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桑?…」
「没关系….先…呜…先等一下……」
几分钟后,他注意到猫的双眼逐渐恢复原本的金黄,然后就像意会过来自己在作什麽一样,猛然松开口的跳开。
雪之下犹豫的一手轻摸着猫,没想到黑猫却甩着头,然后猛然抬头的回望他。
血红色的双眼,静静着望着他几秒,然后盯着他受伤的手看,专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猎物一样。未等他反应过来,黑猫顿时就张口的咬了上去。
「唔!…好痛……..」
硬挤压伤口后,雪之下就把沾血的手覆在猫的伤口上。
……这样….会醒的过来吗….
皱着眉,他静静的观察着猫的状况,但几秒过去了却什麽事都没发生。
……这是….汗…?…
犹豫后伸手一触,却发现对方体温异常的低,而且仔细一看对方脖子上也都是水痕。
「……泷野……!?」
他有些害怕的往里面走去,原本在门口还没什麽感觉,一进入浴室顿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他轻皱眉勉强自己的继续往前,就只为了想确认对方的状况。
站在浴缸旁,他发现泷野靠墙的那一边肩膀上有道很深的刀伤,而要不是自己这麽近的检察,大概也不会发现深色的袖子上,竟被血浸湿了一整片,然后顺着低垂的手臂,在浴缸里积了几公分的高度。但因为可能过了有段时间的关系,血几乎都乾了只剩周围还留有些痕迹而已。
以一般人来说,这大概是接近死亡的出血量了,但仔细一看泷野似乎只是处在了沉睡的状态。
走到浴室旁,他不自觉一手扶在墙上,犹豫几秒后他缓缓往里面一看。
眼前的画面,震撼着他整个人。
泷野以往前低头的姿势,斜靠着墙的坐在浴缸里,而鲜红色的血则不规则的喷洒在墙上及浴缸周围。
依旧没回应。
雪之下犹豫的一脚踏了上去,靠近一楼的是比较宽、高度也较低的阶梯,往上才逐间缩短及固定高度,曲线式的楼梯几乎要走了半圈后,他才到达了有些阴暗的二楼,顺着水滴的声音,他朝一间半开的房间走去。
金属门把摸上去让人感到冰冷,雪之下战战兢兢的探头进去。宽敞的房间因为只摆了几样家俱,而显得有些冷清,面阳的墙上有一个几乎高入顶的大型窗户,半开的状态让白色的窗帘随风飘着。
「……泷野桑?」
雪之下小小声的开口,但声音就像被室内的空气吞噬一样,瞬间宁静的让人害怕。屋内四周因为床外阳光的关系还算看的清楚。如果是昨晚来,现在不是不敢移动,就是在之前的小路就回头了。
但明亮的地方也只限目前在的大厅了,两旁延伸的走廊深处是看不见的黑。雪之下望向前方不远的楼梯,脚步虽故意放轻了,却依旧清晰的在大厅回响,停步在楼梯底端他缓缓往上望。
黑猫站在石墙上,静静的望着他几秒后,突然就像听见什麽的望着里面看。
接着也不管门口的雪之下,就这样一跃的落入石墙后的消失。
「啊!…等一下!」
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离开了人们住的区域,往一旁的树林走去。虽然望着没什麽人会走的小路让他有些不安,但因为黑猫没停下脚步,所以也没多少时间给他犹豫。
环望四周,明明季节未到,树林却像寒冬般的景象,叶子落满地的小路上,每一步都走的清脆,感觉自己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身后也早就不见原本的街道,他望着逐渐缓步的猫然后迟疑的抬头。
虽被乾枯的树枝阻挡大部分,但仍旧看的到建筑物的一角。泷野曾说他跟认知上的吸血鬼不同,但随着脚步出现在眼中的景象,还是让他觉得跟想像中没差多少。
一脚踏在太阳有些大的街道上,雪之下小心翼翼的跟在黑猫的后面走着。
原本他昨晚就要出门的,但因为黑猫一直不肯动,再加上确实当下的时间点很不安全,所以尽管再怎麽急,也只好等到隔天再看情况。
也好,这样对身子也比较好些,雪之下只好这样任命的说服自己。
「雪之下桑…还是先休息吧?」莲一边帮他包扎手上的伤,一边害怕的开口。
但对方却依旧无所谓般的动着自己的脚,他现在只想去确认一下泷野的状况。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令他不安。
眼角突然瞄到细微的反光,他转头望去,然后静静的盯着短刀看。
「…..雪之下桑?」
「………莲,把那边的刀给我。」
「还有…上次泷野桑给我的那个耳环也拿给我。」
莲一脸疑惑,却还是起身去拿对方要的东西,淡蓝色的和服,还有水滴式的耳环。一回头就见雪之下轻放下猫的开始准备更衣,令莲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雪之下桑……要外出?…」
「告诉我….拜托……他现在人…在哪里?」
黑猫扭着身子挣扎,但听见雪之下轻柔的请求,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小了起来,圆润的双眼就这样盯着他看了许久,而雪之下也耐着性子的回望着它。
沉默的几分钟就这样过去了,眼前的黑猫就像屈服一样缓缓低下头,然后像是答应一样的轻晃着尾巴。
黑猫静静回望。
「……泷野…泷野桑….他是不是受伤了?…」
没动静,但耳朵却稍稍的往后压了。
「对…静下来……」雪之下微笑着,摸着他的头。
猫先是静了几秒,然后用前掌轻压着他受伤的手后,开始小心翼翼的低头用舌头舔了起来。有些愧疚的样子让他轻声笑了起来。
「神…雪之下桑….手不要紧吧?」莲不知何时拿了药箱出来,轻放在一边的地板上还一脸担心的望着他。
雪之下缓缓撑起身吃力的开口,刚才被吸血的量没有很多,而现在身子还很迟钝的关系,或许是之前喝下的量稍多的关系。
莲有些疑惑的望着他,虽然不知道雪之下在慌张什麽,但还是赶紧跑去把猫抓起。黑猫强烈争扎,乱挥掌的样子连紧抓着他的莲都不敢相信。
但总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像真的猫了。
而另一个人。
雪之下缓缓望着房间的纸门。
……大概是先跑走了….
「啊!等!……啊…」一个倾身往前,雪之下不稳的直街趴在地板上。
「雪之下桑?!」
「先…先把猫…..」
「雪之下桑!」
莲想把猫拉离雪之下身上,但猫却是紧紧的咬着不放,深陷在伤口里的牙齿被这样一拉,反而又把伤口拉大了一些,这让莲吓的赶紧放手。
不过比起慌张的他,雪之下则冷静的一手抚上猫的颈部。在感觉到自己的伤口被吸血的同时,他也感觉到另一手触摸的伤口正逐渐变浅。
…呜…不行…吗……
他轻叹口气,无奈的把手拿起,没想到原本只是看伤口的状态,却发现手掌上的血迹竟然全都不见了。惊讶的当下,腿上的生物顿时动了起来。
「咦…?雪之下桑…..猫…..」站在旁的莲见猫诡异的样子,就紧张的退到一旁。
轻抚的手瞬间被对方抓住,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醒过来,雪之下吓的试着把手抽回,却见对方缓慢的转向他抬头。
跟以往一样血红的双眼,却不见任何意识。
很微弱的身子起伏,不静下心来看还真以为对方断气了。
「……..泷野桑?…喂你…」
滴水声顿时响起,雪之下愣愣的盯着低头的人看,有水顺着对方的脸庞滑落,然后从下巴离开的滴落。
半乾掉的血迹在白色磁砖上,显得怵目惊心。
「……小…泷野…泷野桑…?」
颤抖的声音回荡在浴室里,但坐在浴缸里的人,却依旧保持着姿势没动静。
木制鞋踏在房间里隔外响亮,但依旧不见泷野的踪影。
雪之下观察着四周,稍大的床上衣服散乱,随意丢一旁的被子还有一角垂落在床边,这让他有些意外泷野的生活习惯竟是这麽随便,但一想到或许是时间不对的关系,他就又把住意力拉回到找人的事上。
几秒水滴的声音又传入耳,他望向床的另一边,跟给人黯沉感觉的房间不同,从全开的门望进去,似乎是个全白的明亮空间。而只见一角他就大致上知道了那是什麽地方。
「唉?」莲迟疑的顺着雪之下的视线望去,然后疑惑的伸手捡起。
雪之下接过手,犹豫了许久后一手用力的划破自己的手掌。
「啊!?神…雪之下桑!?」莲慌张的伸手去拉,但硬塞进手里的却是沾着一点血的短刀。
静默几秒,他忽然听见了自己以外的声音。
很微弱,听起来像水滴在静水上的声音。
「…………泷野桑?」
犹豫几秒,他一手轻推铁门,手上传来了异常沉重的冰冷感,但还是让他勉强的挤了进去。和服上多了些铁锈的痕迹,但雪之下仅望了几秒就无所谓的继续往前。
猫不见了。
没了引路人,雪之下有些不安的走着,靠着直觉他走向正中间的建筑,然后推开厚重的木门。
石头制成的老式建筑,虽离城堡还有一段距离,但基本上规模也算是豪宅以上的等级了。
雪之下愣愣的望着,站在铁制的大门前,他更有些不敢相信了。
………泷野桑…一个人住这麽大?…
上午七点的时候,黑猫轻蹭的把他叫醒,稍稍作一下准备,带上耳环后就趁其他人还没岀寝室,就这样溜出了晴之屋。
不过他昨晚倒是有稍微跟香兰提起一些,虽然没全讲,但对方也没多问什麽,仅只是微笑的点头回应。
街上因为区域及时间点的关系人并不多,而现在虽然没人会认得他,但一个人这样走着也挺显眼的。而且他觉得不只泷野不喜欢,就连他也很不习惯走在如此明亮的街上,还好黑猫都带他走小路,让他除了躲太阳外也正好躲掉一些人。
如果以上次烟火节的时间来算,泷野没出现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要两周了,但之前他们曾谈过一件事,就是一个月一次的那个想吸血的时间。
嗜血期。
他在想,泷野没出现了,是不是到了要吸血的时候了?
「嗯啊……呜…..」轻皱眉,雪之下有些吃力的换好衣服,然后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
双脚对地面使力,接着慢慢移动。
……看来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雪之下微笑的轻放下猫,然后轻抚着黑色的背脊,对方乖顺的缩起脚稳稳着趴在他腿上。
「等我一下喔……莲,帮我把新的和服拿来….」
「…唉?…」
雪之下看出细微的动作,顿时紧张的再次开口。
「…他现在….在哪?…啊!」
伸手赶紧紧抓的要跑掉的猫,然后硬是要跟他对上眼的抱起。
「嗯,不要紧。」
他稍稍望着自己的手,然后缓缓对着黑猫开口。
「想问你一件事啊…….」
勉勉强强的交在雪之下怀里,虽安静了一半,却还是扭着身子的想跑。
「呜……啊!…等一下….静下来。」
轻轻的开口哄着,黑猫轻甩着尾巴,然后转着耳朵的回望。
叹口气,雪之下认为对方应该不会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而就算真的跑出去讲,大概也不会有人信吧。
沉默的望着黑猫数分钟,雪之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只猫…如果说是泷野桑的一部份…..所以也可以被叫作………..吸血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