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该不该尴尬一下呢? 而掌柜娘子只觉得她小脸通红的模样更为娇俏了,她也打心底颇为喜爱这个小娘子,于是接着又能言善道地朝楚蔽说道:“这位郎君好福气!” 楚蔽闻言,竟然破天荒地“嗯”了一声,给了回应。 以往他一向在外都不看人正眼,旁人只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孤僻性子,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因此他这声回应其实已经给足了反应了。也像是对于掌柜娘子所说之言的一种肯定。 掌柜娘子自然乐得再夸上几句,反正这二位客官的确是长得郎才女貌甚是般配,并非是她夸大其词,她可有的是词眼能夸下去,再加上本就是能说会道长袖善舞的本事在身,不一会儿她就把咸毓夸得满脸通红了。 楚蔽见她已经红着脸双手捂脸了,便出声问道:“菜还吃吗?” 咸毓:“……” 这时候问这话有必要吗? 她根本都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啊啊啊! 掌柜娘子是个目光灵活之人,这便识趣地开口告辞了。 临走之前还和咸毓约了稍后促膝长谈的时辰,让她约莫那时候下楼去柜台寻她便是了。 咸毓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稀里糊涂地将人送走之后,火速地拴上了门栓。 然后不敢置信地看向楚蔽问道:“这可怎么办?” 这误会大发了! 她许是羞糊涂了,楚蔽并不觉得这是一桩大事。 他还拿着筷子在给她碗里夹菜,坐在那里淡淡地说道:“旁人误会了也无妨。” 反正他二人只是路过,又不会常住,之后走人了,也无需在意这一事误会。因此他也并不觉得咸毓来不及解释会怎样。换做是他,他也没兴致与人多言解释。这种误解实则并无大碍。 咸毓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脸上爆红之色一点儿都没消减下来。 一想到哪怕是方才她起身送掌柜娘子出去时,都是好说歹说了一番,互相客气得不得了。 一个让对方坐着别动了,一个像证明自己完全是可以动弹自如的。 然而当咸毓此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时,她也不由自主地又垂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她一向以来吃得不少,刚吃完之时难免肚子饱饱的,她从未觉得自己瘦过,也不会介意自己吃饱了之后的肚子。 然而这回事出例外。因为近日来没有好好吃过这一顿好的了,难得能松快一晚,她便一时没止住,没想到正巧被旁人闹出了这么大的一桩误会来。 不过咸毓倒不会后悔,能重来的话,她还是会大吃一顿的。 无论如何,还是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她眼下已经吃撑了的肚腹,她自己当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哪怕意外地害得她被误会了。 而且楚蔽说得也没错。咸毓也知道那掌柜娘子只是出于好心关怀,又是个热心肠之人,才使得双方之间产生了美丽的误会。 稍稍相同了之后,咸毓抬起了头来,却发现楚蔽竟然还在光顾着给她夹菜,而她碗口的菜都已经堆积得高耸了起来。 她立即脱口而出又欲言又止道:“你自己怎不吃……” 楚蔽理所当然地回道:“你还有胃口。” 他只在意她能吃得好些。 咸毓呆呆地点头承认了。 她是一直就计划着要把桌上剩下的食物都解决了。这是她的原则。哪怕后来又意外送来了两份,她也会不负自己的期望的。 可是他…… 楚蔽的神情动作很是自然,他见她没出声回应,便随即将自己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咸毓一惊,瞪大了眼珠说道:“你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楚蔽:就只是看看呐 咸毓:qaq今晚我们就走吧(bushi 第229� 咸鱼穿进宫斗文 答应人了的事, 总归得如期赴约。 等到了先前说好的时间点,楚蔽还好心提醒咸毓可以去找掌柜娘子了。 咸毓摸着自己吃饱后还没消化一阵子的肚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怎地,他今日有些古怪? 但又好像和往日也没什么差别? 咸毓肚子去找掌柜娘子的样子跟偷鸡摸狗似的心绪, 去的路上她一心想着稍后如何同对方再尝试解释一下自己身上的误会, 可当她在柜台前被掌柜娘子热情地迎身邀走后, 她终于认栽自己自始至终都是盛情难却了。 掌柜娘子带她来到一间后院她自己小憩用的屋子里。 此时的天色早已大暗,廊间挂了一盏明亮的灯笼, 不远处的院子外传来了几道孩童们欢闹的笑声。 掌柜娘子心大地不予理会, 只顾着拉着咸毓的手进屋说些私房话。 面对掌柜娘子的倾囊相授,咸毓险些被她弄得哑口无言,但她也不能完全答不上来, 因此也时不时回应掌柜娘子的话,而大多情况下还是掌柜娘子滔滔不绝地和她分享一些经验知识。 咸毓心底实则有些愧疚, 因为其中有一半她都没认真听进去。 一则是因她吃饱后脑子都浆糊了,二来则是有些她实在听着懵,下意识地就忽略不计了。 念她刚吃饱,掌柜娘子本想招待她一些瓜果甜点, 但又觉得那些吃食偏寒凉, 转头就掏出了补气血的红枣之类的好东西。 咸毓暗自哭笑不得, 面上还是羞怯地表示了诚挚的感谢。 掌柜娘子轻笑一声, 估摸着时辰, 往门口望了一眼后,然后她朝咸毓说道:“稍等片刻, 我去去就来。” 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出去。 咸毓以为她是去忙客栈中的事物了, 但接着外头便传来了对话的声响。 原来掌柜娘子是去寻自己孩子了。 想必是咸毓方才来院子时听见的不远处的小孩声音。 不一会儿, 果然娘俩的说话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回到了屋门口。 “刚吃完便出门玩, 跟猴似的!”掌柜娘子拉着自己女儿的手一同跨进门槛,“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她女儿实话实说地回道:“什么时辰了?” 她在院子外玩,哪瞧得出什么时辰来? 掌柜娘子:“……” 她拉着孩子走到咸毓面前,教孩子道:“这是咸娘子。” 算是给双方互相介绍。 小女孩正是传说中“狗都嫌”的年纪,她一边胡乱抹着自己玩出来的满头大汗,一边大胆打量着咸毓,发现是个面生的,也不露怯,先甜甜地喊了一声:“咸娘子好!” 咸毓也放下手中的红枣,笑着说道:“你也好呀。” 掌柜娘子家的女儿长得一脸神气,瞧着精气神上颇像自己阿娘的模样。 可岂料这小女孩忽然回道:“我不好。” 一旁的掌柜娘子刚要拉着她坐下,便无奈地说道:“你怎不好了?不就是拉你回家了么?你不都看看什么时辰了——再玩下去天儿都亮了!” 她女儿一点儿都不怵她,直接回道:“为何旁人家的阿娘就不会说这般扫兴的话?我原还想再玩片刻呢。” 掌柜娘子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女儿的反问之言,她无所谓地轻哼一声:“你每晚都是这般说的,有哪回是自己主动回来的?想玩便在屋里自己玩去。” 她女儿顿时嘴巴一噘,一字一顿地回道:“屋里有什么好玩的?又没旁的好友了,难不成阿娘再给我生一个?不成,至少三个!” 一起玩起来才带劲。 掌柜娘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没空!” 年纪小的孩子说话本就没个循序渐进的,小女孩此时也实则心底不耐烦了,一听这耳熟能详的回复后,注意力便挪到了一旁,自来熟地拉住咸毓的手说道:“那咸娘子陪我玩!” 咸毓险些被她拉得失去了自己手中的红枣。 掌柜娘子立即站了起来,后怕得耳提面命对着自己孩子批评道:“咸娘子都有了身孕,你可当心些!” 咸毓:“……” “当真?!”人家女儿可激动了,“咸娘子要生一个陪我玩?” 掌柜娘子:“……” 她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推向了另一边,责令她自己一个人玩去,也不许再找邻里的好友了,须知旁人家的孩郎也是该到点歇下了。 支走女儿之后,掌柜娘子才得空回头和咸毓无奈地说道:“属猴的孩子真难养活!打小便像是个猴大王使得,旁人家的男孩都没她这般有使不完的力气!” 咸毓笑着美言道:“这多好,日后长大了还能帮衬你们张罗客栈的生意,也不怕累着。” 哪像她,一天天只想躺着,干不出什么大事业来。 掌柜娘子头一回听到咸毓的这番说法,又觉得在理,便也深以为然,她眉开眼笑地回道:“可惜了,咸娘子没逢上猴年。” 咸毓刚随手塞进嘴里的红枣差点儿噎到了自己:“……” 咸毓在一旁忍着咳、红了脸。 掌柜娘子一瞧见了,以为她是害羞了,还取笑了一句:“怎还跟个未出嫁的娘子似的?” 接着她还不忘补充道:“生个猴子太闹腾了,不生也罢,等你来年临盆了,生个……” 对方畅想得越来越离谱了,咸毓忍不住打断道:“先不说来年了吧。” 她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 “对,”掌柜娘子却仍然会错意,“还是先说这个月。” 咸毓:“……” 接着掌柜娘子又热情地朝咸毓传授了不少毫无保留的过来人经验,末了都快要掏出安胎药的方子里了,咸毓终于彻底急着要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