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起高老黑家不偷笑两声呢? 尤其是在红武公社搞被服厂,赵留真满公社的找能缝被子的好手时,偏生略过了她们一家,胡秋云觉得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那可是自家亲闺女帮忙折腾出来的工厂,偏生略过娘家,一个工作岗位都不给安排。 啥意思? 是嫌她干活不麻利,还是要下娘家的脸? 胡秋云一肚子窝火的来了,她这个闺女要真是不给娘家脸面,也别怪她不给孩子留情面。 只是胡秋云没想到小儿子也在这边,原本找南雁算账的人这会儿拳头都落在高北辰身上。 “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 她又打又骂的让林蓉有些看不下去,“你干什么呢?” 胡秋云一直看不惯林蓉,觉得就是这丫头把自家闺女儿子给拐走了,“我管自家儿子关你什么事。” 林蓉气得指着门口,“这是我家,你在我家打人还有理了?” 院子里闹腾起来,刘焕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北辰挨了一巴掌。 她是不舍得打孩子的,因为自己挨过打更不愿意让孩子重复自己曾经的委屈。 但别人管教孩子,她也说不上话。 只是替小北那孩子委屈。 还有南雁,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亲爹娘。 小年轻脸上火辣的疼,神色却很平静,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胡秋云。 看得胡秋云心虚了几分,“你给我回家去。” 爹娘打儿子,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干啥要这么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 高北辰没搭理她,“修好了,下次有机会再教你,我先回去干活了。” 他还有好多木匠活要做。 胡秋云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离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起来,“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南雁瞧着她这三板斧的架势,倒也不着急,“小妹进来,我检查你功课。” 林蓉这才留意到南雁回来,懒得搭理这疯婆子,她亲亲热的挽着南雁的胳膊问东问西。 便是刘焕金也懒得招待,要不是看在南雁的面上,直接抄起扫帚疙瘩把人赶出门去。 愿意坐着就坐着吧,反正又不是大冷天的冻不着。 哭嚎了个寂寞的胡秋云傻了眼,嚎了几嗓子后麻溜的站起身来,眼泪一抹去找自家闺女说理去,“高南雁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就忘了自己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吧?” 拍桌子的人手心有点疼,但还是维持住那威严架势。 林蓉最烦她,想起刚才她还打了高北辰一耳光,就恨不得能把人推出去。 但被赶走的人是她,“我有点渴了,小妹你去给我弄碗红糖水过来。” “嫂子……”林蓉有些担心,嫂子很文化人,打起架来肯定不是胡秋云的对手。 南雁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去吧。” 西屋里就剩下母女二人。 这个胡秋云设想的不一样,独自面对南雁她有点虚。 “妈你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给老三一巴掌?” “不是,谁让他不听话?” 南雁嗤笑一声,“不听话就给一巴掌,你还真是个好母亲。” 冷嘲热讽谁听不懂? 胡秋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是,我比不上你这个好闺女,有了好处宁愿便宜外人,都不愿意帮家里人一把,我可真是生了一个大公无私的好闺女呀。” 南雁听到这话一愣,下一秒站起身来,拉着胡秋云往外去。 “你,你干什么?” 胡秋云脚下踉跄,被拉出了门。 刘焕金听到这动静也连忙追了出来,就看到南雁拉着人往胡同口去。 胡同口那是连着村里的大街,这会儿下工的人还挺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忙活一天的人没想到高家母女忽然间干架,都傻了眼。 南雁把手一松,“行呀,你既然想逼死我那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不用藏头缩脑的当乌龟。” 胡秋云慌了,“谁,谁想要逼死你了?” “谁?刚才是是谁要我给安排工作的?这不是逼死我是什么?” “安排工作就是逼死你了?真当我是文盲啥都不懂是吧?进城的人帮乡下亲戚找工作不是常见的事?那些返乡的知青不也是家里给安排的工作,也没见他们家的人被逼死,你不想给安排就直说,犯得着在这里给我装样儿?” 胡秋云被这话气得要死,“我知道你是瞧不起我跟你爹没本事,现在有能耐了就不念家里头,让大家伙评评理,我一把屎一泡尿的把你拉扯大,就是养了你这个白眼狼是吧?” 下工的社员们谁都没想到这娘俩就在大街上吵吵起来。 有眼尖的立马去公社喊马书记和赵主任过来,得有人主持大局。 剩下的在这边看热闹,也连说带劝。 南雁看着指着自己鼻子骂的胡秋云,忍不住笑出眼泪来,“是,我是白眼狼,就因为没听你的话,把组织怜恤林业牺牲安排的工作让给大哥,就是白眼狼了,那你想要抢林家的工作,是什么?” 胡秋云慌了,“哪有抢工作,你个死丫头别胡说八道。” 这事闹到明面上的也就是李家沟那边李从坤和他娘,他们家的事情可从没闹到明面上。 “行,这个你不认账,那刚才那话总是你说的吧。想要我给你安排工作,是生怕我小辫子不够多没让人抓住就大前天,食品厂的工人闹事,说我假公济私给咱们公社谋私利,要去市里去省里告发我。” “行,我现在就给你安排工作,坐实了我中饱私囊谋私利这事,回头你我连带着公社的产业,全都完蛋!”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 第62� 变相要钱? 娘家这边十足的麻烦。 不指望有助力, 但你好歹别拖累我呀。 显然高家众人并没有这个觉悟。 也甭指望让高家人有觉悟,这家子连良心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做出林业牺牲消息传来, 就要原身带着抚恤金回娘家的事情了。 只不过想要跟娘家彻底断绝关系却也需要契机,名不正言不顺早晚会影响到自己。 盼着你好的人不少, 但想要看你倒霉的也大有人在。 该高调的时候高调固然没错, 但谨慎行事应该刻烟吸肺。 南雁一直在等一个契机, 能够让自己跟高家彻底断绝往来的机会。 眼下就是。 若是让厂子里的人看到肯定会大吃一惊, 向来冷静从容的高工怎么就忽然间歇斯底里起来,而且还泪汪汪的? 不过也不需要工厂的人看到,村民们听到这话反应过来, 一个两个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公社的产业是什么, 鸭棚和这个刚建好的被服厂。 因为就在秀水后村的缘故,倒是让秀水前村的村民沾了光, 好些个都要去被服厂上班。 而且鸭棚那边也要扩大养殖规模,要招人。 虽说是公社里的产业, 但那也是工厂,去工厂上班就有工资拿。 这对于一贯依赖着土地的农民而言,是破天荒的好事。 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钱是好东西。 没票有钱还能去黑市上买东西呢。 没了钱只能看别人买卖, 眼馋。 虽说有些村民有些小意见,觉得这好工作没落到自家头上挺不公平, 但公社里说了, 年底会有分红。 好歹也是有好处的,即便自家没出个工人, 也还能接受。 可现在, 胡秋云一番话就要毁了公社的产业, 谁能忍? 当即就有村民嚷嚷起来,“老高婶子你干啥呢,见不得自家闺女好是吧?” “就没见过你这么眼皮子浅的,小高避嫌那是高风亮节,就你恨不得拖后腿把人给拖死,你是亲娘吗?还不如焕金婶子这个婆婆呢。” “就是,胡秋云不是我说你,咱南雁混出来点名头容易嘛?她一个农民家的闺女,现在在城里当干部,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着想要搞她呢,你不说擦干净屁股不给闺女添麻烦,还上赶着给人送把柄,生怕南雁干得好是吧?” 马书记脚下生风的跑过来,就看到秀水前村的社员们一个个围着胡秋云指指点点。 南雁被几个妇女围住,清秀的脸上挂着泪,虽然不知道究竟为啥哭,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有被选到被服厂工作的妇女连忙喊道:“马书记来了,让公社书记给评评理!” 胡秋云被一群人围着说,这会儿脑袋轰隆隆的响。 她头晕眼花中似乎看到公社书记冲自己走过来,脸上带着怒意。 鱼死网破的原计划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县官不如现管,公社书记比□□还好使,这一刻直接让胡秋云成了怂包。 “好啊,你可真是好能耐,我倒是想要问问,咱们公社你们生产队到底哪里亏待你了,竟然要这么坑咱们大家伙!” 南雁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什么。 马书记是个人精,实际上在乡下当干部的哪个不是一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