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骤然传来沉闷的响声,我被惊醒,下意识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却直直地对上一双森绿的眼,在一片漆黑之中发着幽光。
——野兽的眼。
那条人鱼隔着一层玻璃,在盯着我。
我渐渐安静了下来。
够了,任性够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该……
够了。
够了。
够了……
我的脸显然呈现出死灰的颜色,他在我耳边吹了口气,热热的,又瞬间变冷。他不是我熟悉的亚撒,但又是那个懂得我的亚撒。
“少爷……”他轻轻喊了句,便被我打断。
“好。”
我看不清亚撒的表情,只是茫茫地瞪大了眼睛,但显然那之前听来宠溺的话语此刻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讽刺意味。他在嘲讽我吗?一瞬间委屈好似这海上的暴雨,肆意地,猛烈地席卷我的心。我咬得他血漫口腔,疯狂扭动着肩膀。
房间响起一声笑。
亚撒钳住我的手压在头顶,他的嘴唇折射出一点亮光,看上去水润动人。
“早点休息吧,我最爱的阿尔文。”他突然吻了吻我的额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徒留一片寂静,我怔然发呆。
就这么——走了?
是啊,够了。可是为什么,心这么苦涩,鼻子这么酸,泪,流不干?
我流着泪,却不知道为何流泪。
亚撒吻去我的泪,掌心扣住我的后颈,将我压进他怀里,另一只手如同梳子一般地顺着我的头发然后慢慢下移,挠动我的皮肤。
有什么理由拒绝亚撒?
我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出现这句话。
在掉进海里之前,我就有这个打算了不是吗?而且,亚撒他并没有觉得我恶心,这就够了。
“不要哭了,亚撒说了,您一哭,亚撒的心都快碎了……”他低头想亲我的唇,却被我躲开,那两片微凉的软肉错错地贴在我的耳朵上。亚撒也不恼,用舌头卷住我的耳垂轻轻啃咬,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一个月来会静静等在船舱等我的,克制又安静的奴隶,然而下一句话他的却让我刚产生的错觉完全消失了。
“少爷在害怕吗?没关系,少爷这么乖,亚撒怎么忍心让别人也发现这个秘密呢。只是,作为保守这个秘密的一个小小的回报——少爷,你愿意让亚撒看一看吗?”
“咯噔”一声——心中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