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放弯了下唇,从她笔袋里拿出她常用的那只笔,帮她写了几页,没写完,走廊就有了动静,担心影响她睡觉,只能先出去。 等了这么久都没见她回消息,正准备再给她发一条消息,一男生从他旁边经过时停下来,“学长。” 梁放眼皮都没抬一下,“啊,学弟。” 何故辞:“你在这里找许意宁吗?” 梁放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想起他是刚才在教室学习的那个男生,嗯了声。 “她早上来的很早,可能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而且马上就要上课了。” 梁放低下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话,半晌收起手机,“知道了,她早上几点来的?” 何故辞面不改色:“六点。” “行,谢谢。” 梁放直起身,转身离开。 回到班里,见许意宁已经醒了,何故辞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本来想告诉她,可晚自习上课铃已经打响了,他只能先坐下来。 许意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晚自习铃声打响才回神,最后重新拿出数学卷子,整理错题。 下了晚自习,许意宁坐在位子上整理书包,准备把剩下没整理完的错题带回家整理,全部整理完之后,班里也只剩下了何故辞。 何故辞背着书包起身,“许意宁,刚才梁学长在外面等你,但我以为你在睡觉,就让他先走了,没事吧?” 许意宁缓缓眨了下眼,摇头,“没事。” 就算何故辞不说,她也不会出去。 这样刚好也能让梁放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何故辞点了点头,“好,你先走吧,我关灯,现在学校已经没人了,你害怕吗?或者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许意宁笑了一下,“不用了班长,我经常这个时间点走,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 下了公交车,许意宁低着头往家里走。 两侧道路有路灯,身后还有人跟她一起回家,倒不见得有多么害怕。 直到进了小区,离了路灯,漆黑一片,身后的人先一步回了单元楼,剩下许意宁一人,这才感觉有些害怕,之前跟池漾看的那些恐怖片全涌现出来。 她拢着外套闷头往家走,好不容易回到家,她手抖着打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看动漫的许乐彦,这才松了口气。 许乐彦:“姐姐,你怎么了?” 许意宁清了下嗓子,“没事。” 任倩敷着面膜走出来,“怎么又回来这么晚?下次早点回来,记得把门锁了,你不回来我们没办法锁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不安全。” 听到这话,许意宁有些想笑,她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你们在家害怕,那我一路走过来不怕吗?” 任倩:“所以让你早点回来啊,你早点回来,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许意宁抿唇:“我要学习。” 任倩看了她一眼,“回家学不行?不是已经能上大学了吗?没必要这么辛苦,能上大学就好。” 她走到沙发前,拿起许乐彦的作业看了看,“许乐彦,都初一了,你能不能自觉点写作业?” 许乐彦盯着电视:“我不会怎么写?要不你给我答案让我搜一下。” 任倩拍了下他的脸,“你看答案能学会?将来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她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许意宁,“意宁,正好,你学习好,有时间给你弟补补课,争取让他能上个好高中。” 许意宁扯了下唇角,“不是你说的吗?我学习好没用,我学习就是为了给你儿子补课吗?” 这话说的任倩有点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儿子不是你弟弟?你学习这么好将来不还是要嫁人?” 许意宁懒得跟她多说一句,换下拖鞋就往卧室走。 任倩还在身后说:“记得给你弟补课。”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任倩叹了口气,“你看你姐,脾气越来越大了。” 回到房间,许意宁扔下书包,衣服都没脱就趴在床上。 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又一骨碌爬起来,慌慌忙忙去拿书包。 她好像还没回下午梁放发来的消息。 打开手机,两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三个小时前发的最后一句话。 许意宁想了一下。 ——没有,就是有点困。 以为他不会回得这么快,刚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就发来一条语音。 许意宁愣了一下,点开。 低低哑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困就早点睡,别熬夜学习。” 他声音平日里听起来就很好听,从手机里发出来,像是夹杂着电流,很有磁性。 许意宁没忍住,把手机扔在一旁,在床上打了个滚,再次起来时,手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急急忙忙掀起被子找到手机。 可能是刚才打滚时蹭到了它,不小心碰到了语音通话,好在语音通话里还有选项,没有自动拨出去。 许意宁本想点一下空白屏幕退出去,没想到手比脑子快,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她愣了两秒,连忙点挂断,可对方已经接了起来。 许意宁跪在床沿,听到电话那边轻笑了一声,“大晚上打电话干什么呢?” 许意宁小声说:“如果我说我不小心点到了,你信吗?” 对面声音断了一秒,又重新响起来,“为什么不信?” 他应该是戴上了耳机,比刚才声音还大了点儿,许意宁将听筒贴着耳畔,就好像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许意宁耳廓发烫,“你为什么会加我?” 城南复式公寓顶层,可以俯瞰惜宁夜景。 梁放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听到耳机里的问题,懒洋洋拖着长音回答:“当然是想加你。” 对面安静了两秒,通话突然被挂断。 睨了眼被挂掉的语音通话,他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子上,耳边还回荡着许意宁的声音,他半阖着眼,揉了下耳根,打火机冒出一簇火苗,映在他棱角清晰的侧脸, 半晌,房间里响起莫名的笑声。 那边,许意宁有些懊恼地盯着因为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起身接上充电线,她换下衣服去洗漱。 再回来时收到了梁放一条语音。 许意宁想了一下,戴上耳机才点开那条两秒语音,“早点睡。” 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格外清晰,含着懒懒的笑意,似一片羽毛落在她耳畔,撩拨地人心尖儿痒。 许意宁呼了口气,长摁着那条信息,点了收藏。 第21� 纵容 两秒的语音, 许意宁反反复复听了三十遍,最后抱着手机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人带上了天台, 手被束缚着, 挣扎中, 她看到了梁放。 他叼着烟,比平日更痞坏, 也更陌生。他漫不经心搂着林音淮来到她面前。 然后捏着她的下巴, 逼迫她抬起头。 他力气很大, 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那么温柔, 捏的她下颌骨发疼。 随后他轻嗤一声, 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甩开手,居高临下看着她, 语气散漫顽劣, 质问她, “就是你欺负我宝贝啊。” ...... 猛地从床上惊醒,许意宁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下巴, 没什么感觉。 是梦。 许意宁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拿起手机看时间。 刚过五点。 也没了睡意, 索性起床去学校。 路上,许意宁还在想那个梦。 她很怕有一天会看到梁放身边有其他女生, 她会羡慕嫉妒,可她又无能为力。 上次在射击馆,只觉得姜喃和池漾的感情十分可惜。 可现在才真真切切体会到姜喃的感受。 看着心爱的人去爱其他人, 还要装作一脸云淡风轻, 一定很痛苦吧。 许意宁心情低落, 闷头往教学楼走。 刚踏进教学楼,后颈突然被捏住。 很凉的触感,像是刚结成的冰。 许意宁浑身一颤,下一秒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走路不看路啊?” 不到六点的教学楼很安静,安静到针落有声。 面前的少年单手插兜,另只手还捏着她的脖子,嘴里叼了根糖棍,浑身泛着惺忪感。 梦里捏着她下巴的人莫名和眼前的人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