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起,却被身下的少年翻身而上压在了下面,他禁锢着她的手腕,嗅着她的颈窝,让她动弹不得。 “祝……” 就连声音也尽数被他吞下。 林鹭心中浮现出三个字:翻车了。 他身上是清冽而醇厚的烈酒香气,难得少了那份淡薄的松香气。 祝如疏用鼻尖蹭着她的颈窝,鼻息扑在少女的纤细的脖颈处。 她被他散漫打在脖颈处的鼻悉遮掩得浑身不自在。 却听到他在耳庞,语气中竟含着几分撒娇,同往日中有几分不同。 “小鹭。” 少女却早已顾不上这些,她被他缠绕着,宛若平日他腕间飘零的蝴蝶,垂着单薄的羽翼,敛起微微颤抖的长睫。 像被风筝线拽紧了,忽上又忽下。 双眸中含着迷蒙的水雾,口中浅浅勾勒着软声。 意识像被剥离,同这无边无际冰冷的触感共舞。 林鹭迷迷糊糊中甚至还在想,那时她才去御云峰,他们二人初初一吻,那时祝如疏还会问她。 “此为何意?” 当初那个不知吻的少年究竟去了何处。 那副模样倒是天真又虔诚。 斑驳的印记。 和蜷在他怀中温吞又迷惘的少女。 屋外被敲打得细碎的雨帘,宛若暗室逢灯。 恍惚间,林鹭触着他脊梁后摸着三个凸起的冰冷之物。 她大概能猜到,此物应当就是夏蝉衣说的固魂钉。 林鹭抚上那固魂钉的冰冷之处,唇中念着咒语,乘着祝如疏不注意时,将那固魂钉用术法取了出来。 那尖锐无比又宛若银器般的固魂钉和着灵体与祝如疏身体中粘连的血迹,一同滚落在地上,清脆作响。 祝如疏微微停顿,似乎对她的动作有所感应,也听到了固魂钉滑落的声音。 他眸色暗了些。 … 夜色寂寥,恍惚而过。 * 醒来天色已然透亮。 这时间比往日里她醒来还晚上许多。 林鹭是枕着他的臂弯醒来的。 侧眸见着少年紧闭的双眸还有几分不自在。 他好似已经醒了,也知晓她在看他。 将少女的指尖悄然握住,敛眉露了个好看的笑容。 这几日她同祝如疏的相处也也越发亲昵,越发犹如真正的眷侣。 * 可是随着离开的时间渐近,她反而有几分惶惶。 少女甚至觉得就祝如疏这副模样,若是她真走了,到时候能作出何事就当真,未可知了。 系统在她耳边一劝再劝。 【若是宿主找不到方法,可以用系统为您出的办法。】 系统给出的办法就是直接将祝如疏杀了,一了百了。 林鹭暴躁且心不在焉道:【滚一边去。】 当然不可能用这个方法,用了那她之前费尽心思让祝如疏岂不是都白费了。 林鹭觉得若是让祝如疏见见世间美好之物,说不定等她走后,他就不会如此了呢? 说不定祝如疏还能遇着比自己好看美貌又温柔的女子,在她死后移情别恋。 这么一想她心中倒是酸酸的。 甚至还忍不住跟祝如疏生了闷气。 却还是问系统。 【有没有办法把祝如疏眼睛治好?】 系统说。 【有。】 【宿主手腕上冰裂瓷镯,他应当知晓如何用此物让他复明。】 林鹭盯着自己手腕处的镯子,左看右看却觉得虽说好看了些,却并无不同。 林鹭问:【这个怎么用?】 系统说:【这个恐怕只有祝如疏才知道。】 这镯子是祝如疏母亲留下的,几乎阑珊处中的所有人都知晓此物,不可能只是个象征的作用。 林鹭虽然隐隐知晓这镯子不凡,却不知竟能够让祝如疏复明。 * 那里夜里。 她想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少女将手腕处的镯子取下来,递到祝如疏手中,尝试开口道。 “你不想看看这世间有多少美好之物吗?” 祝如疏触着手中的冰冷之物,他眉目一凝,神色冷了下去,他不知晓林鹭究竟是何意。 他只说。 “不想。” 少女尝试着耐心劝道。 “你还未曾见过的景物可多了,过几日镇上有灯会,那时灯影幢幢,华树璀璨,人群熙攘,为何不想见见着人间景象?” 祝如疏闻言微微抬眸,他的神色却是难得的冰冷,林鹭的话让他想起了母亲留下的字句。 为何定要让他去见旁人口中所言的美好之物?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少女这模样似乎有一日会离开他。 并且好像已经离这日不远了。 手中冰冷的镯子被他顷刻间掐得粉碎,那冰裂瓷镯的泠泠响声几乎贯穿了整间屋子。 他将下唇咬出了鲜血,那血将他薄唇染得异常艳丽。 祝如疏顺着这泠泠响声,冷冽开口道。 “不需要。” 他又垂眸,原是冷冽的眸中多了几分乞求,就像过往他母亲曾想离开他,同他说的那些话一般。 他声音软得不像样,那镯子捏碎后的粉末在他指尖尽数滑落。 他好似不甘,咬牙字句吞声。 “人间景色与我无关,我只想要你。” 第108� 铸刀 这场景发生得太快, 林鹭都未曾反应过来, 便活生生看着那镯子被他掐在手中,顷刻间化成灰烬。 她有些着急,伸手想将顺着少年掌心缓缓下滑的粉末抓在手中,却也扑了个空。 林鹭也恼了。 “你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他母亲就给他的东西, 他手中除了那信能有几样物件是他母亲留下的。 有些东西, 坏了就永远都没有了,她不想让祝如疏事后觉得悔恨当初。 祝如疏抬眸, 原本淡漠的眸中像藏了易碎的亮光,好似有些委屈, 林鹭见着他这幅模样,却也不忍再说些什么。 林鹭甚至在想, 是不是她逼得太紧。 又或许祝如疏已经习惯了这样黑暗。 这世界于他来说, 若是眼前有了景象,反而多了些阻碍、迷惑人的不必要之物, 所以他不想见,也不乐意见。 林鹭垂眸, 双手尝试着把他的指尖掰开, 将碎在他手心中的灰烬尽数拂去,这才见着少年掌心中, 因为方才过于激动, 被初初断裂的镯子勒出几个重重的红痕。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那些红痕,只轻声道。 “我并非逼你复明,只是你母亲赠予的东西也很珍贵,若是这样轻易毁去, 她也会伤心。” 这确实并非她的本意, 她不愿见着祝如疏伤心, 更不愿他后悔。 那冰裂瓷镯泠泠作响的声音骤然停止,林鹭见那一地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