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昏迷了三天。 醒来那天,江南苑下起了鹅毛大雪。 远处山间,白茫茫一片,万籁俱寂。 屋子里开了暖气,孩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趴在窗口眼巴巴看着。 “我要去打雪仗。” “你还在生病,不能去。” 孩子钻进被窝,气呼呼地盖起棉被。 季染无奈地笑笑。 拉下棉被,让他把脑袋露出来。 “凯凯乖,不能蒙头睡觉哦。” 孩子转过身,背对季染。 “吱嘎”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家伙探出脑袋。 “漂亮阿姨,弟弟醒了吗?” 小家伙抱着一堆玩具,摇摇摆摆地往床边走过来。 玩具高过了他的头顶。 “我知道弟弟生病了,不能出去玩,就把我的玩具给他拿过来了。” 小家伙将玩具堆在床上。 “都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床上的孩子听到有玩具,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夺过所有玩具。 “这些都是我的!” 季染秀眉微蹙。 小池这个样子,太没有礼貌。 “凯凯,说声谢谢。” 孩子理所当然地霸占了玩具,摆弄起来,头都不抬一下。 “漂亮阿姨,不用说谢谢的,是我自己想给弟弟的。” 季染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秦林城和商瑾珂将小家伙教育得很好,而她,却没能把小池教育好。 “谢谢你,崽崽。阿姨替小池谢谢你。” “阿姨,不用谢。” 小家伙胖嘟嘟的手,覆在季染的手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她。 “爹地会请最好的医生给弟弟治病的,等弟弟好了,我就带着他去打雪仗。” 季染鼻子一酸,将小家伙搂进怀里。 “崽崽真乖。” * 季染在江南苑待了几天,没有瞧见秦林城的身影。 她也好多天没联系王军迟了,不知道房子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打他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为了房子的事情,王军迟的父母都赶回了s县。 季染悲哀地想,在王军迟父母眼里,孩子的命是不是比房子重要? 这还是在他们以为小池是他们亲孙子的情况下,一旦知道小池不是,他们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她在王军迟母亲那里夸下过海口,会把房子的钱还给他们,可她现在拿什么去还? 再卖给秦林城,让他给她一百万吗? 季染无声苦笑。 管家送来了衣服。 有孩子的,也有她的。 “季小姐,您那天过来,什么都没带。我让人给你们买了几身新的。” 季染接过衣服。m.zwwx.org “管家,他有说什么没?” “季小姐,先生什么都没说,您只管先安心住下,这里总比外边好。” 是啊,小池都被医院赶了出来,最基本的治疗都没办法得到保障。 一旦病情发作…… 江南苑这里,好歹有专家医生随时待命。 可她哪里能安心。 秦林城一天不松口,小池就一天比一天危险。 她很怕。 小池昏迷的这些天,她反复梦到他躺在冰冷的棺材里,没了呼吸…… 从噩梦中惊醒后,她颤抖着手去探孩子的鼻息…… 在惶惶不安中,她都快要精神崩溃。 “季小姐,先生不是绝情的人。不然也不会请专家过来,稳住孩子的病情。您就先住着,说不定过几天先生就松口了。” 季染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秦林城还不够绝情吗? 他是她见过的,最绝情的人。 他这样把她留在江南苑,是几个意思? “管家,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管家摇头:“先生的行程,我们不清楚。” “商小姐呢?” 那天生日宴后,她就没见到过她。 “商小姐出国了,有案子要处理。” “他们就把崽崽一个人留在江南苑?” 季染突然看不懂秦林城和商瑾珂。 他们不是夫妻吗?不是崽崽的爹地妈咪吗?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江南苑的佣人为什么从来不称呼商瑾珂为“太太”?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疑问。 但仅仅是一闪而过。 她满腹的心思都在小池身上,根本没有多想别的事情。 “小少爷很乖,也很独立。先生和商小姐在与不在都一个样。” 说起崽崽,管家满脸骄傲。 入夜,院子里响起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跑出去,看到男人迈出修长的腿,优雅下车。 他穿着格子呢大衣,迎着风雪,一步步走近。 “秦林城!” 她穿着单薄,脚上只趿了拖鞋,迫不及待地朝他走去。 像是等了数日,将丈夫盼回来的妻子。 可惜,她不是。 短短几步,季染的脸被冻得通红。 秦林城冷漠地越过她。 “穿好衣服再来书房。” 季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回到房间,披上外套就往书房走。 秦林城愿意跟她谈,是一个好兆头。 也许,事情会有些转机…… 她推开书房的门。 秦林城身姿挺拔,傲然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往里走了几步。 两人隔了好几米远的距离。 “那个孩子,真是我儿子?” 秦林城背对着她,目光落在白雪皑皑的山间。 她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猜不透他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更没想到,一进门他便会问这个问题。 她细细地斟酌了一会。 决定实话实说。 “是。小池是你儿子,是我在进监狱前怀上的。在监狱生下小池不到一个星期,我就拜托院长妈妈把他抱走了。” “后来,王军迟夫妇收养了小池。我出狱后,请了私家侦探,才找到孩子。” 她的回答,听上去完美得无懈可击。 秦林城插在裤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收紧。 “我可以捐骨髓,救孩子。” 秦林城嗓音淡淡。 季染愣怔。 “真的吗?你愿意救小池了?” 秦林城转变得太突然,季染一时难以置信。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下颚线绷着,勉强地点头。 她眼里泪花闪闪,靠近他,激动而失态地握住他的手。 “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我想尽快,小池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我怕再拖下去……” 秦林城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下巴抵着她的脑袋,大掌缓缓移到她纤薄的后背,低低沉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你先答应我两件事情。”燕凝洛的蚀骨诱情:总裁的有罪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