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夜里,他躺在床上,正在睡觉,却叫一场春梦给弄醒了。
他浑身热汗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疲倦地抹了把脸。
顾岚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最后,顾岚只好把第三任保姆辞退,看来将近一万的月薪也不能找到合格的保姆,他只好学着自己做饭,他可以对付,贝贝可不能对付。
他每回学到新菜,贝贝都要苦着脸去尝,好的话兴高采烈,难吃的也只有强咽下去。
除此之外,生活波澜不惊,贝贝开学之后就换了一所符合她智商和学习能力的特殊教育学校,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学校,她和新同学相处得很好,顾岚也不用再去担心会有家长找上门来。
王超真是个撒谎成性的人,亏他从前还觉得他不一样,他们之间不是正式的关系,只有性,可无论如何和别人上了床之后起码要告诉他一声,或者自己主动把套子戴上,而不是这么来恶心他。
顾岚心烦意乱,手臂又叫女儿抱着,于是动都不敢动一下,怕弄醒了她。
“王超……”他喃喃自语。
“顾岚,你该去看心理医生。”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顾岚脑海中响起。那么傲慢,那么高高在上。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目光焦点不知落到了哪儿,等王超将来有了孩子,或许就会明白,为人父母是一件多么需要付出的事。
他伸过手,抓住李明松的手,安抚道:“这不是梦,小松,我的手是热的,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李明松使劲儿点点头。
李明松喉咙发紧,手心紧张地出了汗,渴望许久的美梦终于要成真了,他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他还以为自己永远都不能再见到她!
“那要去哪儿?开、开间房,还是酒店?”
顾岚招手停下另一辆出租车,李明松殷勤地为他打开车门,顾岚报了个酒店的名字,那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李明松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花呗借呗,哪怕是最好的房间,他也付得起。
年轻人朝自己的朋友们挥了挥手,众人起哄后离开,他摸摸脑袋,说:“那、那我们去哪家酒吧?”
“你让我留下,只是为了喝酒?”
李明松瞪大了眼睛,“你、你的意思是……”
李明松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显得更紧张,最后挫败地捋了一把头发:“好啦,我知道我很差劲,我不打扰你了。”
顾岚笑道:“你一点儿都不差劲,你说的对,你还年轻,将来会有很多可能性的。”
“别安慰我啦,我知道我再努力,也戴不起几百万的表,我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年轻了。”
他给自己点了杯度数很低的酒,然后坐在窗边的位置,看向外面拥挤的人流,这儿真热闹啊,外面的年轻人看上去也活力十足,他喝了半杯酒,脸色微红,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外头。
来搭讪的人不少,可顾岚没有一个看上的,过了一点,他结账离开,出了酒吧站在街边抬手招出租。
一辆出租车停下,顾岚正要上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嘿!美女!你还记得我吗?”
“没关系,等我长大,我来买,我一定能挣好多钱的。”
顾岚在浅浅的床头灯灯光下,侧过脸轻轻亲吻女儿的额头,他遇到过许多不好的事儿,但他的女儿是上苍给他最好的礼物,贝贝这么聪明,又这么乖、这么体贴。
“宝贝儿,妈妈不需要你挣多少钱,只希望你能永远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那是妈妈最大的心愿。”
第二天,贝贝睡得很早,他坐在床边,看着女儿酣睡的脸,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换了一身女性的衣服,把自己的阴茎藏好,然后出去了。
顾岚去了一家酒吧。
午夜正是酒吧街最热闹的时候,顾岚好多年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觉得很不适应,还不如买根按摩棒在家自己玩儿,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他想了想,进了家最安静的bar。
他每天画画,收入稳中有升,按这势头下午,再过几年他就可以买得起京城的房子……或许他也可以选择出境。
可不知怎么的,顾岚没深入考虑这件事。
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切都稳定下来,新家很好,一切齐全,他做的饭菜也还勉强能入口,贝贝的新学校很好,和同学相处融洽,他自己也收入稳定,不必为生计发愁。
一切都很顺利,从天玺园离开的第二天,顾岚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是一套二居室,位置偏僻,但交通还算便利,离贝贝的学校也不算太远,价格贵了点,不过他想他还付得起,于是,他当天就带着女儿搬了过去。
让顾岚没想到的事,生活中不止有找房子这一个难题,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和贝贝,要怎么吃饭?
他带女儿在外头饭店对付了两天之后,终于经过中介机构请到了保姆,可这位保姆大姐不止做饭难吃,手脚还不干净,顾岚向中介机构投诉后换人,不止房门上被写了个大大的“坏”字,之后的两任保姆更是一个比一个差。
顾岚打算三天内找好房子,然后立刻从酒店中搬出去,再然后,他需要去和王超的律师们谈判,他欠王超的已经太多了,将来只有尽可能地去还。
王超现在一定在和冉含光亲亲热热地一起干什么事儿吧,肯定早打完了网球,或许正在泡吧,或者玩儿飞行棋,吃饭……当然,更可能的就是正在上床。
顾岚感到一阵恶心,按冉含光说的,王超阴历年底,二十八,和他上了床,那么今年年初他王超在连山顶上那场没戴套的性事……顾岚试着不去想王超那根几把到底都干过什么,只是警告自己,将来不管和谁做爱,都一定要戴套,那样干净卫生,不会传染任何疾病——他打算等安顿下来之后去做一个体检,这样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一路上,他无意识地频频扭头去看顾岚,把顾岚都看笑了,说:“为什么一直看我?”
李明松诚实道:“因为你好看,我从来都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女孩儿,我真怕现在自己是在做梦,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顾岚让他听起来过分诚实的甜言蜜语哄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你看,年轻人就是这点好,从来不吝惜说这些好听的话。和他们在一起,你会觉得自己都年轻了。
顾岚耸耸肩,挑眉道:“难道你这么晚出来就只是为了喝酒?我可不是。你……十八岁了吧?”
李明松的紧张劲儿还在,不过听了这话,还是笑了出来:“我都大二了,今年二十岁,你要不要看我的身份证?”
“thanks god,我可不想白白错过那辆车。”
“你不需要几百万的表。”顾岚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明松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问:“那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顾岚想了想,点了头。
顾岚回头,是很久以前,在海底捞遇到的那个年轻男孩儿,他显然是匆忙之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上还有点儿红,不知道是因为快跑还是紧张。
“我叫李明松……我、我找了你好久,可一直都遇不到,我知道我还不够好,比不上那天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可我不甘心,我还年轻,我将来……”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出租车都载了别人,离开了。
贝贝乖巧地嗯了一声,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顾岚的手臂还让她抱着,他很少和贝贝一起睡觉,贝贝好像对能和他在一张床上入睡感到很高兴,粘人得像一只小雏鸟。
顾岚心怀爱意地看着女儿熟睡的脸,整个人又软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