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走后,众人又放开了话题,给叶敛出主意。 一屋子中老年人说起自己的爱情故事,各个都落落大方,毫不藏私。 叶敛想起自家那个爱害羞的小蜗牛,无奈道:“她只怕会逃。” 说来说去,没个好主意。 他们情况特殊,不适合参考前人的经验,还要靠他自己摸索。 叶敛看完长辈要走,他起身告别,正好遇上了顾槐送家教老师下楼。 “刘老师,那我们说好了喔,你回去好好找找我偶像的画本,我都不知道她还会画画哇。” “好,那作为交换,这次你要进步50名。” 顾槐大手一挥,“嘿,瞧不起咱不是,区区50名。” 不就是从年级倒数20考到倒数70,小意思。 叶敛闻声抬头,正好看到了二人。 走在前面的少女蹦蹦跳跳,脸上干干净净,一身少女制服尽显青春靓丽。 跟在她后面的女人温婉清丽,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一看就是个非常耐心温和的人。 客厅里有长辈笑顾槐,“还你偶像?你偶像人家是高考状元,你也跟人学学啊。你次次年级倒数,偶像知道肯定要把你开除粉籍。” “哇!二婶你好新潮,还知道粉籍?” “那可不,我还在你哥哥的后援群里,自家人当然要打入内部,你二婶我懂得可多了。” 叶敛捞起外套,浅笑着问了一句,“偶像?是歌手还是演员啊。” “nonono,都不是哦,”顾槐跳下最后一阶台阶,神秘兮兮地摆着食指,她蹦到男人面前,嘿嘿笑道,“说起来她和四哥你还是校友呢,当然,也是我的校友啦!她的照片就在展示栏里贴着,就在你照片下一排哦~~” 大舅妈笑道:“他都毕业多少年了,知道谁在他下面一排?” 叶敛脸上的笑意僵住,他垂下眸。 他恰好就知道下一排是谁。 “她叫什么?” “好像姓孟是吧?” 老太太道。 顾槐点头,“叫孟年啦。” “长相合我的口味,成绩也是顶尖的好,都毕业两年了,一中贴吧里现在还有表白她的高楼诶。最绝的是,她那篇高考作文我看一遍哭一遍你说离谱不?总之是个长在我xp上的女人,我可爱死她了!”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送老师出去。 “老师,你可千万别忘了帮我找啊,我要把偶像的画摆在桌子上,每天都看着。” 叶敛猛地回神,匆忙撂下一句道别,追了出去。 顾槐将铁大门打开,送人出去,身后掀起一阵风。 二人诧异回头,男人神情紧迫。 顾槐诧异:“四哥?咋啦?” 叶敛目光落在刘茴玉身上。 “你认识孟年吗?” 女人微怔,点头,“您是……” “我是她的丈夫。” “啥玩意儿?!”顾槐失声尖叫,“哥你是啥?!” 男人上前两步,横在二人中间。 语气急迫,不容置疑: “抱歉,能跟我单独聊聊吗。” “……” 半小时后,最近的咖啡馆中。 两人对面而坐。 刘茴玉有些局促,“顾先生?您想问什么?” “我姓叶。” “哦抱歉……”刘茴玉躲开男人的目光,“你是孟年的丈夫啊?” 叶敛不知从何开口问起,“她……” 刘茴玉目光放远,想起什么,叹了口气。 她抬眸,担忧道:“她现在还好吗?” 男人微愣,“怎么这么问。” “我是她的小学老师,虽然我带的小学生也就只她这一届。”刘茴玉说,“这么多年过去,孟年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一个孩子。” “她和你结婚,想来那些事情应该都已经彻底过去了吧。” 刘茴玉眼神怀念,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矜贵持重的男人,欣慰地笑了一下。 “我记得她今年应该是20岁?如果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大概也不会一到年龄,就选择和你结婚。” 叶敛知道孟年对婚姻的恐惧,但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重要。 “她的父母分开,或许会让她排斥婚姻。可你听到我说是她丈夫时,好像非常难以置信。结婚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吗?” 难以置信到一个曾经教过她的小学老师都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刘茴玉见男人的震惊不似假装,也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吗?” “不单单是离婚啊,她母亲的抑郁症对她影响很大。” “她妈妈自杀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啊。”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小蜗牛其实也非常勇敢了qaq 第37� “听说你觊觎我太太。” 叶敛长久失语, 脑海里像是过电影一般,他们重逢后的每一个画面都争相恐后地闯入他的脑中。 她害怕异性的碰触。 她对感情的不信任。 她不喜欢听人告白。 她对人总是慢热且客气。 最后所有的念头、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叶敛头一次遇到她时,那个凄凉安静的夜晚, 他透过厨房的窗户, 看到路灯下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在呜咽哭泣。 那一年是她父母离婚、母亲自杀后,她被外祖父母接走抚养的那一年。 刘茴玉的思绪也一下回到了十年前。 “那件事我至今都忘不掉, 以至于, 在送孟年毕业以后, 我就离开了那所小学。” 不仅对孟年,对刘茴玉来说, 也是一个难以摆脱的噩梦。 “……” “本来起初我也没有过多关注孟年, 她只是我众多学生中的一个。我开始注意她,是因为我老公的提醒。” “因为孟年的家长经常最晚来接她放学, 我作为班主任, 一定是要等到顺利把最后一名学生送到家长手里,我才能安心下班的。那天我如常把孟年交到她妈妈手里, 一抬头就看到我老公。” 年轻的男人一身制服, 手里夹着烟,背靠着车,目光犀利,一直看着来接孟年放学的妈妈。 “他是一名刑警,他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回去的路上我问起,他和我说, 那名学生的家长精神状态不太对。” “有了他的提醒, 我开始注意孟年, 我旁敲侧击, 知道了那段时间她父母闹离婚。我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了她妈妈有抑郁症。” “我硕士毕业以后就到了那所小学,孟年的那个班是我接手的第一个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受伤害,所以我开始每天坚持送她回家,就想着,万一能碰到她家里的其他家长,就嘱咐几句,别让大人的生活影响了孩子。” “可就在那天,南城下了暴雨,雷声很大,我老公开着车,和我一起送孟年回家,敲门,没人应。” “我老公直觉不对,果断踹开了门,然后……” 刘茴玉神情痛苦,抬手捂住眼睛。 “女人手里捏着锋利的美工刀,刀尖深深扎进了颈大动脉,鲜血汩汩往外涌,家里到处都是血。”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时,我老公扔开了给人止血的床单,他也半身染血,抱歉地冲我摇头。” “孟年……我们都忽略了她,我被吓傻了,呆呆愣在原地,直到我老公走过来,把我和她都挡住,抱进了怀里。” “我们如果早回去五分钟,悲剧都不会发生。” “如果那会我们把孟年独自留在门外,她也不会撞见她妈妈惨死的那一幕。” “那份工作后来是信念在支撑着我,不然我真的做不下去。我是一个成年人,要保护好那个小女孩。我总是带着她在身边,关注她的成长,直到她小升初考进一中,和我分开,我才从学校辞了职,回家开始进行长达一年的心理疏导。” “那一年是我最痛苦的一年,午夜梦回间,总是梦到那个女人哭着把孩子交到我的手上……” “我都这么痛苦,我不能想象孟年是怎么度过的。” “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半夜被噩梦惊醒,然后一直哭到天亮……” “……” 刘茴玉的老公来把人接走了。 叶敛坐在位置里,一直坐到天色将暗。 电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