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花园停了下来,沈砚深面沉如水,似是憋不住了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来“我就不该考虑他的想法,但凡对他好点他便能恃宠而骄。”
他真的从未这样失望与愤怒过,放下骄傲满心欢喜的讨好人家,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这大概是他从小到大遇到过的最难堪的事了,此时满心的爱意都不知掺上了多少恨。
倘若再不离开,又碍于齐瑄和还在,他可能会忍不住冲进去掐死那个小东西,亏他还因为宋太医的话心生愧意了呢,现在看来沈雪融那样没心没肺的小贱骨头直接扒开腿将他肏死在床上便是了,生得是他的人死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鬼。
兄弟俩谋划着出逃大计,对未来充满憧憬向往,相谈甚欢,却不知门外有人久久站立不动,只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如要滴出水一般。
齐瑄和有些担忧的望着双眼通红的沈砚深,生怕他一个冲动便冲进去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小心翼翼的劝慰:“他大抵也是被你的热情吓坏了,毕竟你一直对他冷冰冰的。冷静冷静哈,我们出去外面冷静冷静。别冲动,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沈砚深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率先走了出去,那一眼又冷又凶狠,饶是齐瑄和也有些吃惊,心中暗忖难怪是一年不到便能令南疆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倘若不是身份限制又涉及权力斗争沈砚深早该是封侯拜相的人物了,瞧瞧这气度,便是生个气也这般骇人。
“我不怕的,哥哥肯助我便好。”
雨后初霁,雪融笑得眉眼弯弯,一对梨涡漩开,甜蜜惑人。
沈修竹用衣角帮他拭去脸上的泪痕,说:“像只小花猫似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哭得这样厉害呢。你不要担心了,我提早联系好素舒,过些日子寻好时机便送你同他一道去琼州,听闻琼州人美歌甜是难得的富庶之地,你去那里我也能放心些。”
雪融忙摇头“你相信我不是那种人,我就很知足了。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这个家好像已经没我的容身之处了。”
“你说便是了,只要我能做到就绝不会不帮你。”沈修竹委实有些丧气,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听雪融这样说哪里还会舍得拒绝呢。
雪融垂着眼,“我想先离开沈家离开燕都一段时日,等二哥成了亲忘了我再回来”不知为何说到沈砚深成亲他心中竟有些不痛快,他只当是自己平白被对方欺辱了许久的不忿,仍然坚定着想要出逃的决心。
此时还在屋里与哥哥密谋一个天衣无缝的逃跑计划的雪融,丝毫不知风雨欲来。
沈砚深是决计不可能让雪融逃开的,如今这样对待雪融一贯极端的沈砚深多半怕是要将人关起来。
不料齐瑄和还是低估了沈砚深的变态程度,他呵了一声,露出个毛骨悚然的笑容来“将人关起来能有多大作用,反而只能让他更加心生抗拒罢了。对付他,我如今是彻底知道该如何了。先让他以为得偿所愿,在让他心生希望时再将所有的光都捏碎 ,岂不是最适合于他?”
这样令人胆寒的计划,真的能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吗?齐瑄和一时无言以对,只暗暗叹气。
雪融语中带着哭腔,沈修竹不仅没责怪他,还反过来宽慰他,让他像是找到了倚靠,先前憋在心中的委屈无措都倾泻而出。
“这两年来我真的很害怕,我明明听了娘亲的话从来不招惹是非……呜……为什么还是变成了这样。”
他说着说着便流了满脸泪水,梨花带雨可怜巴巴的,沈修竹有些无措,也看出了他并非心甘情愿同沈砚深好,便手忙脚乱的安慰他:“你别哭啊雪融,这不是你的错,你从小就乖巧,是不是沈砚深他逼迫你了?你别怕,告诉哥哥,我便是惹怒父亲也要告诉祖父他欺辱兄弟!”
齐瑄和见他渐渐露出个狰狞扭曲的笑容来,心中一沉,也没了之前打趣笑闹的心思,可见是深知好友某一方面的偏执,“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了,他才多大的人,也没比时岁那皮小子大上几岁,看上去性子又软和,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把戏罢了,没必要过分计较,吓着人了到时候还不是得你自己心疼。”
沈砚深不置可否,反而说道:“我当时听了你的劝告,以为他即便不喜,心中也该有所动容,原来他的心肠这样硬,我倒是小瞧了他。沈雪融呵我倒是看明白了,吃硬不吃软的小贱骨头。你不必多说,对付他我自有主意。”
齐瑄和不禁蹙眉,想来是从未想过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以看出平时他对待雪融是怎样的心理和态度的,“他并非物品,你倘若真心心悦于他,就最好不要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齐瑄和也跟了出去,此时情况始料未及,沈砚深一遇上那位小美人便总能失了理智,他可不放心。
方才侍从来报那位宫中来的贵人显然便是齐瑄和了,他此次前来虽有事要做但主要还是出宫游玩,顺便见见好友兼表弟放在心尖上的人。于是先见了沈老太爷和平宁公主,不等沈砚深人到便自己寻了来,于是和闻讯而来的沈砚深半路便撞了个正着,两人便又折返。沈砚深是打算介绍齐瑄和同雪融认识的,哪里想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齐瑄和不禁暗道这小美人真是过分天真了些,说这等私密事别说找个私密地方说了,竟连门都不记得关,恐怕也是被逼急了。
没想到一向只爱结交纨绔公子哥的沈修竹新交的朋友竟然会是素舒,素舒此人,雪融虽只有一面之缘却记忆深刻,皆因对方身上有他羡慕的东西。
故而他难得有些喜悦的同沈修竹说:“我见过素舒,就是上次出门的时候,他不是住在梁国公府上嘛?”
“素舒的父亲同梁国公是旧交,他也同梁硕自小为友,此次来京便借住在梁国公府上,不过并非常住,再过几天便要去琼州了。既然你们相识,我也更放心了。”
他今日当真被吓得清醒了许多,没人知道当沈修竹说出他可能怀有身孕时他心中的恐惧与绝望,他当时甚至想要屈服向命运低头了,故而也破罐子破摔的想要去依赖沈砚深。
沈修竹几次欲言又止,他心中舍不得雪融远走,且担心他在外无人庇护遇到麻烦,但又思及现在的情况,只要沈砚深不放手,他们是没有一点办法反抗他的,何况沈砚深竟然都敢直接告诉公主了,怕是铁了心要雪融了。但雪融不情愿,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总该有些做哥哥的样子了。
过了许久他才故作轻松开口:“好,我会帮你。恰好近来我结识了一个可靠的朋友,他一年四季到处游历,你同他一起到处走走,长长见识也好,只是路途辛劳,我舍不得你受苦。”
沈砚深此时哪里还剩多少的理智,仅存的都用来克制自己此时不去找雪融麻烦和用来想怎样教训雪融了。
除了无尽的怒火,还有疼到有些麻木之后的爱恨交织之外,便只有那些藏都藏不住的醋意了。
一个梁硕不够竟还勾搭了一个什么叫素舒的,对于梁硕,沈砚深虽气但好歹知道雪融从来无意于他,反而这个他现下才听说的素舒,雪融看来极为喜欢。想到这沈砚深脸上挂着的笑容更是灿烂了,既然如此中意那个人,那便在那个人面前狠狠的肏他一顿好了。
沈修竹是个直肠子从不屑搞那些弯弯绕绕,当下便确定了什么,话毕就作势要去告状,雪融慌忙踉跄着下榻来拉他的手想要阻止他,哀求道:“你不要去说,他饶不了你,祖父也不会帮我们的。”
“我才不怕他呢。”
他这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你躺好,我不去就是了,怪我不学无术不得老头子的心,如今竟也没法替你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