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进门喝个水,都杯弓蛇影,生怕李妮妮忽然撩他。 毕竟她昨天可是在见缝插针地撩,撩到他差点屈服于身体的意志,报复的信念都差点倒塌。 但暧昧的话,今天李妮妮只问了这一句,就没有再继续问了。 而且从下午一点,一直到晚上六点,整整六个小时里,李妮妮都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类似调情的话。 相反她对他爱答不理,和第一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间的气氛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达玛岛上的时候,他无论多么努力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她的眼神都放在解谜身上,永远不会看向他,每天想达玛太子那具尸体的时间估计都比想他的时间多。 这种挫败感极其强烈。 王蔺克制不住地想,难道她对他的兴趣只维持了一天,就消失了? 还是他的吻技……真的那么差? 下午五六点,太阳快要落山,几只鸟“嘎嘎”两声掠过山林。 南亚次大陆的气候闷热潮湿到不可思议,墙角下蚂蚁排着队经过。 大小姐扛着一堆食材,面沉如水地走进院子,“乓”一声将食材扔在地上,听起来心情就不是很好。 李妮妮正坐在院子里看书,被吓了一跳。 她看着地上摆着的海鲜、露鸡,居然还有一些荔枝、芒果、甘蔗……都是达摩末罗平民吃不起的昂贵食物。 大小姐今天离开很久,还去买了丝绸被单……丝绸在达摩末罗基本是天价。 他从现代带到达摩末罗的几个部下早被李妮妮抓住扣在王宫,他身上也身无分文,到底哪来的钱买这些奢侈品? 李妮妮自觉地抓了两只大龙虾去清洗,在大龙虾的努力挣扎中,强制铺平它们的腹部,拿了一把小刷子刷它们的jiojio,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是去打劫了菜市场吗?” 大小姐用三块石头在院子里垒了一个简单灶台,下面升起火,火光里无表情地往锅里放水:“没有。” 李妮妮:“那你这些虾……” “做了一点老本行。”大小姐漫不经心地说:“这附近地下势力很多,也有一些倒卖冷兵器的军火-贩子,我今天路上恰好看见,就顺手收编了两个帮派,这些东西是他们上供给我的。” “……” 恰好看见。 顺手收编。 李妮妮有点酸。 这群地下势力她打了一年了都没有打下来……只能说大小姐不愧是意大利黑-手党后代,走到哪黑色势力就发展到哪。 但大小姐脸上的确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也是,军-火贩子,吞并地盘的确是他以前的生活常态。 李妮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见大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你脸上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是嫌我来钱渠道不正规,给你丢人了?” 李妮妮:“并没有……” “嫌我丢人也给我忍着。”他冷冰冰地把一只露鸡剁了头:“不然怎么办呢?你说你一个国家领导人穷成这样,要钱钱没有,瘦还瘦得跟个皮包骨一样,我也没脸说你是我王家的人。” 李妮妮:“……我和你弟弟王瑟还没办婚礼呢,不算你们王家人。” 大小姐抬起漆黑的眼眸:“你都怀过我王家的孩子,怎么就不算我王家人?” 他说完,眼底就露出一点讥诮的意味,意有所指道:“也是,你不就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么?对人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用完就丢,没有心。” “……” 在苏尔姬妲又一次跑去武太郎府邸上蹭饭的时候,她再次目睹了武太郎和下人发火。 这个男人平时看上去很温和,就是一个又粘又暖的大男孩,不管在李妮妮面前,还是在其他人面前,都几乎没有脾气。 除了一件事—— “我说过的吧,除了西伽蜜多大人想吃以外,我们府上,不可以杀鱼,不可以杀鸡,不可以杀任何动物。” 男人下垂着狗狗眼,在瘫倒在地上的女仆前蹲了下来,温和地说:“你是没长耳朵,听不见,还是没长眼睛,分辨不出来?” 苏尔姬妲看那男仆不过十五六岁,在地上抖抖抖抖的,实在太可怜了,忍不住说:“你这么上纲上线的干嘛,不就是一条鱼吗,我帮他赔给你,你别为难他了……我怎么感觉杀一条鱼,和杀了你一样,鱼又没有痛神经。” 武太郎抱着怀里的□□,柴犬撵着一群柴鸡在他身后跑来跑去。 这场景还挺搞笑。 如果场景里没有一个武太郎的话。 “有的。”他轻声说。 苏尔姬妲莫名其妙:“有什么?” “鱼有痛神经。”他望了苏尔姬妲一会儿:“你杀它们的时候,它们会觉得痛,它们的记忆不是三秒,而是好几年,甚至它们还会有自己的社交。海里有一种能够帮其它鱼去除身上寄生虫的鱼,它会每天在固定的时候去固定的地点帮鱼除虫,如果是第二次或多次来光顾它生意的鱼,它还会增加为这条鱼的服务时间。” “你觉得鱼的这种行为,和人类的自由市场,有区别吗?” “你没有做过鱼,你根本不明白,人类凭什么觉得,‘这就是一条鱼’呢?” “你可以赔给我,那谁来赔给这条鱼呢?” 武太郎从地上站起来,视线从苏尔姬妲身上,移到了地上吓到瘫软的男仆身上。 “你做错了事,你必须得到惩罚。” “一命还一命,你剖了这条鱼,那你就把自己的性命赔给它吧,很公平。” 武太郎垂着狗狗眼,冷漠地说:“把他带下去,剖开肚子,取出内脏,然后腰斩。”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非常想完结的一天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写下一本! 第183� 救世主183 大小姐觉得李妮妮有病。 今天一整个下午, 她只顾着自己在纸上写写画画,连一个眼风都没给他。 但下午六点刚过一分,她的表情忽然变了。 就像是木偶突然有了灵魂, 她抬起头,弯起眼睛对他一笑。 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 他却觉得那颗吊着整个下午的心猛然一松,被她的无视和不理不睬所惑, 那几乎要挤压出胸腔的窒息感和不知所措, 也骤然消散。 大小姐站在桌边,用勺子将汤从锅里舀出来,动作已经比第一天熟练许多, 但还是生疏。尤其是那修长的手指, 和动作中由内而外的修养感, 一看就是这辈子从没有做过家务的类型。 他抿了抿唇, 正想问问李妮妮下午的爱答不理是怎么回事。 一抬眼皮, 却看见李妮妮背对着他, 手指放在衣结上,一勾一松, 外衣就整个滑下来,露出她削薄的蝴蝶骨。 大小姐蓦然闭上眼。 睫毛轻颤几下, 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李妮妮穿衣的窸窣声传来。 她换上了大小姐下午给她送来的丝绸纱丽,更清凉,也轻薄。 几秒后,他强迫自己睁开眼, 将洒在桌上的汤擦干净, 用平静的语调说:“穿好了过来吃饭。” “……”李妮妮转过头看了他平静无波的侧脸一眼, 又转回去, 慢慢把自己原本散开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她闻了闻桌上的菜肴香气,在桌边坐下,环视了一圈后,点评道:“你大龙虾好像烧糊了。” “……”大小姐面无表情地把龙虾拿得离她远了一点。 “花椰菜好像也焦掉了。” “……” “还有这个汤。”李妮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一条腿跪在定制的椅子上,直起身,严谨地拿给他看:“里面这些黑色的是什么?烧焦的锅底?” 大小姐把汤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李妮妮。” 李妮妮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手腕忽然一转,将汤喂进了自己嘴里,勺子也抿了进去。 那汤勺也是木头做的柄,有拇指粗细。 李妮妮含住勺子头,还把勺子慢慢往口腔里深了深。 汤勺的头又圆又大,她脸颊上慢慢鼓起了勺子的形状,李妮妮微微张开唇,舌尖从汤勺柄上转了一圈,动作煽情到极致,让人忍不住去想,如果现在用力捅进去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不是也能一直捅到喉咙口。 大小姐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身体和心脏都一阵阵发紧。 他压着声线,正想说什么,就见李妮妮没事人一样坐回椅子上,视线也从他身上收了回来,非常勉强地评价道:“汤还算能喝吧,明天盐少放一点。” “……”大小姐深吸一口气:“李妮妮!” 李妮妮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着他:“我吓到我了,你这么大声干嘛。” “……” “等等你脸怎么这么烫?你身体不舒服吗?……你现在就要去洗手间吗?你去洗手间做什么?” “……” 李妮妮规规矩矩地吃完饭,接下来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勾引他的意思。 而且她吃完饭就拿了一根马鞭子,去院子里调-教小马驹了,出门的背影一点留念都没有。 小马驹是大小姐今天新收的属下,上供来讨好他的。 大小姐望着院子里小姑娘和小马驹欢快玩在一起的身影,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今天不撩他了吗? 正好。 她刚才吃勺子,是在暗示她想吃他的另外一样东西吗? 放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