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英招这个人的品性,贞庆帝信得过。 这一天,阮英招出宫就直接回府了。 他内心复杂的很。 沈昳叫人都出去,独独与他一起说话:“怎么了?” “今日陛下昏厥,听御医的意思,不是第一次了。他身子不大好了,怕是……” 沈昳点头:“我之前想到了。处置七皇子速度太快了。朝中人事变动也是猝不及防。给你的安排也太快了。” 阮英招点头:“他……大概是定下了八皇子。” 沈昳点头:“也是没得选了。” “夫君,你如今只能往前走,不能退,一步也退不得。” 阮英招一愣,失笑摇头:“你这话,跟陛下一样。” “呃,那可真是荣幸。” “放心,我不会退。为你,为孩子,我也不会退。”阮英招伸手摸沈昳的脸颊:“只是有些感慨。才几年啊,就这样了。” 沈昳叹口气:“这几年,何止是你觉得这样呢?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韩氏回京了,你还不知道吧?我正月里的时候见了她,她也完全变了。” “沈家敢叫她回来?”阮英招皱眉。 “是我叫她回来的。”沈昳笑了笑,给他讲了当时的话。 阮英招也笑了:“如今,你过的越是好,你那对父母只会更难受。如今陛下想要立八皇子,东宫失意,沈家怎么会好过?他们两个也难过。” “所以,相看两厌,多好啊。”沈昳道。 “他们会更后悔,你想要的,都会达成。”阮英招抱住沈昳在她脸上亲了亲:“娘子,我觉得你越来越美了。” “长开了吧?”沈昳不在意道。 阮英招手一紧:“我想再看看。” 沈昳…… “昨晚看得不够?” “什么时候也不会够。”阮英招伸手乱捏。 沈昳拍开他:“不行。” “好吧,那今天回来早,陪你逛园子吧。去年你还写信说自己逛没意思。” “去年的事今年才办?算了,那就逛。”沈昳无语摇头。 不过今日天气还不错,也不太热,倒是合适。 坐在亭子中,看着三个孩子和两只狗在不远处跑着玩。阮英招道:“不知他还能撑多久。” 沈昳摇头。 “皇后不可能善罢甘休。” 沈昳趴在栏杆上:“想来,陛下有安排。只是他们不会认命,总要放手一搏。不然先太子不就白死了?” 皇后想的是等嫡孙大了,好压制年岁渐长的皇叔们。 却不知如今陛下怕是没多久了。 这阴差阳错,皇后不知悔断肠了没有。 先太子要是还活着,这几年未必就坚持不了。 只能说是世事无常,谁也没有前后眼。 阮英招揽住沈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娘子,我很想你。” 沈昳侧头轻笑,对着他:“我也想你。” 阮英招抱紧她,看着湖面:“我梦见你好几次。有一次梦见你要走,说再也不回来了。” “去哪里哟,你怎么总是觉得我要走?”沈昳失笑,伸手捏他的脸颊。 俊美的王爷出去一年多,晒黑了不少,却更有男人味了。 “我没,只是做梦。”阮英招捏着她的手:“你呢?梦见我了没有?” “有,有好几次。有一次梦见你从宫里回来,不知被人惹了,黑着脸,只说饿了。给你弄一桌吃的,你又不吃。” “然后呢,你就生气了吧?”阮英招问。 沈昳笑:“那还不生气么?又不是我惹你。” “你看你,就是梦里你都没耐心。”阮英招哼道。 “那不是真实?梦见你好几次,还有一次是你带我出去玩,不知买了什么,太多了,车都装满了。” 两口子抱一起说话,三个孩子玩的空档就去看一眼。 楚念小声嘀咕:“姨母又被抱住了。” 红豆听见了笑道:“那是好事。” 楚念嗯了一下,伸手捏肉肉的脸:“不许拉狗尾巴,你看狗狗都不爱理你了。” 肉肉看了他一眼,伸手摸摸狗头:“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不拉你尾巴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 阮泽旭小朋友蹲下来,也摸狗狗的头:“我也不拉。” 三个孩子这会子相亲相爱的,就是玩了一会,肉肉就说饿了。 这孩子虽然没小时候那么肉了,但是爱吃是改不了的。 三个孩子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一顿点心的。 所以奶娘抱着走了。 徒留下亭子里恩爱的两口子,搂在一起,到底也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呢。 微风吹过,有花瓣吹落。 花园里的杏树上头,杏子都已经很大了。 不多久,就该能吃了。 一切都很好。 繁星小声跟谷雨道:“王爷回京这许久了,我才真的觉得王爷回来了。可真好。” 谷雨点头:“是啊,虽说咱们夫人能干。王爷不在家里也很好。可是总归是王爷回来好,一家子团圆,什么都不怕。” 繁星点头,又看那边,看着就笑:“真好!” 第0336� 变化 贞庆帝对凤家的制约并不能马上见效。 如今凤家并没有明显错处。 凤皇后丧子后,也没什么错,反倒因此叫很多老臣同情。 而且,皇后教养两位皇孙也养的不错。 站队皇后这边的不止沈家,还有很多人。 老臣们更看重规矩,他们倾向于嫡孙而非庶幼子。 如同凤家沈家这样的两朝甚至三朝老臣都在,这帮人并不好对付。 不小心,就是要留下千古骂名的。 何况,前头楚家死的冤枉,要是给贞庆帝时间,自然不止于此。 可如今,他身子不行了,做事透着急切,就越是要小心。 真要给贞庆帝时间,他也不见得真的选八皇子,可如今是没法子了。 要是此时强行叫阮英招认祖归宗或者过继,势必引起老臣反弹。 他们最看重的是名声,皇帝要是背上这个强占臣妻的名声,那就算是立阮英招,他也坐不稳的。 其实万般无奈凑一起,就是一句话,时间不够。 所以皇帝只能这么做。 一边给阮英招权势,一边打压皇后一脉。 朝中一轮一轮的过,皇后的心也越发冷。 她也发现了皇帝身子不成了。 皇帝本也不年轻了,疫病来的突然,他病的很重。 几番试药下来,对他的打击很大。 阮英招后头又看见一次贞庆帝昏厥,这回甚至伴随抽搐。 清醒后,他甚至开始调兵。 拱卫京师,也是防止后头出事。 时间一长,皇帝的病情就瞒不住了。 朝中基本都知道了,这一来,大家都急切了起来。 尤其是沈家。 沈家急切的想要知道华阳王的立场。 如今这个情况下,华阳王的立场,几乎是能决定生死。 可沈昳的回答是不知道:“如今王爷虽说天天陪着陛下,可这种事,也不会跟我说啊。家里是不是担心太过了?” 众人知道她故意的,可也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