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王超忍不住在后视镜中看了顾岚一眼。
贝贝今天似乎很累,躺在安全座椅里和他们说了几句话,迷迷瞪瞪就睡着了。
顾岚心疼地摸摸她的额头,还好不发热。
她不愿意说,顾岚也不问,他相信贝贝能处理好学习上的事情:“那也要吃饭,回去先吃一点,再去学习,好不好?”
“好。”
顾岚递给她那个装着橡果胸针的小盒子,“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他没说完,学校的下课铃声便响了,顾岚也不肯听他再说下去,便下车去校门口接女儿。他回来的时候,谁都不好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贝贝倒很高兴,“哥哥,怎么这两天都是你和妈妈来接我呀?你最近不忙工作了吗?”
“休息几天,明天就要出差。今天想吃什么?”
王超比比车外,让他看学校外停的绵延不绝的一溜豪车,这些平日只见于车展、私人收藏中的价值上千万的豪车,这会儿云一样聚集在这间学校门口,有意无意地比拼财力。
他淡淡道:“别那么幼稚。”
顾岚微愕道:“可……可贝贝才念幼儿园,这……真的有必要吗?”
“你在忙?”顾岚轻轻抓住他的衣襟,说:“我可以进来等你吗?”
王超把门让开,回去工作,顾岚听着音响中好几道不同的声音,耸耸肩,自顾自地站在书房中央脱衣服。
王超余光扫到,差点儿出声呵斥他,正与他连线的下属们还在热烈讨论南非形势以及应对之策,而他的书房中居然站着这样一个赤身裸体的人。
顾岚给女儿盖好被子,看着她和王超有几分相像的眉眼,怔怔地想,如果他没有生过孩子……没有被王超的父亲逼成那个样子,如果他和王超遇到的更早……或许……不,只要他没有孩子……今天王超问他要不要去非洲,他一定会……一定会答应。
可他有孩子。
顾岚俯身,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然后开门出去了。
顾岚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看着王超高大的背影,看着正在他怀里酣睡的女儿,那种又酸又胀情绪又弥漫上来了,他觉得眼睛都不太舒服,鼻子也开始发酸。
你看,这对王超多不公平。
顾岚往前倾了倾身体,靠在王超耳边道:“出去了也要洁身自好,不要乱搞男女关系和男男关系,知道吗?”
王超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笑得胸膛都在振动,他还记得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吵醒贝贝。
顾岚恼羞成怒道:“我要求你洁身自好,是为你好,你有什么好笑的?!王先生,不要仗着年轻就为所欲为,小心老了还要去换肾!”
“要去多久?”
“起码半个月。”王超回头看他一眼,“和我一起走?”
顾岚有点儿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说:“我可不想去非洲,那儿不是全是传播病毒的蚊子吗?万一感染了疟疾怎么办?你下回,去别的地方,比如大溪地的时候再叫我,行不行?”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啊……说起来,你的恶趣味可真不少。”顾岚促狭地朝他眨眨眼。
王超不动声色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这无可指摘。”
“是啊,只是你的癖好更昂贵而已。”顾岚把首饰盒阖上,又打开另一个:“哎?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试过这个?这看起来也太幼稚了吧?我也不喜欢粉色呀。”
王超在后视镜中看他们一眼,低声道:“我明天早上就要走,你今晚要不要戴项链给我看?”
“不是说要休息半个月的吗?”
“南非那边的工厂出了点问题,我必须过去,真想带你一起去。”王超低低笑了一声,他忽然想,他可以和顾岚在任何大洲做爱,或许下次休假,去公海玩儿牌的时候,他可以带着顾岚,那他的假期一定会更有趣、更尽兴。
“谢谢哥哥!”贝贝说完才打开,然后表现地十分惊喜,她立刻把那枚胸针别在校服的领口上,看上去很喜欢。
王超看出去她并非真的有多喜欢那个胸针,只是不想让他们扫兴。
这个女孩儿,聪明又敏感,才一点点年纪,就懂这么多,难怪顾岚这么小心。他真不像那个老头子的孩子……不过他身上也流着老头子的血,是他的母亲给了他所有优异的品格,那么贝贝身上一切好的地方,应当都来自于顾岚。
“什么都不想吃,想回去写作业。”
顾岚问:“不吃饭就要写作业呀?你们的作业不是只有一点点吗?”
贝贝摇摇头:“是另外的作业。”
王超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一个人,当然不能靠外在支撑内在,但必要的修饰也很重要。”
顾岚头疼道:“要是这样,我更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啦,王先生。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是不是?”
王超皱眉道:“你不欠我,这也不是条件交换,顾岚,你……”
顾岚慢慢地把衣服脱光,然后将王超赠予他的巨大的钻石项链戴在漂亮的颈项上,他弯下腰去拿装着耳坠的小盒子,奶子撞到手臂上弹了弹。他好整以暇地将那对长长的、流苏一样的钻石耳坠戴在耳垂上,而后冲着王超,优雅地转了个圈儿。
钻石在书房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王超喉结动了动——他咽了口口水。
他下了楼,到院子里,打开车门,把放在前座儿上的两个首饰盒拿了下来。
王超正与几位参谋开视频会议,书房的门被敲响,他过去开了门,是顾岚。
“有事吗?”
他真是个坏人,仗着王超心地好,就这样无穷无尽地利用他!换了世上另外一个人,谁会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样好?谁会去管一个“小妈” 的死活呢?可王超不仅不怕麻烦,把他们带回国,还对他们这样好!
我死了一定会下地狱的。顾岚在心里想。
他的心情实在糟糕,王超也有所觉,不过并没说什么,把贝贝放到床上,就去书房工作了。
他这话说得着实刻薄,王超却没生气,反而云淡风轻道:“以后你就知道,我不是纵欲的人,也很少感情用事,如果没有意外,我应当用不着换肾。”
顾岚撇着嘴,不肯再理他。
王超把车开回了老宅,他要拿一点东西,贝贝居然一直没醒,车停下来的时候,顾岚不舍得叫醒她,便轻轻地抱儿童座椅的安全带解开,就要把她抱下去,另一边的车门打开,王超没说话,就抱起了贝贝,走向主楼。
王超笑了笑,没说话。
顾岚垂下眼,看着贝贝,他……他也有点儿想去,可他不能去,贝贝没有离开过他,再说贝贝太敏感了,他要是真的和王超一起走,她一定会察觉到什么的,他不能冒这个险。
哪有小妈跟着继子一起去谈生意的道理呢?他又不是王超的员工,倘若旁人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知要怎样看他。
那是一枚橡果胸针,上边儿镶了一圈儿粉钻,看上去倒还算漂亮。
“是给贝贝的。”王超批评道:“你不能只想着自己。”
顾岚高兴地扑过去亲了亲他,“谢谢你王先生,你太体贴了,居然趁我不注意给贝贝挑礼物。可她还小,这对她来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