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家送来的药，几乎是用蓝谊的寿命在催生这幅身体。
蓝谊的下巴靠在席和豫肩头，他闭着双眼，泪水却流了下来。“先生……”
席和豫在他身上披了一个毛毯，“如果难过的话就哭吧，至于蓝家……我会收拾的。”
他眼神凌厉的扫了一眼车唐，然后拉起蓝谊的手，“我已经给你请了假，现在跟我回家。”
蓝谊没动，“先生，这是我的身体。”
席和豫看着执拗的、眼圈发红的蓝谊，松口道：“回家，我告诉你。”
把他当成一个玩物，迟早要送出去的玩物。
可蓝谊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眸问道：“先生，为什么会生气？”
按照车唐的说法，席和豫是在那夜之后才将胶囊送过来的，并不知道胶囊的作用。
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说他身体亏虚，所以要日常补养身体。开始还是隔三天吃一次，后来随着年龄的长大，药量也渐渐加重。
“为什么要让我吃这个东西？”蓝谊喃喃的说道。
车唐也听到了，解释道：“其实……双性之体虽然少见，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是及早治疗，也是可以通过手术去除一种性器官的……但两种性器官如果都成长的时间比较长——”
“蓝谊，在你心里，蓝家之人轻贱你，我，席和豫，是不是也在轻贱你的人之列？”
“你真的不明白，我……”喜欢你！
席和豫说不出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不碍你的眼就是。”
他问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可是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席和豫脸上一僵，“蓝谊，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我不是生气你身体亏空，也不是生气蓝家凉薄，身体亏空可以日后将养，蓝家凉薄自有我与他清算……我是在生气，若你没有被送来席家，将是什么样的下场。”
“与其说我生气，不如说我是在恨，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如果你是担心先生会迁怒你，我保证，后果我一力承担就是了。”
车唐叹了一口气，“小嫂子，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也不是怕老大，我是……担心你接受不了。”
蓝谊微微垂眸，“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蓝谊泪水直流，却摇了摇头，小声的在他耳边问道：“先生不生气了吗？”
“没有生你的气。”席和豫说了一句。
“那……”蓝谊的声音越发的小，“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做？”
席家——
蓝谊褪去了全身的衣物，被席和豫抱在自己的大腿上，“蓝谊，点灯熬油，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那不是补身子的药，而是让你身体亏空的药。”
一个玩物，他的价值只有十几年，甚至更短。年老色衰之后，谁还会留着呢。
况且，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车唐咳了两声，似乎有些说不出口，“事有定法，这催生第二器官，其实是点灯熬油，而且是药三分毒，小嫂子……”
“闭嘴——”车唐还没说完，席和豫已经从门口闯了进来。
剩下的，便不必说了。
蓝谊心中一片苦涩，想笑又笑不出来。
六岁，他刚刚失去了妈妈，心里满是对父亲的期盼和濡慕，可惜啊，他的父亲就是这样对他的。
席和豫动作轻柔的将蓝谊放在了一旁，摔门而出。
“一开始我的确拿你当玩物，可一个玩物，怎么可能配得上席夫人的名头。这话我已经说过了，你从未放在心上过。”
“自从我唤你‘小狸’，你便把自己当做我的宠物，讨好侍奉，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整个席家，你什么时候听见过别人叫我‘先生’？”
他这人啊，一无所长，就是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强——已经差到极致了，还能怎么差呢。
车唐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其实你拿来的胶囊，前些天老大也送来过一回，这是结果。胶囊的效用是催人情欲，并且用在小嫂子身上……有催生第二性器官的作用。”
催生第二性器官？蓝谊低头看着检测结果，心中有些凄凉……他，从六岁，母亲去世的那年开始，就在服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