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凌身子一僵,眸光怔了怔,掀起惊涛骇浪,跌宕沉浮,惊喜中夹着欣慰、酸楚、眷恋、不甘,泪水顺着他眼角滑落。 双手搂着女子的腰肢,越收越紧。 他好不甘啊! 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双眸一闭,咬住薄唇,抬手将元丹吸出来,打入她体内,默念了一句口诀,低声道:“我已用元丹,为你结下金钟罩,一、一天之内,谁都无法动你分毫。” “答应我,无、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把、把我忘了...” 他扯了扯唇角,眼底似塞北的风雪,苦涩凄凉。 梨霜呼吸一紧,心头乍寒,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她一掌推进结界。沧凌则颤巍巍地站起来,攥着铁拳,望着九霄之上,那泱泱大军。 狂风中,他抹了抹唇角的血,昂起下巴,发丝纷乱,暗红衣衫混着血猎猎飞扬,整个人如同一把凌厉的寒剑。 他眸光一厉,双手举起紫红色火焰,用尽全身力气朝苍天呐喊:“天道不仁,杀我亲族,灭我妖民,如今不分青红皂白,斩杀无辜之人!” “我沧凌以命立誓,哪怕生生世世,永坠阎罗,也要护我心爱之人周全!” “你们谁也不能动她!” 说着,浑身杀气暴涨,浓烈的紫气从他体□□出,如龙卷风一般,射入九霄。 “轰隆隆——!” 伴着一道闪电,数道天雷从天而降,如银蛇朝天将们打奔去,有排山倒海之势。 众天兵大惊失色,纷纷逃窜,却抵不过轰掣云霄的天雷,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几位主将大怒,挥起冰刃,齐齐朝沧凌攻去。 沧凌挑了挑唇,眸中露出不屑,抬手又召唤出一道巨大的天雷,如利剑般奔向他头顶。 主将们脸色大变,想逃离却来不及了。 “砰!” 火花飞溅,将他们乍得粉身碎骨,熊熊火焰中,沧凌浑身布满了火红的裂痕,脸上肌肤如蜡般层层剥落,殷红的血从他眼中、鼻中、口中汩汩流出。 梨霜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中,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里充满了震惊与痛楚。她的唇颤了颤,不顾一切地奔过去:“不要,不要!” 火光中,沧凌的身体逐渐剥裂,一块块碎片如同碎屑,随风飘远,化成粉末。 梨霜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不要命地飞奔,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那张惨烈的面容时,沧凌笑了笑,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低哑的声音淹没在雷声里,化成微弱的风,飘入梨霜耳畔,她瞳孔一颤,眼前的面容已便化成碎屑,烟消云散。 刹那间,她的心跳都停止了,脑中空白一片,手呆呆地伸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死了,真的死了... 梨霜只觉得心口有把刀子反复地插进去,带出淋漓的血,她的唇不停地战栗着,却发出半点声息。 巨大的悲痛染红了她的眼眶,她好想哭,却流不出半点泪来... 不远处,逃过天雷的天兵们,见她一人落了单,纷纷拔剑攻过来,这样大的功劳,没人不想要。 “砰!” 刀剑击落的时候,梨霜周身显出一个硕大的金罩,呈半透明状,将几分撞得飞了去。 梨霜一怔,回头,眉心和胸前红光大烁,眸中怒火熊熊。 “还我...沧凌!”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群人撕碎,手臂一招,一把银剑从墟鼎里飞了出来,稳稳落入手中。 见此情形,幸存的天将大惊:“是寒月剑!” 几万年前,天命石曾批言:寒月出,天下变。 所以这就是天帝命他们追杀梨霜的原因吗? 众天兵神色凝重,皆是同样的心思。 半空中,梨霜眸中杀气毕现,挥起寒月剑,如闪电般朝众人攻去,杀招凌厉,迫的他们节节败退,转瞬间,竟攻至南天门。 众仙闻讯,蜂拥而至,结成阵法,将她困在中央。 梨霜环视众人,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讥笑:“以多欺少,你们除了这些,就不会别的了吗?” 此话一语中的,击中众人的死穴。 如此围困一位姑娘,确实有违正道,一时间,大部分仙家都露出迟疑,乘此间隙,梨霜拔剑一挥,挥出数道凌厉光刃,打的众人措手不及。 见此情形,众仙脸色一沉,纷纷杀人场中。刹那间,兵戈之声此消彼长,绵绵不绝,如同利剑惊破九霄。 乌泱泱的仙家,一群群逼来,将梨霜迫在中央,梨霜只觉得满心悲愤无处发泄,将剑舞的密不透风,简直杀红了眼。 “住手,都住手!” 高台上,传来焦急的喊声,众人举目望去,见天后满脸痛惜,恨不得飞到场中,却被侍女拦住。 旁边,天帝立在那里,金袍玉带,脸色铁青。 众仙纷纷散开,露出仙体横陈、血流成河的广场,正中央,梨霜立在那里,眸光狠厉凶恶,浑身浴满鲜血与伤口,脸上血迹斑斑,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天后瞳孔震颤,捂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噗通跪在地上,抓住天帝的手臂,哭声哀求:“三郎,我求求你了,放过她吧,眼下的杀孽难道还不够吗?” 天帝冷目一扫,将她甩开:“你昨日还说,梨霜并无寒月剑,可见天命石的预言并不准确。可你看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寒月出,天下变,难道你忘了吗?” 天后咬了咬唇,辩解:“可她心底纯善,只是一个柔弱的姑娘,你、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不能!” 天后脸上一白,颓然跌坐,眼底死灰一片。她看了看场中的女子,颤巍巍站起来,竭力扯出一抹笑意,充满了苦涩与哀求。 “丫头,走吧,好不好?走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我发誓,一定不让他们找到你。” 梨霜唇畔微挑,眼底蕴起氤氲的水雾,满是凄凉与悲痛。 “我为什么要走?明明错的人不是我,为什么要让我走?啊!” 她冷笑,昂起下巴,横剑指向天帝,眼底蕴起刻骨的怨毒:“既然你不放过我,那我凭何要放过你?”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陡变,她这副模样,是要弑杀天帝啊! 天帝攥紧拳头,眼底寒光凌厉:“凭你,也想杀本君?” “不错,凭我的确不行!可若是寒月剑的主人呢!” 众仙心头一凛见她笑了笑,抬手拂着冰凉锋利的剑刃,眸中寒光矍铄:“既然你们认得这寒月剑,应当知道,此剑乃紫萸神女所有,它怎会随我驱策?” “难道....”刹那间,众仙心头纷纷涌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对,我就是紫萸神女的转世!”梨霜昂起下巴,锐利目光扫过众仙,最后落在高台上,那位脸色忽青忽白的男子身上。 “现在,你觉得我可以了吗?” 烈风中,她身姿端傲,眸光犀利,分明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第57� 死里逃生 (银川终于来了。) 紫萸神女! 天帝瞳孔大震, 呼吸都停滞了,脸色瞬息万变。 她怎么会是紫萸神女?可她若不是,寒月剑怎会凭她驱使?她一介微末小仙如何杀到这里? 他的手越攥越紧, 心沉到谷底,其他仙家也都满脸震惊。 梨霜勾了勾唇角,眸色一厉,如闪电般朝天帝攻去, 众仙家忙不迭地拥上去, 前后夹击。梨霜却不憷, 杀气腾腾,势如破竹, 砍瓜切菜般,将众仙击退, 然后一剑凌空朝天帝刺去。 天帝瞳孔一缩,脸色大变,本能地往后退让,却被台阶绊倒,利刃直指他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 一柄长枪夺空飞来, 将她的剑撞开, 紧接着,一位白衣天将已挡在她面前,神色阴寒。 “你若再妄动一步, 本将立即要了那群地仙的命!” 梨霜呼吸陡紧,回身看去, 见一众天兵押着东府众地仙走了过来。 “山主!”众天地仙纷纷大喊。 “山主快走, 不要管我们!”青崖大喊, 却被人一脚踹到踩在地上,喷了大口的血。 看着这一幕,梨霜心口似火烧一般,几乎炸开了。 凭什么,凭什么! 她咬牙切齿,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眦目越烈:“卑鄙!” 天将下巴一昂,冷声道:“你犯上作乱,意图弑君,实乃罪恶滔天,这些人助纣为虐,理应打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梨霜笑了,泪水从眼里流出来,满脸悲愤与癫狂:“犯上作乱,好一定莫须有的罪名,若非你们一再相逼,害死沧凌,我又怎么打上天界,意图弑君?” 她深吸了口气,目光从众仙脸上扫过,阴寒的好似淬了毒的刀:“你们这些神仙,整日道貌岸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妖族如是,对我更是如此!” “你们如此卑鄙恶毒,到底有何脸面站在这里,大言不惭,要将我东都仙郡无辜的臣民打入地狱!啊?” 犀利的话语似利箭淬得众仙瞳孔一刺,露出心虚之态,拿着兵器的手不自觉放下。 见他们有点动摇,天帝忙不迭地站起来,眸光一寒,指着梨霜大骂:“逆贼,休要在此狡辩,你诛杀众仙,手染无数鲜血,如今更试图弑君,此等歹毒心思,有何资格指摘我天界?” “来人,把她给本君抓起来,若有异动,就拿那群地仙的命来尝!” “遵命!”众仙神色一凛,再度杀上来,梨霜浑身杀气暴涨,眸中红光大盛,拔剑就砍,却瞥见天兵们拧起青崖,一剑插进他胸口。 殷红的血四散飞溅,染红了她的视线。 “山主,快...快逃!”白发老者口吐鲜血,兀自朝她这边呐喊,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气绝而亡。 鲜血飞扬间,一个接一个的地仙倒下了,殷红的血水染红了雪白的地砖,凄厉的惨叫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