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跟我回家一趟。你的秦老师叫你吃饭。” “哦,好。” * 次日一早,盛笳早早起床,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见裴铎出来,抬头问:“我们需不需要带一些东西回秦老师家呢?” “什么东西?” “牛奶水果之类的……还有,今天去吃饭的人都有谁呀,我就穿平时的衣服可以吗?” “你回家还这么多规矩?” “不是,我怕你家……”盛笳老老实实地?回答:“毕竟在此之前,我见你姥爷都是在电视上?的,我以为?……” “又是小说里?看来的是吗?以为?我们家平时吃饭都是宴会规格的,不穿晚礼服不让进门。”裴铎无不讽刺,手一挥,“别?瞎琢磨了,出门。” 幸好只是小型的聚餐,来的秦家人都是盛笳见过的。 盛笳莫名紧张,毕竟上?次见面时,她还不是现在的身份。 餐桌上?,秦斯为?盛笳夹菜,碗里?很快垒成了一个小山。 盛笳特?别?害怕有人这样热情地?让她多吃点儿。 她会有负担,但又不能拒绝长辈。 裴铎扫了一眼?身旁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的盛笳,对着他妈突然开口,“她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我家也?不是贫民窟,您别?一副她没吃饱的样子行吗。” “你也?不多照顾着点儿笳笳。”秦斯十分不满,瞪着亲儿子,转头又问:“笳笳,他平时没有在家里?欺负你吧?” 盛笳摇头。 “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别?不好意思。” 盛笳咬着筷子,点点头。 裴铎心道你平时跟我唇枪舌剑的时候可不是这神色。 一顿午饭结束后?,秦斯拉着盛笳坐在沙发上?,“我看你们这个学期的安排了,你是不十二月份要去急诊规培一个月?” “嗯。” “那我想了想,不如你和裴铎的婚礼就定在十一月份吧。” “我……”盛笳孤立无援,抬头下意识求助裴铎,却见他正坐在桌前陪秦恪下象棋。 他垂眸沉吟,在棋盘上?杀伐果断。 认真的侧脸让盛笳想起以前路过高三教室时,他低头解题的模样。 “我之前就跟你父母商量过了,他们也?觉得很合适。” 盛笳犹豫了一下,“是不是需要跟裴铎商量一下呢?” 在她看来,裴铎恐怕根本不愿意办婚礼。 高中?时期,她是语文课代?表,每次从教学楼通往办公楼都要经过高三那幢楼,有一次在楼道正巧遇到裴铎。 他似乎也?刚从办公室出来,跟旁边男生?笑道:“我小姨结个婚跟全球演唱会似的,办了五场婚礼,婚礼有什么意思?像一群人交钱来耍俩猴。不过这次燕城的这场我非得请假参加,不然我妈要跟我急眼?。” 秦斯不知道盛笳的顾虑,看着她笑道:“我昨天就跟他说过了,他也?同意。” “他也?同意了?” “对啊,很爽快地?同意了。” 盛笳“哦”了一声,“那我也?没问题。” “太好了,那你们小两口也?商量一下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 第19� 婚纱 盛笳在回程的路上一直都没有怎么开口。 方才离开前, 秦斯嘱咐她去跟裴铎商量婚纱照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铎走在她前面开门,“啪嗒”一声,盛笳正要忧心忡忡地低头走进去, 他忽然一抬胳膊,单手扣在门框上。 盛笳“哎”了一声,脑袋差点儿撞在门上。 抬头, 怒目而视, “你要干嘛?” “在想什么呢?” 他侧身?, 偏着头,靠盛笳更近了一些。 盛笳蹭到了他的下巴, 往门板那边缩了一下。 “问你话呢。” 盛笳还是不说话, 警惕地?转身?看看。她觉得自己?现在离裴铎太?近了, 几?乎是踮脚就?可以拥吻的程度。 青天白日, 两个算不上熟悉的男女,这样?实在亲密。 “别到处乱瞟, 一梯一户, 没人进得来。” 裴铎幽幽地?提醒她, 毫不留情地?撕碎她犹疑的面具。 “……” 盛笳脸一板, 快速道:“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 “什么?” “听不见算了。”盛笳扭头, 抬手试图掰开他抓在门框上的手,“我要进去。” 裴铎胳膊肘一弯曲, 把盛笳圈住。 “你……” 盛笳脸热了, 她伸手打着他的胳膊, 门板晃悠着,忽然夹到裴铎的手指。 “嘶……” 他倒吸一口气, 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盛笳觉得自己?的心脏停了一瞬,就?听裴铎慢悠悠地?说:“我这手废了可就?做不成手术了。” 她一慌, 扯过他的胳膊,把刚才被夹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两掌之间?,借着隔间?里昏暗的光,她看到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盛笳心疼了,语气也忍不住软下来,“你……没事吧?疼不疼?对、对不起?啊。” 裴铎一愣,感?觉到她的指腹轻轻贴在自己?的手指上,有些痒。 他本就?是故意吓唬她,但?此刻,盛笳眼中的担忧却?是格外真实的。 人总会在某一瞬间?,卸掉盔甲,流露出最纯粹的自我。 裴铎低头看她,想起?之前在医院楼道里无意间?听到的关于她的传闻。 他觉得自己?有话想问,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铎的沉默对于盛笳来说是一把小刀,一寸一寸地?割。 他近在眼前的眸子变得幽暗,像是探索,像是深究。 盛笳犹记同?桌曾经问过自己?,“你是不是喜欢高三的哪个学长呀,不然怎么总是盯着那里的队伍看”。她那时被人看穿心事,慌乱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现在,依旧是这样?。 盛笳无比害怕让裴铎知道自己?其实暗恋他很多年?这件事。 如果喜欢被对方接受,那是一种幸运,如果没有,那将面对对方的忽视,嘲笑,甚至厌恶。 敏感?如她,会在深夜里,无数次地?重复他的眼神来折磨自己?。 她思绪烦乱,生硬地?扔掉自己?的关怀,正要推开他的手,就?听裴铎回答:“没事。” “嗯,没事就?好。” 裴铎反手抓住她的手,俊逸的侧脸隐藏在光线不充足的地?方,“婚礼都有什么风格?” * 盛笳从?北医下班后,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厨。 amora在靠窗的那张桌上冲她招手,“笳笳,这儿!” 盛笳坐在裴铎旁边,看见amora热切的探究目光,有些不安。 “我可以叫你笳笳吧?我们?上次在画展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盛笳点头,“我记得你。” “阿铎说你们?要准备婚礼了,我有个同?学就?是做这个的,很有经验,她待会儿也来吃饭,你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说哦。” 盛笳回头看了一眼裴铎。 amora又道:“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要漂漂亮亮的才好,婚纱也要定?制的,阿铎有钱,你使劲儿花才能满足他。” 盛笳笑了一下。 裴铎侧身?,胳膊随意搭在她的椅子后面,像是把盛笳拥住了一样?,“让我砸钱你这么高兴?” “你别理他。他就?喜欢当冤大头才来找我的。” amora挑着眉毛笑嘻嘻的,喝了一口面前的酒。 盛笳一晚上被amora哄着灌了四五杯酒,脚步轻飘飘铎,回家换鞋时,裴铎扶了她一把,“别人让你喝,你也不会拒绝,傻不傻?” “amora又算不上别人。”盛笳扭头,眼睛亮晶晶的,眸子像是浸润在冰酒中。 才见了两面,就?恨不得把半颗心交出去,裴铎没见过这么单纯的成年?人,“当初在院里长大的时候,她就?是孩子王,带着一群姑娘恨不得要造反,拿着跟棍儿像个猴儿似的。温馨提示啊,别因为她给你包圆儿婚礼的事儿,你就?以后跟她瞎混。” 盛笳盘腿坐在沙发上,听他讲amora小时候的事儿,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羡慕,“真好啊,我以前可没有这个胆量。唯一一次主动去找别的小朋友玩,还是我爷爷说只要我交到好朋友就?给我买一个新书包。” 她的神色全然放松下来。 裴铎很少看见这样?的盛笳。站在她对面欣赏了一会儿,才说:“你喝醉了,起?来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