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手脚四肢都不由他自己控制了。
宫梵天吃了一惊,霎时间惊醒过来,殷月城紧跟着在他下颚两边用力一掐,只听咕咚一声,宫梵天身不由己把那药丸咽了下去!
殷月城笑嘻嘻放开了宫梵天,说道:“好吃吗?”
宫梵天大怒,说道:“你给我下毒么?”挥起一掌就要拍向殷月城胸口,但手抬到一半,后力不支,反而软垂下来。
殷月城嗤的一笑,说道:“这可是千年铁树开了花,九龙明王也学会奉承人了?快,再多说几句,我这趟也不算白来。”
宫梵天脸色一黑,说道:“你还是赶紧滚罢。”
殷月城却不走,伏在宫梵天肩上腻声而笑,又将宫梵天的脸掰过来,一下一下舔他的嘴唇。
殷月城哈哈大笑,抬脚踢了宫梵天一下,说道:“你的明王大人睡得跟死猪一样呢。”
宫梵天装睡不起,肚里暗骂道:“这小畜生!姑且容你嚣张一会儿,待会儿再收拾得你求神告佛。”
那人也是一呆,仰头一看,只见银月雪山之间,一个黑衣美人手执双剑立在岩石上头,不禁惊呼道:“师哥?”
殷月城左足蹬着山岩,右足踢下一堆岩顶积雪,笑道:“笨师弟,你可真是明王的乖狗儿!天光寺几百号人,你是头一个来找明王的。”
慕流星连忙往后跃了几步,但雪块扑簌簌飞扬而落,还是弄了他满头满脸,不禁气道:“师哥你干什么?一见面就欺负人!”
他跑得虽快,但毕竟背着一个宫梵天,哪里比得上追兵独身来得轻捷?因此又过了一炷香功夫,那人声就越来越近。
殷月城只好刹住脚步,左右一张望,纵身跳上一处突出的山岩。
他将宫梵天放在旁边,自己则伏在岩石最顶端,拔出凤凰双剑,静静等着追兵赶到。
殷月城挤眉弄眼说道:“我若走了,你又得抱着我的剑睹物思人,怪可怜的,我还是不走的好。”
宫梵天说道:“你想要留在天光寺,以后就得听我的话。”
殷月城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真是啰里啰嗦的,怎么又把话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