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义,我叫孟义。”孟义也就三十多岁,身体强壮,这几日一直在医馆中做义工。 谁也不知道,这种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来。 在强壮的身体,也不一定能抵挡住这次疫病,想到那些染病的人形容枯槁的模样,孟义一张脸白了又黑。 “江姑娘,我,我真的……” “还不知道。” 江云亭摇头直说。 只是有这个可能,可哪怕可能性很小,也不该这个时候冒险。 江云亭看了眼屋子里面,叶大夫应该是发热了,高热不省人事,到现在一点反应没有。 “你们去给我拿防护衣物来,还有将药煎好送过来。”江云亭给那边的人喊话。 那些人对视一眼,赶紧行动。 可都非常默契的没靠近两人。 院子里,江云亭在等待着,不一会门被推开,江云亭抬头,就见到外头双眼双红,神情冷硬的沈遇,一张脸绷的很近,处于失控的边缘。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那双眼里出现的波动让人心碎。 “别进来。” 在对方迈步之前,江云亭便制止了对方。 “我需要你在外面。” 事到如今,减小损失才是最重要的。 “而叶大夫也需要有人照顾。”她不清楚叶大夫是怎么染病的,可这里离不开人。 让其余人过来未免过于残忍,反而是她和孟义,很适合。 不远处,孟义独自坐着,像是也接受了事实。 “阿梨……” 抬起的脚,放不下去。 沈遇愣神看着远处的女子,声音沙哑,他不想接受这个决定。 他很后悔,后悔为何今日一早没有陪着她一起过来这里。 什么理智,什么责任,在得知她出事那一刻,他全都想抛却。 第238� 怀疑 这段时日,沈遇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消减不少。 一身玄衣更显身材修长。 他站在那里,衣袖上落着灰尘,沈遇却不想去打理,只是默默望着院子里的女子,思绪涌动的眼底,是万分克制。 明明就这么点距离,却又那么的遥远。 隔着山川湖海般,难以接近。 不是他不愿,而是里面的女子不肯。 眼尾晕开一片猩红,沈遇握着拳,声音冷冽如刀。 “阿梨,别担心,我会找其余大夫过来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安慰着江云亭,却能听到自己声音中不自觉的僵硬。 他可以将自己放置在险境中,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就站在不远处,而自己却无法靠近。 “好,我知道的。” 江云亭在笑着,姑娘家花一般的脸蛋上,绽放着恬静的笑容,一如往日,却无法抚平他心上的焦灼。 脖子上的青筋绷紧,沈遇在不断压抑自己的冲动。 他的身后,秋池端着药,带着江云亭所需要的东西走了出来。 “主子,我进去。” 他是姑娘的护卫,这次本就该陪在姑娘身边,也能让主子放心。 “嗯。” 沈遇应着。 两人的对话江云亭听到,她刚想拒绝,秋池已走了进来。 见此,江云亭心有无奈。 “也罢,我们也不一定出事。” 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再弄好防护,带着秋池走入叶大夫所在的房间中。 屋子里空气沉闷,江云亭走到床边,就见到烧的满脸通红的叶大夫。 不过一夜不见,对方好似苍老很多。 秋池过去将人扶住,江云亭端着药碗,小心喂药。 先阻止病情恶化再说。 江云亭动作很小心,吃了药后再度将叶大夫安顿好。 桌子上还摆放着不少的医书,看得出昨夜叶大夫的辛苦。 纸张上抄写着一些药方,看了眼,江云亭无法分辨是对什么症状的。 她也不敢乱碰。 这点功夫,外面研究药方需要的东西搬空了,那些大夫也都换了个地方继续。 在这过程中,沈遇悄无声息离开,并未和江云亭打招呼。 可她知道,那人在害怕自己不顾一切的踏进来陪着她。 比起这里,她更希望对方待在外面。 谁能昨日还被寄予希望的医馆,今日成了谁也不敢随意踏足的地方。 不过这也让江云亭活动范围变大了。 医馆彻底安静下来。 比起秋池的冷静,孟义还是有点恍惚,几次欲言又止。 叶大夫这边,孟义和秋池在轮流照顾着,江云亭则是在翻看留下的那些书籍。 直到中午,秋池告知叶大夫苏醒了。 江云亭赶过去时,对方正挣扎着要下床。 “找到了,昨夜,我找到了办法。” 叶大夫咳嗽着,虚弱的身体在抖动,眼神却固执的看著书桌的方向。 江云亭没办法,只能将人扶着到了那里。 书桌上堆叠很多纸张,叶大夫吃力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拿着笔想要些什么,酸软的手甩出了墨汁。 江云亭将笔接过来。 “您说,我来写。” “唉。”叶大夫应了一声,看向江云亭目光带着愧疚在。 那过于复杂的眼神,江云亭总觉得其中还有些什么,再看老人家已低了头。 想了想,江云亭还是说了一句。 “叶大夫,这不怪您。” “再说,吉人自有天相,我们都不会有事。” “对,对,不会有事的。”叶大夫顺着江云亭的意思说着,本是还没底子的话,听在江云亭耳中,就好似对方已笃定药方有效般。 那语气,带着莫名的底气。 一股异样感在心中涌动,江云亭暗自吐息,收敛一切情绪。 一人说,一人书写。 女子流畅的小楷跃动在纸张上,秀气而内敛的字迹让叶大夫脸上有了点笑意。 “好字。”他夸赞着。 江云亭羞涩一笑,将纸张吹干后递给秋池。 “让人送给沈遇。” 这是昨夜叶大夫灵光一现找到的办法,叶大夫很有信心,可具体的,还需要尝试。 在那之前,他们只能等。 外面自然有人在守着,秋池很快就办好事情。 江云亭不敢人让叶大夫继续劳累,劝着对方回房躺着。 院子里,江云亭在坐着透气。 面罩拿下来,脸颊苍白,精致的小脸更惹人怜爱。 她揉着眉心,心中难免忧虑。 身后屋子里,是叶大夫的咳嗽声,一声声的,好似肺腑都要咳出来。 江云亭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蜷缩着。 宁阳府患病的数据她是看过的。 老人和孩子,遇到这些疫病最难挺过来,而以叶大夫这情况看来,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