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一听高兴的入房,然后在雪之下旁边跪坐了下来。
「还是上次的事情?」
「……是啊。」
「你如果只是来谈这件事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雪之下断了跟他的视线,一手轻拿起烟管,就这样望着窗外发呆起来。对方见他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致,也没再多说什麽,抿着嘴稍稍敬礼后就缓缓起身离开。
纸门阖上的瞬间,雪之下顿时就无奈的叹了口长气。
雪之下缓缓走着,身上的饰品随着步伐缓缓摇晃。
泷野…大辅?
或许大原会带他离开这个地方,也或许会有比这更好的生活。
但他很清楚,那跟现在并没有什麽不同。
他现在是这地区的花魁,同时也是晴之屋的老板,说实在的他要走随时都可以走,没有必要靠别人离开,况且就算离开了,他也不知道安稳的日子能持续多久,那这样倒不如留下来让名声来保护他。
「对了,对方是谁?」
「啊….他……」
犹豫的口气,让雪之下不解的回过身。
「我先去作准备,你等一下直接把客人带进房。」他走到门边捡起红色外褂。
「是!」莲听完指令后就转身往楼下跑去。
站在门口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望着走出房间的雪之下。
「…………」
房里因双方沉默而产生的沉重气氛,在持续几秒后被一旁的人打破。
「……雪之下桑…怎麽办?」莲小小声的开口。
「是…那客人……请问该怎麽办?」门口的人战战兢兢的开口。
「客人?预约的都取消掉吧。」
「是…那都处理好了….可是……」
「雪之下桑……」
门口突然有声音,吓的莲赶紧从门旁退开。
反观雪之下则还是一脸从容的样子。
「我?」
雪之下挑眉的把药品放回原位,然后回到窗边坐下,悠闲的再次拿起烟管。
「我就更不需要了吧。」
雪之下一脸无所谓的为自己包扎,听的对方皱起眉的嘟嘴抗议。
刚才有一瞬间失神,结果就不小心挨上了一刀,不过所幸只是小小的划道而已,只要好好擦药就不会留下伤痕。但比起自己手臂上的小伤,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刚才被他打的三人,以服装来看虽然不算太高档,却至少是个小官。
两手一紧,一步往前,雪之下沉着脸冲进房间内,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状态下
猛力一挥。
?
不再理会低着头的人,雪之下从纸门的木框上抽出可连接式的三截棍,然后冲出门的往三楼跑去。仅几秒他到了位在东侧的第三间房。
接好长棍的瞬间,他侧身猛然拉开纸门。
眼前三个男的把一个人强压在地上,长发的人衣服被凌乱的扯开外,双手还硬是被绑紧着的压在头上。
一阵脚步声打断两人的谈话,雪之下望向猛然被推开的纸门。
「雪之下桑!不好了!」
打开纸门的人喘着气,一脸害怕的样子让雪之下瞬间理解的站起身。
「大原桑,这里是我的归属,我没有离开的必要。」
雪之下面对他用平淡的口气,给出自己也不知道讲了几次的答案。
虽然在他接的客人里,大原算是对他最好最温柔,但这种对待方式他怎麽样都无法喜欢。
「但接待过他的人,没人敢再接了…」
「…………原因?」
「……他们说会怕…」
「不是….想反的…听说是个什麽都不会做的人。」
「…那有什麽关系?还是不付钱?」
一听见对方是个乖乖牌,雪之下顿时没了严肃的心态,问了个无所谓的问题后,就转头一脸无趣的望着窗外。
「恩?」雪之下轻抽着菸,疑惑的回望一脸转认真的人。
「雪之下桑…最近下面的人都在传一件事呢。」
「………….有人来闹事吗?」
只是说也奇怪,在包扎时雪之下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伤似乎只有表面上的划伤而已,看到地面上一大摊血,他还以为伤的多重呢。而原本是等他恢复了就要赶他走的,结果因为没地方去加上要报恩,雪之下就这样被他死缠着的勉强答应他留了下来。
一留就是三年。
倔强又强势的个性,加上话又多,一直以为不会有多好的关系,没想到后来跟他却是最亲密的,而且还以侍童的身分待在他旁边,一方面帮忙店里的杂事,一方面则帮忙注意着店里所有人的状况。
「恩…………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呵~怎麽可以这麽说呢,莲。」雪之下笑着开口,口气却没什麽责备的意思。
被称作莲的男孩,撇着嘴一整个就是不爽的样子。
「…雪之下桑…跟我走你就不必再待在这里啊,也不用再接客人什麽的…」
大原有些急切的开口,一心一意就是希望雪之下能答应他半年来一直再谈的事情。
他在雪之下还是一般的男娼时,就已经认识他了。当时雪之下因为那独特的嗓音,还有那冷艳的气质受许多人的注目,而且因为服务技巧极高,加上口才好又会许多才艺。随着时间,他也就爬到了无人能及的地位,而在他成为这个地区的花魁后,没多久就接下了这间晴之屋。
「哼~那~雪之下桑呢?」
雪之下轻敲着烟管,然后沉默的微笑着。
原本就是个不用问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所以一见雪之下的表情,男孩马上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啊,大原先生走了?」
之前的男孩轻拉开门的询问,口气跟之前相比起来随意许多,但雪之下一点也不介意。
「恩,谈完了,你进来吧。」
他现在什麽都有了,唯独就是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我不需要,也不想要。」
「雪之下桑….」
对方抿了一下嘴,然后有些不安的跟他对上视线。
「对方…是…」
泷野?
「你去顾着香兰吧。」
「啊…是…」
走了几步,雪之下忽然想起什麽的停住。
雪之下静静的回望他,然后缓缓起身。
「莲,准备接客。」
「哎?」
对方不太寻常的回应,总算是让雪之下回过头,而见他没生气对方就继续开口说道。
「可是有一位来不急通知….就已经到了…….」
「………」
「怎麽了?香兰还好吧?」
「恩…只是医师说…至少要躺着三天….」
「是吗…….那就让他休息一周吧。」雪之下轻吐着烟的望着窗外。
大原的心意他不是不了解,只是觉得没接受的必要。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愚蠢的天真心态,总是不断的述说自己的理想,这种从未接触社会黑暗面的人对他来说不仅耀眼,还很碍眼。
「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新的归属啊!」
雪之下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雪之下桑!刚刚要不是先打昏一个,你就不会只有手臂受伤啊!」
「那是失误啦。」雪之下轻抽一口烟,依旧无所谓。
「雪之下桑!!」
…………难到…有人在暗中…..
「我是说你啦…雪之下桑。」
莲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雪之下一脸没事的回望。
-----------------------------------------------------------------------------------------
「……雪之下桑,我们请一个保镖吧?」莲一边小声的开口,一边在旁帮雪之下拿着绷带。
「有这必要?没预算一个人一个的。」
「呜…神….雪之下…桑…救……」
眼神极度唤散的样子,对方肯定有打药。
「…你们这些浑蛋…」
「这次是谁?」他一手扯掉外褂,快步走到纸门旁。
「…兰…香兰….」
「啧!」
雪之下一听顿时轻皱起眉。
「怕什麽?」
「就…….恩?」
「也不是耶….钱是有好好付…有时甚至还超出很多。」
「那不是很好嘛….多赚啊。」
想当年他可是什麽都做,却拿到很少的报酬呢。
虽然因为有顾像保镳的人在,但要不是在个别的房间外闹事的话,保镳也只是站在门外的雕像而已。而雪之下所说的闹事,指的是房间内的事情,在这里是最常发生、也最不容易预防,同时也是最伤他们的事情。
接待客人免不了是单独想处,发生什麽事情都是自己要承担的,就算事后把委屈提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同情。雪之下自己是过来人,当然也曾有过那段悲惨的时段。只是现在自己当了老板,就想把这种事情减到越少越好。
而身为他的侍童,莲就很自然的就会帮他打听一些消息。
晴之屋接待的时间大多是从傍晚开始,而因为雪之下现在接的工作量比较少,所以他们可以像现在这样有比较多的时间可以考虑店面的事情。
「什麽保护啊……」
「本来就是了,雪之下桑虽然会一些棍术,但在外面…….啊!对了!」
「那种没什麽胆量的家伙,才没办法保护雪之下桑呢!」
听着过於直白的言论,让听的人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莲,是雪之下刚当上花魁时捡到的小孩。当时他刚好接待完客人回来,结果一到晴之屋的门口,就看一个全身是血的人趴在地上,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衣服,就这样抱着的回房间帮他作治疗。
名声、地位还有权力,顿时全都握在自己手里。
跟他相处的时间不算久,但大原很清楚,雪之下根本不喜欢这种工作,会接待人也只是为了生活而已。所以他在自己拥有一些地位的时候,对雪之下说了一件事,那就是赎身,让他离开这个地方。但不管他怎麽提、怎麽劝,雪之下都冷冷的拒绝了。
「雪之下桑不是也讨厌这个地方嘛?那既然有机会了为何不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