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快去把人拖离他,要是他吸到血这计划就失败了懂不懂啊!?」
冢川发怒的下指令,然后低下头的检查自己的枪。
里面只剩两颗子弹。
大原伸手去轻抚雪之下的脸,略低的体温让他有些不安,但雪之下似乎还是跟平时睡着的样子没什麽差别。胸口的伤似乎也痊愈了,之前他就猜测也许是因为伤只是表面恢复,体内还未完全复原的关系,所以雪之下才会一直沉睡着。
而现在痊愈的伤口,成了放射状的痕迹,然后就像是记号一样的留在了雪之下的胸前。
「雪之下桑…不管怎样…请快点醒过来吧…」
之后,从送雪之下回晴之屋的那晚开始,大原几乎是完全没离开过的待在雪之下的旁边。虽看似只是跪坐在旁边的望着,但只要清楚雪之下状况的人都知道,他坐在旁边除了等待奇迹外,也正紧张的等待失败时的处刑。
他一手一直紧抓着怀里的短枪,只要醒过来的瞬间,发现是错误的,他就得对着面前的人开枪。这种随着天数过去,逐渐增加的压力,让大原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
看他这样日渐憔悴,香兰曾要他把枪留下,然后多些时间去休息。但因为认为事情是他起头的,所以不管香兰或是红蝶怎麽劝,他就是坚持要继续等下去。
听完,香兰也没什麽太大的反应,仅是令他们意外的开口。
「只要雪之下桑顺利醒过来就好,这样泷野桑那边就不用担心了。」
「……如果雪之下桑还是死了呢?」大原轻声询问。
轻闭上眼,泷野的身子逐渐化成了黑沙,然后变成了数百只蝙蝠后缓缓飞离。
最后消失的脸上,他们见到了泷野那沉重的绝望。
直到他完全的消失后,原地留下的就只剩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还未想到要说什麽,一旁的红蝶却率先开口。
「泷野桑!?你要去哪?」
泷野一听,脚步一停却未马上转过身,仅是低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头。
怒斥?责备?怨喊?
大原沉默不是因为没感觉,而是除了为从震惊中回神外,也因为觉得说什麽都没意义。
论情,对方的爱比他深,那心中的伤也肯定比他痛很多。而论事,这也是雪之下自己的决定,他最多最多也只能怨泷野为什麽没保护好雪之下。
异常清楚的叫唤,让大原吓的回过神,他眨了几下眼,然后朝泷野快步走去。红蝶则是轻皱着眉头的跟上,但双眼却是一直盯着雪之下看。
「…小…泷野桑?…」大原不确定的开口。
泷野微笑的望着,然后将手上的人抱给他。
以及穿刺高挂且全身颤抖的人们。
这连红蝶都未曾见过的残暴手段,让他们一瞬间还真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但一往岩石壁望去,明明是在光线不足的深山锂,他们却能清楚的看见泷野的身影。
「……」
「…..」
「在干什麽?不是说不能让其他人靠近的吗?」
血红色的双眼,似将他定身一样的让他动弹不得。
耳边听到的,是野兽的呼吸声。
艰难的山路终於是在半小时后结束。
不过因为四周各个干扰的关系,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否真能打中要害,因眉心太过困难,所以他只好瞄准对方的心脏,勉强的撑着然后扣下板机。当子弹一打中,黑色的沙子顿时落回地面,然后全数静止。
视线稍微恢复后,他战战兢兢的望向依旧没动的人。
如果几分钟过后没反应,或许就表示他成功了,但若是泷野动了,那他只好赌上最后一颗了。
痛苦的样子似不着痕迹的给了他一些消息。
一个不好的消息。
枪声响起,森林里顿时鸦雀无声。
低头一望,脚边的黑色细沙竟正缓缓流动着,且以狼为中心的缓缓旋转聚集,而且他也注意到沙子流过的地方,血迹就像被吸过去一样的被带离。
一瞬间感觉到阴冷的气息,香兰猛然抬头,然后见到狼的双眼发着血红的光芒,张嘴嗷叫的同时,黑色的沙子顿时极速攀起,然后快速形成数千只的蝙蝠往外飞去。
振翅加上嘶叫的声音,异常尖锐的让所有人捂住了耳朵。
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身上,香兰轻颤抖着身子静静的站着,对方微张着嘴,然后先是嗅着他的腰间后才轻轻的咬上。
「呜….」
香兰紧闭着眼,然后不自觉的将双手轻抓在狼的身上,毕竟现在狼只要用力一咬,他就会被咬断成两节的死去,所以尽管怕的不敢乱动,他却仍旧为增加活命的机会而把手轻放上。
而且是只有先咬下手脚而已,狼看似是要先剥夺这些人的自由一样,缓慢的嘶咬着,但就香兰来看,那除了不让人跑掉外,还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们般,只先吃掉不会马上死的部位。
仅几秒,走道上到处都溅满了鲜血,浓厚的腥味在空气中漫延开。
香兰惊恐的望着专注在进食的生物,然后在听到求救声的同时,猛然对上了失去手脚的人。但他未听完整句话,狼就猛然转过身的一口把他吞入口,大量的血液溢出口的落在地板上,
低沉却响亮的声音,疑似带有悲伤的充满整栋晴之屋。
所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虽不解狼的行为,却让人总有种不好的感觉。但令所有人都惊愕的是,狼竟然在长叫结束后,像是炸开般化为黑色细砂的四散各处。离最近的香兰已经整个人吓的都茫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麽事,只是意外的他身上竟没被黑沙溅到。
但还没回过神,黑沙顿时又快速聚集的换回了原本狼的样子。
狼轻嗅着窗户,然后回过身的轻嗅着还在发抖的香兰。
有些湿冷的鼻子轻碰着他,然后是意想不到的被衣服盖上。他愣愣的伸手轻拉身上要滑落的衣服,然后战战兢兢的望着离开的生物。
等自己稍微安定下来后,他才踏出自己的房间,然后在几间后再次找到那只狼。
黑猫望着他,然后缓缓靠近,微张的嘴里尖锐的牙正反着血光。
正当黑猫只离他几步远时,他的房间门顿时被一只体型过大的狼顶开,黑猫作见顿时转过身的对着它嘶叫,耳朵往后压的全身竖毛样,连他都觉得很吓人。
但门口的狼却张嘴的直接向前的咬上黑猫,阖上嘴的瞬间,黑猫顿时化成黑沙的飘散在房间里。狼静静的盯着在房间绕着圈的黑沙看,然后几秒后用尾巴用力的甩了几下。
虽然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不怎麽敢上前接触,但毕竟算是救了他,所以努力提起勇气上前试着抚摸,结果发现对方似乎异常温驯,跟冲进他房间时完全不一样。
几小时前,突然出现的黑猫不知为何的,竟开始攻击起他房间里的人。才一眨眼的时间而已,压着他的那两只手就消失无踪,看似被咬断的伤口处大量喷出鲜血,惨叫声顿时在房间响起,一些血溅在自己的脸上,让他回过神的坐起身,但真正了解发生什麽事的时候,他的房间就只剩下他跟黑猫了。
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香兰惊恐的紧盯着还在吞东西的黑猫看。
耳边就像被阻挡了什麽一样,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感觉到胸口的灼热。
愣了几秒,他想起了泷野,想爬起来身子却动不了,想看看他却连头都抬不起。
他趴在地上空望着。
他缓缓抬头,然后崩溃的哭喊着。
几秒
第二声枪声顿时响起。
泷野苦笑的望着他,心里则极其悲伤的搅痛着。
……是不是….就会活着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相遇的时候,雪之下的时间就已经在倒数。此刻他只感觉到后悔,后悔跟冢川的交易、后悔那晚的离开、后悔着让雪之下走进他的生活,后悔着执意与雪之下相认识……….
…….这一切都错了….雪之下桑……
他紧紧的抱着雪之下。
……不要说陪伴了….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他紧紧的握着对方那早已没再回握他的手。
「….我正在听着啊….…..雪之下桑……」
低下头,他轻抵上雪之下的额头,紧闭着双眼,大颗眼泪落在对方的眼角上,然后连同对方的一起在雪之下的脸上滑落。
「…好…想……跟…你……」
好想跟你一起生活啊……泷野桑…
望着雪之下僵住的表情,泷野回望着他,双眼愣愣的盯着对方看。
只是想两个人平平凡凡的活着。
就只是想单纯一起笑着的生活而已。
难到这样也不行吗?
几秒后泷野一感觉到对方的无力,就缓缓松口的回望。他不清楚对方脸上的泪水,到底是雪之下自己的,还是自己落下的,但表情中他能深深的感受到对方的哀伤。
「雪之下桑…..呜!…」
不行,他还是无法承受这个事实,那如告别般的吻,实在太过让人心碎了。
…只要…跟你………一起……
「…最后…」
「最后?」
「…雪之下桑?…」
……我一直很期待呢…虽然都没跟你多说什麽…但好想…再跟你去一次呢…….
「雪之下桑?」
……我…竟然要死了呢……对不起….泷野桑…..
「泷野桑……」
几乎用气音在叫唤着,泷野顿时慌张的紧紧抱着他,眼泪一点一滴的落在他脸上。
一切如慢动作般的缓慢。
他看到雪之下睁着眼吃惊的回望,银色的子弹带着鲜红的液体擦过了自己的脸庞。
被射穿的胸口如红花盛开,然后在淡色的和服上逐一扩散的绽放,银箭缓缓从手中滑落,他看到对方双脚顿时无力的往前倒去。
毕竟从没见对方掉过眼泪,总是对着他温柔笑着的人,现在的样子简直比看到他重伤的时候,更让人感到心痛。
……泷野桑……别哭了……
他微开的嘴却什麽声音都没发出。
他害怕的望着雪之下,虽然强迫说服自己雪之下还活着,但胸口的伤枪伤实在太靠近心脏了,而且只一手这样压着,就知道对方的气息正快速的消弱,很显然的对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他根本无法接受,也不想去接受。
压不住心中过多的情绪,眼泪瞬间就溃堤的流出。
「….….」
「雪之下桑?…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雪之下双眼失神,但似正用他的声音认方向。
【雪之下桑……】
低沉的嘶哑声音,让他瞬间回神,眨着眼他看到原本吊在中央的人,竟全身染满血的抱起躺在地上的人。
暗红色的血从裂开的手环流出,上方断掉的银色铁链,正轻轻的晃动着。
「笨蛋!不要再走过去了!」
对方听见有人在喊叫,但因为听不清楚是在说什麽,所以就这样站在原地的回头。下一秒,一只漆黑的蝙蝠顿时快速飞向他的嘶叫。
「呜哇!…这…什麽东西!?好痛!」
望着他,泷野顿时害怕了起来。
「雪之下桑!快走啊!」
嘶哑的声音让声音传不远,但他知道雪之下一定有听到。
…..啧!….
但当他还在考虑一些事情的时候,顿时感觉到某样东西从身旁飞过,迟疑的抬头他惊觉有个黑色的东西,正往要拉人的混混飞去。
心里的不安骤然而起。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雪之下仍旧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熟睡。
香兰暂时成了晴之屋的老板,然后用了各种藉口推掉所有向雪之下邀约的工作,莲也一边帮忙一边时不时上楼的跟着大原顾着雪之下,而红蝶则固定会在傍晚的时间过来,然后时不时的帮忙一些店里的事情。
漫长的时间,就算只有一周,却像等了一年一样的痛苦。
「那就把雪之下桑送到泷野桑住的家去吧,毕竟那里才是雪之下想待的地方。」
香兰跪坐在他们面前,端正的姿势,毫无动摇的决定,都让两个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他只是淡淡的望着一脸熟睡的雪之下,然后轻轻的苦笑着。
冷淡的语气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他们回过头,然后看见一脸发怒的冢川,手上拿着的是他自己的枪。
要不是因为太过着急,他也不想用声响过大的武器,虽然山里没人会听到,但这有可能会影响到泷野,结果当一发现有人正靠泷野如此近的时候,他赶紧在人还在灯附近的时候下手。
「不….不好意思!因为….」
回到晴之屋已经是凌晨的时间了。
但所有人都醒着的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虽然在看到雪之下的样子时,各自都松了一口气,但他们同时也为没见到另一个人而感到伤心。
红蝶在半小时后也将睡着的莲送回,对於这次的事情,他们两个只是稍稍解释了雪之下跟泷野的状态,至於泷野的离开他们并未对所有人解释,只私底下跟香兰说了较为详细的说明。
「去哪…都不重要了…」
他轻轻的微笑着,苍白的脸上仍旧有着未乾的泪痕。
「反正…我已经…不想再醒过来了…」
但他却只选择保持沉默。
「…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能看的到烟火更好…..雪之下桑就交给你了。」
耳边响起了泷野的声音,一抬头,只见对方已经转过身的朝森林深处走去。
还未搞清楚状况,大原愣愣的接下,然后在感觉到手上冰冷的沉重时,顿时就惊恐的盯着雪之下看。
异常宁静的闭着眼,没了起伏的胸口。
他瞬间理解了过来,却什麽话都说不出。
他全身散发着银蓝色的微光,正一脸微笑的回望着他们,而手上抱着的则是闭着眼的雪之下。
宁静又诡异的画面,让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反应,仅是愣愣的望着。
「大原桑。」
走在被人刻意做出的路上,他们因为四周暴增的漆黑生物,走的战战兢兢。以为会被攻击,但倒挂在树上的蝙蝠仅是睁着血红的双眼,静静的望着他们而已。
不过也因为一些生物飞行的关系,他门没花多少时间就走到了岩石地,只是印入眼前的画面是他们都吓的说不出话的酷刑。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蝙蝠的细咬嘶叫、地面黑色流沙的侵蚀
泷野低着头跪地,双手依旧没放的抱着雪之下。
四周过於极静,以至於当沙子稍稍动起来的时候,冢川马上就知道对方没死。
他举起枪,然后对准了泷野的心脏。但当他要扣下板机时,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动不了,稍稍将眼神瞄向一旁。
静的如此不自然,让所有人害怕的望着冢川。
几秒前,泷野悲痛哭喊的同时,身边持续流动着黑色沙子顿时整个攀起,然后以他为中心的快速旋转,耳边响起了风压声跟振翅的声音。
而当一旁的人察觉不对的开始要逃离时,冢川却一手举着枪的瞄准了泷野,他根本没想到那个被他杀掉的人,竟会是晴之屋的雪之下,但杀了都杀了,而且泷野也因吞噬了一个人而恢复了些体力,他只好在泷野未完全恢复前找时机下手。
而当所有人都害怕的紧闭双眼时,只有香兰还睁着双眼愣愣的望着,几秒后晴之屋就随着狼的离去而恢复了宁静。
香兰望着前方发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
不过虽只有一瞬的时间,但他确实看到了狼的脸上,正流着两道血色的泪痕。
强烈恐惧的心情,顿时从颤抖的双手传了过去。
狼轻转耳朵一下,然后令香兰不敢相信的松口,虽然貌似没事的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因为狼还是一直用鼻子嗅着他,所以心情也并未平定多少。不过对方的奇怪举动只持续了几秒,狼就猛然抬头的直盯某一个方向看。
就在香兰也好奇的顺着视线望去时,他顿时感觉到脚边有东西在动。
然后
突然觉得冷了起来。
?
嘴里咬碎的闷重声,听的他害怕的不敢去确认,但为了知道狼的举动他不得不勉强自己的盯着。
狼轻舔着嘴,几秒后则缓缓的抬头的望着他。
血红的双眼让香兰顿时动不了,仅是站在血滩上僵住的回望。狼一步两步的朝他走近,然后低下头的轻嗅着他,
只是这次看上去,狼的双眼是发着血红的光芒。
香兰顿时觉得不妙,正要叫所有人进房间的时候,狼却迅速的奔跑起来。
然后将被绑住的人吞食了起来,惨叫声顿时响起,让晴之屋染上了浓重的恐惧气息。狼就像饿了过久一样,张口就不停的咬下人的手脚。
一段时间下来,原本很顺利的救助行动,却在把所有人都绑在门口的时候,狼却突然止步的直盯着前方不动,专注的样子让人感到不安。
「你怎麽了?」香兰迟疑的伸手去抚摸。
静了几秒,狼顿时抬头的仰天嗷叫。
之后黑沙缓缓在窗框上聚集,然后成了一只体型稍大的蝙蝠。
黑色的圆润眼睛直盯着狼看,他轻张开翅膀然后似生气的嘶叫着,而狼则是又往前冲去的要咬下祂,仅差了几公分的距离,蝙蝠瞬间展翅的飞起,然后往山上的方向快速飞去。
他是依稀知道这两只生物不是什麽正常的东西,但却没想到会有这麽强的攻击性,先不说面前的这只狼,黑猫可是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的,而且平时都很温和也很喜欢撒娇的。
几秒,黑猫嗅着地板,然后缓缓转过头的望着他,鲜红的双眼里似仍未感到满足的盯着他看。香兰害怕的全身颤抖,明知自己再继续坐下去会有危险,但双脚却怎样都无法使力。
喵……..
低沉的一声,就像警告一样。
?
「……怎麽了?」
香兰不解的望着突然止步的生物。
种种的所有,他都深深的后悔着。
是我害了你,雪之下桑。
泷野失神的抱着雪之下,脸上的泪痕一直流动着。
……还说要带你离开….过什麽快乐的生活…………
……我是知道的…雪之下桑…..从我认识你那一天起…你身边就不再安全…..
……虽然寂寞…但如果我们不认识…..你是不是就不会死在这里…?……
「呜…..呜…..」
………不该是这样的…….
泷野过於心碎的缓缓望着怀中的人。
「…雪之下…桑?」
雪之下苍白的脸上,些微上扬的嘴角流着暗红色的鲜血,失焦的双眼却算没了光泽也依旧在望着他。
「雪之下桑?…我在听啊….」
脑袋瞬间空白,就算对方倒地了,他也不愿相信对方发生了什麽事。
他什麽都听不到,只知道自己的眼前逐渐被染上一层红。
倒地了,雪之下也依旧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麽事。
「小…….小…野…桑…..」
「…呜…?」
雪之下轻皱着眉的苦笑着。
压在胸口上的手早已不自觉的紧握着对方的手。
而对於现实的不甘,其实雪之下也没好到哪去,刚才的吻有一半是为了送血给泷野而作的,另一半则是为了能在最后不留遗憾的离开,但吻一结束他就发现,这只是让彼次更加不舍而已。
他不懂,自己只是想跟泷野一起生活而已。
「…..吻…….」
泷野惊讶的望着他,但没多犹豫就低头吻上。
嘴里顿时涌出的血液,让泷野吓的心脏漏了一拍,仅几秒就感觉对方虚弱的恳求着他的回应。忍着心里的痛,泷野紧闭着眼深入的吻着。从嘴换来生命他却只能用眼泪回报,过於沉重的温柔顿时从嘴角溢了一些出来,
……但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呢….只要是跟你一起…..就好….
「小…泷野…桑….」
「…什麽…?…你说什麽?…」泷野压低声音的靠近他。
「什麽?….雪之下桑….你说什麽?」
雪之下半开着眼回望,眼神却一直无法跟他对上。
……泷野桑…今晚是烟火节呢……你还记得吗…?……
……泷野桑….对不起…我…只会一直拖累你….
「……雪之下桑…不要死……」
雪之下默默的听着,然后努力的挤出微笑。
「……不…不….雪之下桑….」
雪之下半开着眼,一手艰难的覆在他的手上,对方的手正强烈颤抖着。
轻喘着气,他难过的望着。
他轻轻转头,一边虚弱的呼吸一边试着回望。
泷野睁大着双眼,他颤抖的伸手去压住胸前的伤,手心传来的灼热似要将他烧穿。
「….不….雪之下桑….你不会死的….」
「雪之下…桑…?」
泷野惊恐的一手抱起雪之下,一手则强烈颤抖的抚上对方的脸。雪之下过於苍白的脸,加上几乎要消失的气息让他感到绝望。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事,但对方胸口不断涌出的液体,温热的告诉他这不是梦。
体型稍娇小的生物疯狂的攻击着他,双手一边挥动一边护着自己,然后往后踉跄了几步,直等到他发现自己似乎疑了一些位置后,眼前瞬间被黑色的沙子吞噬。
自己的夥伴在眼前消失,吓的另一个人跌坐在地的动弹不得,耳里除了听见沙子流动的声音外,也听到了链子段落的声音。
几秒,包着人的黑沙顿时发出了碾碎般的闷沉声,吓的腿软的人在几秒后发现,原本岩石上几乎要乾掉的那些血迹,竟全都变成黑沙的流动了起来。
他看到雪之下对着他缓缓张开嘴。
然后
他听到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