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没出息的晕船了。 一脸菜色,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船头掉下去。 水利局的技术人员有些担心,“南雁同志你还好吧?要不喝口水?” 水。 南雁想起了那句著名的话—— 水是有毒的。 “我没事。”南雁嘴唇干涸,她是真的不想喝水,这几天在运河上晃悠的,看见水有点难受了。 技术员摇着小船,笑着打趣,“南雁同志就跟我刚开始工作那会儿似的,整天测水位在水上漂着,看烦了就觉得自己倒不如一头栽进水里一了百了。” 南雁没想到这都能找到同道中人。 “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那技术人员笑呵呵道:“后来?后来就在脸盆里扎猛子,我都学会了闭气功夫,差不多能憋一分钟吧。” 南雁闻言大为震惊,“这么厉害?” “听他胡说,他是站在船头不小心掉下去,等捞上来倒是把这恐水症给治好了,你说一个水利局的技术人员怕水,说不出不让人笑,南雁同志,南雁同志你小心点!” 话音落下,砰的落水声砸开了水面的静寂,荡漾出大片的波纹。 水争先恐后的往鼻孔嘴巴里钻,南雁觉得她这恐水症是治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大意了,睡了个懒觉起来做核酸,结果排长队,呜呜呜 下午多更补上 第87� 硕鼠 南雁是在青县那边落得水。 后来很快被送到了沧城第二人民医院。 呛了几口水, 嗓子有点哑。 另外人中暑了。 六月还没到来,人倒是先中暑了。 孙国兴瞧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也就几天不见, 觉得这人刚从矿井里跑出来似的。 脸上何止黑了一度? “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亏得其他几个小同志都会水, 不然你不得淹死?” 南雁声音嘶哑, “哪能呀。” 她也记不清当时什么个情况, 好像是头有点晕,站起来时没保持好平衡? 又或者是看花了眼,以为到了岸边, 迫不及待的想要踩在地面上。 反正就落水了, 倒也没太遭罪,毕竟很快就晕过去了。 只是把那几个技术员吓了一跳。 谁能想到跟他们跑了好几天的人就这么倒下了呢? “小郑他们几个人呢?” “在研究沧城这边的运河情况呢, 等会儿我跟他们说你醒了。”也是个不省心的,工作拼命也不是这么个拼命法呀。 “这些事情, 你交代下去就行了,你是总指挥,要运筹帷幄之中,你见过哪个将军第一个冲锋陷阵?” 总指挥也得有点总指挥的模样啊。 落水后的南雁依旧很能说, “您要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怎么整的跟我不务正业似的, 我这不也是为了工作。” 孙国兴耐着性子说, “知道你是为了工作,可术业有专攻, 这种事情你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嘛。你这勘察大运河, 不就是为了仪器设备的运输?交给李昌宏去做就是了, 他负责这个。哪用得着你事无巨细,还亲自跑这些地方?” 李昌宏是沧州交管局的副局长,交通运输方面的事情本来就是他负责,让他去跑这个不应该的吗? 南雁叹了口气,“李昌宏弄不来的。” 倒不是她对自己人不放心,而是大运河的情况复杂。 个别地方水位不够,沿途还涉及到大几十个桥梁…… “这些都要拆掉?” “现在还说不好。”南雁叹了口气,“这事你让李昌宏去弄,他弄得来?” 孙国兴这下没话说了,李昌宏就是个面条性子,好像谁都能踩他两脚,让他去搞这个还真是为难人。 “我把剩下这段找出来,再跟任雪松核对一下,看看到时候怎么处理。” 孙国兴感慨,“咋就这么难呢。” 不到三百里的路,怎么净是事儿呢。 “世上的事不都这样嘛,找到解决的办法就行。” 五月底,南雁再度去首都,跟远在法国的任雪松联系。 后者已经把各个设施设备的相关数据统计出来,捡了几个块头大分量重的跟南雁说。 “实在不行还可以切割再安装,这个就是麻烦点,用的时间会多一些。” 而且还需要请外国工人到国内,这些工人的工资开销届时都要他们来支付。 “这个倒也不用着急,我先想法子,实在不行再这么弄。” 外国工人的工资高,而且又涉及到出国作业还需要给补贴,真要是在这边搞个一年半载的,光是工资花销都能重新搞几台小设备了。 南雁觉得还是能想办法的。 国外能把这些大型设备送上船,那他们怎么就不能把这些大型设备运输到位呢? 南雁去了工业部那边打听了下。 “那还真没有,咱们国内现在哪有这种百吨以上大型起重设备呀。”江副部长十分确定,“真的没有。” “那咱们能进口这类设备吗?”南雁觉得进口也不是不行,“这么多的大化肥厂呢,都用得着。” 江副部长叹了口气,“不是没想过进口,但价钱不合适。” 一个两个的都知道你现在需要这些大型起重设备,开始漫天要价了。 摆明了是要把你当冤大头宰。 南雁叹了口气,“生意人只在乎钱,那行我再想想办法。” 国家这边没办法,那就只能发挥人民群众的智慧与想象力了。 看怎么在没有大型起重设备的情况下,将这些大块头来来回回的搬运装卸,更重要的是安装。 国内的工业体系其实在这个时候已经基本建立雏形,但基本上也只是初级阶段。 国防军工兴许还好…… 国防军工? 南雁觉得,或许可以找找这方面的人问问看。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仝远,毕竟人家就是军方代表。 “部队的话,我问问看。” “你别问问看,一定要给我问出个所以然来,就算不能解决问题也得有思路。” 仝远觉得这是赶鸭子上架,“能否解决问题那是能力问题。” “但有没有想办法解决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态度一定要端正。” 仝远哑口无言,他在南雁这里是半点好处都讨不得。 不过问了一圈人,还真问到了一些办法,“有几个曾经在戈壁滩工作过的战友说,当时他们用的是扬场机加小吊杆完成的发射塔吊装。” 发射塔吊装能搞定,化肥厂的尿素合成塔或许也可以? 南雁去找了几个吊装工人。 得到的答案不算特别理想。 尿素合成塔太大了,将近三百吨的分量,吊装并不容易解决。 但南雁不死心,踏着六月的日头去找老关。 相较于南雁这边的进度神速,老关这边就慢多了,这会儿还处于施工准备阶段,刚确定了选址。 “你这也不好好考察考察?” 老关觉得南雁有点性急了。 “咱们沧城和你们这还不一样,东三省的重工业发展起步早,这边工厂多少呀。你再去沧城看看,那边的城镇化率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老关在这边选址,那是谨慎的不能再谨慎,要考虑是否影响到周围的工厂,还要考虑交通、水利资源是否够用。 但南雁显然没这方面的顾虑。 起点不同,所以这过程也真是千差万别。 “你这先进生还来指点我这后进生不成?” “哪能呀。”南雁是想着这边重工发达,来这边找一些有经验的吊装工人,“你看这工人回头我用完了,用得好还能推荐给你,多方便。” 老关听到这话乐了,“这还是为我着想?” 南雁话说得敞亮,“哪能这么说,咱这不是双赢吗?” 说好了知会一声相互帮助,老关也就是嘴巴上刁难了下,很快就给南雁找来了她要的一些有经验的吊装工人。 “你们那施工建设不还早吗?现在就要人做什么?” “先问问看啊,我这人做事肯定先把困难的解决了,这么一来剩下的就不是问题了。”这带着几分歪理,不过老关仔细想了下,倒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