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件黑色硬质料子的风衣,单手抄袋地站在那儿,身形清落,头发让春风吹得几分凌乱。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 夏漓赶紧两步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再度道歉:“不好意思……” 晏斯时依然说:“没事。” 她递过纸袋,“你的书。” 晏斯时接了,道声谢,低头看她,“休息好了?” 夏漓很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请你吃饭吧。” “我请。” 晏斯时说完,便转身朝停车处走去。 夏漓只得跟过去。 小区门口只能临时停靠,晏斯时将车停到了附近底商的停车场,步行过去五分钟。 夏漓将方才差点跑掉的帽子摘下,重新戴上,正了正。这时候动作一顿,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晏斯时:“问了几个同学。” “谁?” “王琛,陶诗悦。”他语气清淡不过。 是从王琛那儿问到陶诗悦的微信,加了陶诗悦。 陶诗悦只有她的微信,但没有电话号码,又去帮他问七班的同学。 如此一圈下来,终于问到。 第32� (似有痛觉的灼烫感...) 吃饭的地方是上回闻疏白推荐里另一家餐馆, 未免饭点排队,晏斯时出门之前提前打电话订了位。 车刚启动, 餐厅正好打过来, 说订座一般只保留到七点半,现在已经超时了,询问他是否还打算过去。 晏斯时抬腕看手表, 让对面再帮忙保留半小时。 也许是那餐厅人均高, 翻台率低,所以答应下来。 到了那餐厅, 有人来带座,将他们引至一个安静独立的卡座。 夏漓先没翻菜单, 到座位上脱了风衣,先去了趟洗手间。 她回来落座时, 晏斯时自菜单上抬头看一眼, 她穿一条偏休闲款式的奶油白的针织裙, 小翻领设计, 露出分明的锁骨。白色很衬她, 像松枝上一捧茸茸的雪。 夏漓翻开菜单,问晏斯时点了什么,在那基础上又添了一个素菜, 一道甜品。 点完以后, 晏斯时接了她手里的那本菜单, 递给服务员。 夏漓端上茶杯啜一口茶, 自袅袅茶烟上瞥去一眼,目光不自觉被他递菜单的手吸引。那真是一双好看的手, 手指均匀修长,皮肤白皙清薄, 手背有并不夸张的青色筋脉,那银色金属腕表,也合衬得相得益彰。 等上菜时,晏斯时问到她的工作内容。 夏漓没想到他会对此感兴趣,介绍说她的工作就是跟海外的市场部门对接,负责一些针对品牌形象的宣传活动,包括策划和落地实施。大部分方案是海外部门主导的,他们更多提供一些支撑性的工作。 “分了亚太、非洲、欧美几个大的市场,我主要是跟美国和加拿大对接,所以会常常飞去那边出差,一年至少三次吧。” 夏漓看一眼晏斯时,见他手指握着茶杯,确实是在认真聆听的模样,这才继续说道,“东部的纽约、华盛顿,西部的西雅图、旧金山……”她垂下眼,抿了一口茶,“以及洛杉矶。都有去过。” 晏斯时抬眼看他,“也去过波士顿?” 是的,波士顿和纽约离得那样近,巴士4小时,飞机1小时。 她飞纽约那么多次,却阴差阳错的,一次也没有去过。 夏漓看他一眼,当他不作声的时候,她总像是隔雾观山。 区别在于,以前她总想探一探那清冷的山的真面目,现在却似已没有这样的执念了。 她低头喝茶时,倒是晏斯时又开口,问她,本科学的什么专业。 “英语……”她下意识答,收音却轻。 而后又反应过来,一个专业而已,能泄露什么秘密。 她那时候花半年啃完英语原版书的心思,报考专业时选英语还是历史的纠结…… 顺着这话题,夏漓问道:“你学的是计算机是么?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就对编程这些感兴趣。” “嗯。”晏斯时同她介绍,他在mit念完本科之后,就继续深造,拿了cse ms学位,即计算科学与工程硕士(master of s putational sd engeerg)。 夏漓还挺意外晏斯时没有继续念phd。据她所知,王琛就还在攻读phd学位。 夏漓又聊到帮他代购的事,“你说的那家书店没货,我去另外一家帮你买的。” 晏斯时闻言微愕,抬手轻按了一下额头,“……抱歉。” 临时起意的幌子,特意搜索的离她最近的书店,没想到最后还是给她添麻烦。 夏漓却微笑摇摇头,“没事没事,那书店也挺近的。” 边吃边聊,虽然话题依旧不算深入,但夏漓觉得两人相处的气氛已经比前两次要自在、轻快得多。 他们点的餐品里,有一瓶晏斯时点的柚子酒,说是这店里的特色。 晏斯时因为要开车,只喝冰柠檬水,那酒就只有夏漓一人在喝。 柚子酒冰镇过,味道清甜甘冽,真像是鲜榨了一整颗柚子。 饮下去似夏天提前来临。 吃到一半,晏斯时接到一通电话。 他看一眼来电人,起身道:“你先吃,我接个电话。” 大约十来分钟,晏斯时回来。 他坐下说声“抱歉”,解释说是工作电话,对方在公司加班,问他一些数据库参数方面的问题。 夏漓摇摇头,“没关系。” 晏斯时盯着她看了一眼,隐约觉得她面颊皮肤比方才红了两分。 他目光自她手里端着的琉璃酒杯,移动到一旁磨砂玻璃的酒瓶上。 伸手,拎起那酒瓶一看,300毫升的容量,已经去了一半。 晏斯时看她,“你酒量怎么样?” “小瓶装啤酒两瓶的量。怎么了?” 晏斯时不知该不该告诉她,“……这酒有30度。” 也是怪他,那时候夏漓去洗手间,他点酒时,服务员特意说过,这酒口感调配得很好,喝起来跟果汁没两样,但度数不低。 他忘了提醒夏漓。 “……”夏漓瞳孔定住。 果真,这顿饭还没吃完,她已觉得天旋地转,走到门口时脚步虚浮,差点绊倒。 “小心。”晏斯时伸手,及时将她手臂一提。 也不敢再放手,就这样半搀着她,到了车上。 好在夏漓酒品很好,她喝醉的次数不多,寥寥几次都是不哭不闹,直接呼呼大睡。 这次也是,一上车,那温热空气与舒适座椅齐齐围剿,神志投降得比什么都快。 晏斯时提醒:“安全带。” 挨靠着座椅的人纹丝不动,只闻微沉的呼吸声。 晏斯时一手撑着排档,探身过去,抽出了安全带。 那带着酒气与果香的温热呼吸,就擦过他的颈侧。 他顿了一下,不自然地稍稍偏开头,“咔哒”一声扣上安全带。 似冬日靠近一丛篝火,即便远离了,那微热紧绷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 他不由地伸手去抹了抹自己颈侧的皮肤。 车子穿行于煌煌的灯河,车厢里却昏朦寂静,像是深海里的潜水艇。 晏斯时间或转头看一眼夏漓。 很少体会这种心情,纯粹的平静,而非枯寂,更没有隐藏其下的隐隐焦灼。 只是纯粹的平静。 到了小区门口,晏斯时试着叫醒夏漓,问她具体住在哪栋哪层。 沉酣的人自然没有给他答案。 思索片刻,晏斯时掏出手机,点开陶诗悦的微信:抱歉再麻烦你一次。你有徐宁的电话吗? 半分钟后,陶诗悦回给他一串省略号。 又过片刻,陶诗悦回复道:拉了个群,你群里问吧——晏斯时你这回人情欠得大了,不请我吃顿饭说不过去吧? 晏斯时回复:一定。 退出对话框一看,果然首页多出来一个群聊,群成员一共七人,名称为“老朋友们快来看有人诈尸”。 陶诗悦在里面发了第一条言:你认识的人都在这里了,你自己问吧@yan。 聂楚航紧跟着冒泡:这是什么群? 晏斯时点开群成员列表看了看,判断昵称为“xn”的,应当就是徐宁。 便在群里发消息道:能否麻烦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号码@xn。 xn:我来了!! xn:131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