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雪之下桑最近,似乎比较有自己的时间了?」
对方戴上帽子后站在门前,似也不打算离开的轻声开口。口气虽轻松却带着另一层意思,雪之下平淡的望着他没开口说什麽。
「知道吗?最近有传闻传出呢,说什麽晴之屋的花魁被人包养了呢。」
「嗯…只是擦过而已啦~我想说怎麽会感觉到它的杀意,就以为你发生什麽事了….」
泷野一脸担心的望着他,然后伸手轻握起他的手。
雪之下紧握着的回应,然后再次盯着他的手腕看。
对方低头沉默的样子,让泷野突然担心了起来。
「……该不会….有打到你吧?」
「什麽?」
因为泷野原本肤色就很浅了,若没给他范围的话,他还真看不出这里有伤痕。
「已经好了啦~只是痕迹要再一下才会消失。」
泷野用另一手轻覆上他的手安慰着。
泷野缓缓睁开眼,然后有些无奈的把手伸到他面前。
雪之下双手轻捧,然后左右翻着的仔细寻找,几秒过去后才抬头对上泷野的视线。
「伤在哪?」
望着平稳呼吸的雪之下,他笑着的先抬高视线的盯着纸门的方向几秒,然后也闭上眼的逐渐睡去。
月光悄悄的从窗户打入,微亮的室内里,两个漆黑的影子坐立在门旁。明明是活生生的生物,却宁静的就像两尊雕像一样。
然后在几秒后,各自化成黑沙的消散於房间。.
下楼的声音逐渐消失后,雪之下一手拿起外褂的走到窗边。
「……泷野桑?」轻推开窗,他迟疑的轻唤。
微风吹着他的脸颊,深沉宁静的夜晚并未回应他什麽,但他却依旧盯着远处的夜空看了许久。
单调的外褂上连一点花纹都没有,这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只让他连想起一个人。
「还忘了什麽吗?大原桑。」
雪之下的声音,平静的传进他耳中。
雪之下闻言疑惑的瞬着对方的视线往手上看,几秒后他微笑的轻披在自己身上,艳红色的衣服顿时被完全的藏在底下。
「走吧,时间有点太晚了。」
并未得到答案,大原就这样愣愣的望着对方身上的外褂,然后在数分钟,跟在后的回到了温暖的晴之屋。
「什麽….可是那体型!」
「只是稍微大了一些而已。」
大原愣愣的望着,见对方一副他大惊小怪的样子,顿时就冷静下来的不说话。
「它已经走了,所以不用怕了。」
对方一听,全身先是颤了一下后,才一副回过神般的把雪之下的手拉下。
「……雪之下桑…那是什麽?」
「帮我传话给泷野桑…然后先回去吧…」
转了一下耳朵,狼先是望着他后方的大原几秒,然后压着身子的静静听着雪之下的话。
等对方缓缓消失后,雪之下轻拿着不属於自己的外褂,快速的走到吓呆的大原旁边。他先是轻把对方手上的枪拿下,然后取出所有子弹后的还给对方。
皱着眉他缓缓抬头的轻声询问。
「刚才的伤很深吗?」
狼望着他,然后轻舔他几下。
「没事的…他…没恶意的…对不起,惊动到你了。」
狼淡淡的低着头回望,然后就像确认般的轻嗅着他。
「我没事啦…你刚才..那只脚让我看一下。」
狼依旧紧绷着身子的盯着大原看,而对方早就吓的动弹不得,拿着短枪的手强烈的颤抖着。现在他没开枪,不是因为雪之下现在在狼身上,就是已经怕的扣不下板机了。
既然那一边没战意了,那需要停下的就只有这边而已。
雪之下一手用力的拉着,听到狼威吓似的低沉声音,雪之下顿时伸手拉下自己身上的外褂,然后用力朝头部的方向甩去。压低身子的生物,顿时被衣服遮住了几秒的视线。
「笨蛋!把枪放下!」
「快!…..!?」
「大原!等!……!?」
「嗯?不是有跟别人过夜过?」
「那…都是……….嗯…」胸口断断续续的闷声,让泷野缓缓睁开眼的低头。
雪之下回想起之前工作后的景象,有时自己几乎是一丝不褂的侧躺,有时好一点,则是换一般的浴衣平躺。基本上若是对方有过夜,他都会先服侍对方到睡着,然后自己才闭上眼的休息,就算是有发生肉体上的关系也依旧如此。
狼回望他,原本像是要用前掌轻碰他的,没想到却突然硬是起身的往旁边缩去。
未理解状况,耳边却听见了响亮的枪击声。
雪之下愣愣的望着轻舔前掌的狼,然后猛然转过身的回望。
看上去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回答的样子,顿时像极了泷野平时的傻样,让雪之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关系我不会说你告状的~」
他伸手轻抚着狼。
「……噗!…哈哈…我还以为是什麽事情…是叫我穿暖一点的意思?」
狼一听,顿时就呈现高兴般的轻甩着尾巴。
「这个…是泷野桑请你送过来的?」
「…你怎麽会来这?」
端坐在面前高他许多的生物,是一只看似有些温驯的狼。它默默的望着雪之下几秒,然后稍微转过头的把身上的东西咬给他。
雪之下疑惑的伸手接下,然后发现对方给他的,竟是泷野经常穿的深色外褂。
「好,请稍等我一下。」
大原平淡的望着因要起身而被放下的黑猫看,虽对自己刚才提的服务有些动摇,但至少雪之下是放下了黑猫,而且之后还是某些意义上的两人独处,心里顿时就被说不出的期待给填满。
他不自觉的微笑,然后专注的盯着准备出门的雪之下看。
「想知道您今天想要什麽服务,大原桑。」雪之下淡淡的说着。
面对他的态度虽然有些冷淡,但手上轻抚的动作却是一反态度的轻柔。
过於不同的对待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似乎是………
「雪之下桑…这只猫,该不会是…泷野….!?」
话才刚讲一半,黑猫顿时站了起来,然后无所谓的舔着前掌洗脸。
「是别人送我的。」
「!?…可是…你不都会……」
丢了两个字顿时出不了口,但雪之下就像是知道他的意思般的笑了起来。
一只过於漆黑的猫正优雅的朝雪之下走去,不要说一眼了,黑猫根本就是一副他不存在的直蹭着雪之下。
原本以为是别人的猫擅自闯进的添乱,没想到下一秒却见雪之下一手把猫抱起,然后轻放在自己的腿上的轻抚,脸上则是挂着他从没见过的笑容。
灿烂的微笑,让他突然想起了那晚的景象。
「是吗……啊!今晚的费用我刚才已经先给了。」
「是吗,那今天想要什麽服务?」雪之下把杯子轻放在对方面前,然后保持微笑的回望着。
望着态度依旧的雪之下,大原有些泄气的低下头沉默。虽然每次他付的费用都不算低,且基本上除了闲聊外他都没别的要求,但雪之下虽知道,却仍旧会这样制式化的问他。
「嗯。」
泷野笑着的伸手轻放在他身上,带点重量的感觉却让雪之下的心更加安定。
「…话说…泷野桑你睡得着?」
「好久不见了,雪之下桑。」
「………好久不见,大原桑。」
雪之下轻皱眉几秒,然后起身走到桌子旁的跪坐。整个人一副进入工作状态的样子,让对方有些无奈的笑着坐在他对面。
不是不可能,而是机会非常少。
而若是会出现,他的猫一定会到他身边安静的坐着,然后就会像他现在的姿势一样,静静的盯着夜空看,但现在黑猫却不见其踪影。
望着天,他缓缓闭上眼的感受微风。
手上烟管轻转了几下。
「虽然轻松了…可是总有种不安呢。」
语气一顿,他停下转动的望着窗外。
说包养,那他也应该会知道对方是谁吧?但实在是没人跟他作这种交意啊。也不知道这传闻的根据是什麽,因为就以他自己来说,最近比较不同的也就只有工作量减少而已,而且还意外的没什麽高官来包下他跨年的那几天。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但总是会有提早的预约落在手上,但今年却什麽都没有,而且甚至之前都会要求他做额外服务的客人,现在竟全都只需要单纯陪聊就好,这让他着时怀疑了很久。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给的价钱不只不变,还往上提高了一些。
工作量少了,收入却不减反增。
「只是传闻不是吗。」
「……确实呢,说被包养,但是谁却都没人说的清呢。」
对方沉着视线,望着他的身体几秒后,笑着一脚跨出房门。
温暖,以及强烈的安心。
第一次靠着别人睡,让他感觉很新鲜,低头望着对方换成一般浴衣的身子,他不自觉的轻笑了起来。
「嗯?在笑什麽啊~?」泷野拉好被子,微笑的回望他。
「………」
对方皮笑肉不笑的望着他,紧盯着的双眼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麽线索。但雪之下只是淡淡的回望,然后维持着一贯笑容的沉默着。
「…雪之下桑对此没有什麽看法吗?」
「啊呀…时间差不多了呢。」
「是呢。」
雪之下笑着跟对桌的客人一同起身,然后率先走到门边的帮客人开门。
「……抱歉…我不知道大原桑…身上带着枪。」
「嗯?啊~没事的~防身用嘛~只能说是我这边懗到他了…抱歉抱歉。」泷野无所谓的轻笑。
「子弹啊。」
雪之下一听就惊讶的抬头回望。
「没有,是打到你了。」
「因为有吸血的关系,所以都好很快的。」
「………」
「……雪之下桑?」
「………唉….没事啦~雪之下桑~」
「说。」
望着坚持要他回答的雪之下,泷野只好叹口气的把手腕的位置给他看,雪之下疑惑的盯着看,隔了很久才终於是发现了一条淡淡的白色痕条。
直等了数十分钟,雪之下才见到零星的黑点朝他靠近。稍稍往旁边站,一群黑色的蝙蝠就这样飞进了他的房间。同那天烟火节的晚上,在房间旋转飞行一阵后,顿时化成沙的溶在一起。
雪之下伸手把窗户关上,然后转过身面对出现在房中的人开口。
「泷野桑,手给我看。」
缓缓抬头回望,大原沉默的望着他几秒后,轻轻摇头。
「没有,今天谢谢招待了。」
一脚踏出房间,然后顺手拉上门后,大原快步的离开了。
心神未定的他因为实在没了聊天的心情,所以在雪之下为他作最后倒茶的动作后,就主动起身的决定离开。虽然热茶让他稍为冷静了下来,但他仍旧对刚才的遭遇感到不安。
为了确定某些事情,他决定要再回到街道上找寻痕迹。
走出房间,他望了最后一眼雪之下放在旁边的深色衣服。
但不管怎麽回想,他都觉得那只诡异的生物不只是大了一些而已,除了让他感到强烈的恐惧外,他甚至有种自己会对方被吞食的感觉。
正当他要再跟雪之下讨论的时候,他顿时注意到对方手上的衣服。
「……雪之下桑…这是…?」
大原不安的回问着异常冷静的人,但雪之下只是望着他几秒,然后经过他的往回去的方向前进。木屐敲在地上,一步一步清晰的响着。
「雪之下桑!那是….」大原跟上他的脚步,在一旁紧张开口。
「没什麽,是我认识的人养的。」雪之下淡淡的回应。
而现在他除了是自愿式的靠着外,还要跟泷野同时入睡,这可真的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顿了几秒又往对方胸口缩去,而泷野见了也没多问什麽,仅只是把对方轻轻的护着。
不管过去怎麽样,现在只要好好对待他就好。
接着观察一阵,再一手轻压在对方的眼睛上缓缓开口。
「大原桑…冷静一点。」
「……」
只能算得上是安慰的回应,无法让雪之下安下心,虽然刚才见对方还能压下身的姿势来看,应该不是什麽严重的伤,但传回泷野身上他可不确定是否也是这样。
「你…帮我带话,好吗?」
「………」
雪之下伸手轻抚着它的前脚,迟疑几秒对方顺服的抬起给他。
一手轻拨着深色的毛,小心翼翼的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伤口,但当他瞬间找到的时候,伤口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恢复。
……泷野桑…
瞬间被转移注意,眼里的红光一闪,狼转过头的望着紧张的雪之下。
「…静…下来了?」
狼稍歪着头,一副疑惑的样子。
雪之下顿时感觉到身后充满了沉重的压迫感,转过身他发现狼的双眼已转成血红,露出尖牙的嘴缓缓吐着气息,全身压低的散发着满满的杀气。
也不管是否危险,雪之下一个反应就伸手抱在狼的身上。
「停下!他没有恶意的!」
大原一脸惊恐的望着他,手上的短枪则冒着淡淡白烟。
「神…雪之下桑!快跑!」
也不管现在是什麽时间,雪之下站在原地对着大原大喊。
「不好意思,我回去再给你糖果好吗,现在身上没有呢…..」
狼一听,顿时低下头的轻舔着他的脸。
「好了啦,帮我跟泷野桑说一声。」
依旧甩着尾巴。
「他……都一直在偷看吗?」
望着眯眼的雪之下,它顿时停下动作,转了一下耳朵后,尾巴才犹豫般的轻甩几下。
「唉?这…不是泷野桑的?为什麽….」
他不解的抬头询问,而狼则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的顶在他的脸上,湿热的感觉让他稍微的愣了一下,而对方看他仍旧一脸疑惑,就低下头轻咬住深色外褂后,就直接盖在他身上的松口。
雪之下不自觉双手拉着衣服,回望了几秒后他顿时明白了过来。而且这一理解后,就连刚才猫的诡异举动也都有了解答。
完全就是没注意到,面前不远的黑猫,双眼正有些异常的望着他。
而雪之下虽然看上去是被对方吸引才走过去,但实际上他是自愿靠近对方的,因为他认得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惊讶的走近,然后开心的轻轻开口。
回想起对方是夜行生物,虽然现在也才凌晨两点多,但对泷野来说应该还是很早的时间吧。不过泷野一听只是轻闭着眼的笑着回答。
「嗯~现在的话…应该可以。雪之下桑睡不着?」
「……是有点不习惯。」
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麽刺激,没多想什麽他就这样顺口回应了。
「今天…陪我出去走走吧。」
雪之下停下动作,虽有些不解,但他仅愣了几秒就微笑的把另一手的烟管放下。
「大原桑刚才说什麽?」
雪之下的声音轻轻的把他拉回注意,他先是望着一脸疑惑的人,然后再望着黑猫几秒的缓缓开口。
「…没…那个…刚才说到哪了?」
没多解释什麽,只是轻声的笑着。
大原愣愣的望着面前的人,然后在低下视线的望着对方腿上的猫。而令他感到异样的是,当他发现黑猫也在回望他的时候,顿时在心里有了一种熟悉的压迫感。
他感觉之前也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看过。
……未完全阖上的房门里,雪之下桑不知道在对着什麽微笑着………
「…雪之下桑,这只猫是…?」
雪之下一听头也没抬,只是轻声的回应,然后持续的轻抚着猫的头。
每次都会问,而且是用工作时的微笑开口,就算他不是照常规上来打扰也一样。
就是这种不变的态度让他感到沮丧,因为这也正说明了,自己跟一般的客人没什麽差别,而也因为这样要带他走的事情就会是更加困难了。
沉默了许久,雪之下也没开口说什麽,仅只是望着他的等着而已。几分钟过去了,正当大原也不知道说什麽的时候,门口传来的铃铛声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雪之下桑,不好意思啊,最近工作很多吗?」
「…不,没什麽。」
雪之下淡淡的回应,然后一手拿起茶壶的为对方倒茶。
就在他正打算小歇一下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了门被拉开的声音。
疑惑的睁开眼,雪之下缓缓回头望去。
只见大原一脸微笑的对他稍稍敬着礼。
「唉……你觉得是为什麽呢…泷野桑…」
宁静的夜空未回应他什麽,只有入冬的风轻吹进的让他更加无奈而已。
他很明白现在这个时间,对方是不会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因为至从上次说好以后都周末相见的时候,周间要遇上泷野就成了奢望。
虽说目前这样也没什麽不好的,但这种过於清闲的感觉却让他有些不安。他不在乎外面的人怎麽说,只是怕现在的轻松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雪之下一手轻把玩着烟管,然后在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里自言自语起来。
「最近…工作变少了呢。」
雪之下静静的欠身敬礼,然后目送对方后,长叹一口气的回到房间的窗边。
他望着深蓝色的天空,缓缓靠坐着的一手撑头。
刚才的传闻他其实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听过了。
「没什麽……泷野桑穿浅色的也不错呢。」
雪之下移近一些的用头顶在他的胸口上。
「哎?啊….因为都看到我穿深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