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温度骤降。 秦林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透明如纸,心跳一度骤停,让临床经验丰富的主刀医生,陷入束手无策中。 “怎么会这样?” 助手医生额头上都是汗,双目紧锁,盯着几乎拉成直线的监测仪。 “手术还继续吗?” 主刀医生暼向隔着玻璃的另一间手术室。 那边,受赠者已经被成功催眠,一切准备就绪。 不继续的话,受赠者可能会当场死亡。 继续的话,秦林城危在旦夕。 秦林城身份尊贵。 宋之贺严令过他,任何情况下,都要确保秦林城的生命安全。 遇到危险,必须终止手术。 他本该听从宋之贺的话,现在就终止手术,全力抢救秦林城。 只是,昨晚—— “秦先生,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取消手术,再另外寻找合适的肝源。” “他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可能根本等不到其他肝源。 他没敢说实话。 秦林城却猜到了。 “明天的手术必须进行,我不能失信于她两次。” 劝不住的情况下,他明确告诉秦林城,中途发生紧急情况,他会终止手术。 “秦先生,您坚持手术的话,万一发生风险,我会立即终止手术。” 秦林城盯着他,不容置喙。 “上了手术台,就不能让他死在上面!你不用管我,更不用管宋之贺,只管救他!” 他还想说可是,秦林城挥了挥手,把他赶出了病房,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台手术,他顶了巨大的压力。 再是技术精湛,小心翼翼,还是发生了突发状况。 他不敢擅自做决定。 “秦太太是不是在外面?” 手术背后不为人知的复杂关系,他多少有点知道。 谁都不好得罪,不如就让秦太太来决定。 护士的话音落下,过道里静悄悄一片。 “捐赠者的家属呢?!” 护士焦急的目光,逡巡了一圈,没有人吭声。 “秦太太不在吗?” 徐媛媛轻轻戳了一下季染的手臂。 “染染姐,是在叫你吗?” 从护士出来的第一秒,季染就看到了,也听见了她的话。 她问的是捐赠者的家属,秦林城是死是活,跟她无关。 只要程鸣没事,就没事。 “会不会是秦总出了状况?染染姐,秦总有事的话,程鸣会不会受影响?” 徐媛媛一语提醒了季染。 “蹭”地一下,她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是捐赠者的家属,怎么了?” 护士颇有意见地看了一眼季染,看她挺着个肚子,猜出她秦太太的身份,才不敢妄加指责。 “请跟我来一下。” 手术室外,有程宗南的人,护士给季染换上了无菌服,将她带进了手术室。 两分钟后,季染站在手术台旁边,秦林城就躺在她面前。 身上插了管子,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死去。 之前恨不得他死,真看到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她的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 “秦太太,手术出了点状况,我刚刚暂时中止了手术。请您进来,是想征求您的意见,手术是否继续进行?” 她朝手术台挪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秦林城。 “继续进行会怎么样,不进行又会怎么样?” 主刀医生愣了两秒,他原本以为,季染会直接让他终止手术。 “继续进行的话,秦先生可能会醒不过来。不进行的话,受赠者可能熬不过今天。” 季染眼底猛地一颤,声音发紧。 “熬不过今天,是会死吗?” 主刀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 季染慢慢挪动脚步,走到另一边,透过玻璃窗,她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程鸣。 看上去,比秦林城要孱弱。 她的手,触不到程鸣的脸,只能轻轻抚摸玻璃。 他躺在隔壁,一定很冷。 她又想起了小池。 “继续手术。” 她咬着牙,冰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从医生,到护士,全都当场愣住,难以置信。 秦太太居然选择牺牲秦先生,救隔壁的男人…… “秦太太,您再考虑一下,继续手术的话,秦先生怕是挺不过去……” “出了事情,我负责。你们只管救治受赠者。” 季染收起所有的情绪,看上去冷漠得令人发指。 “是不是有病危通知书之类的需要我签字?拿出来,我签好字,你们继续手术。” 手术室内,只有仪器“嘀嗒”运转的声音,安静得可怕。 主刀医生在季染的眼神压迫下,不得已才让护士拿出通知书,递给季染。 季染握着笔,“唰唰”两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签完字,她将通知书塞还给护士。 “你们不是程宗南的人吗?怎么会多此一举,来征求我的意见?” 医护人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主刀医生轻描淡写地遮盖了过去。 “征求家属意见,是必走的流程,跟是谁的人没有关系。” 季染没有多想,走出手术室之前,她深深地回头凝望程鸣,却没有看秦林城一眼。 医护人员唏嘘不已。 豪门塑料夫妻,都不至于这般,不知道夫妻感情是有多差。 手术继续。 昏迷中的秦林城,心脏的位置,持续不断地生出针扎般的疼痛。 他隐隐听到了她的话。 【继续手术……只管救治受赠者……】zwwx. 他被扔进了冰库般,冻得四肢麻木,想汲取一点点的温暖。 可她连握一下他的手,或者摸一下他的脸,都没有。 他都愿意拿出肝脏,救她心爱的小医生了,她还是不肯原谅他,不愿意对他稍微好一点点。 他的意志,在冰冷的环境里,逐渐消沉…… 季染走出手术室,脚步虚浮,情绪没有绷住,沿着墙壁瘫倒在地。 徐媛媛跑向她,怎么都没办法将人扶起来,叫了边上几个保镖,才把她扶到椅子上。 她全身都在发抖。 “染染姐,你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染紧紧拽住徐媛媛的手臂,像是落水之人,抓着一块浮木。 时间又过了两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熄灭,一阵脚步声之后,门从里面打开,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燕凝洛的蚀骨诱情:总裁的有罪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