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衍:“……” 幼稚。 桑清衍显然不准备和她纠缠,淡声说了句“随你”,便径直绕开了她,向着静室走去。 盛千婵还要跟上去,他也不阻止,只说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修炼吧。” “嘁,你以为说修炼我就怕了吗?” 盛千婵才不听他的,踩着他的影子紧跟过去,随手拖了个蒲团就毫无形象地挨着桑清衍坐下。 后者冷眼斜她,她也不为所动,理直气壮,据理力争。 “你肯定不是桑清衍本尊。”她说得特别笃定,“我能感觉出来,虽然你们很像很像,但是真的” 她张手比划了一下,“真的有哪里不一样。” 桑清衍面不改色地轻哼道:“胡言乱语。” “是是是,全是我胡思乱想,那你老实交代,你本体到底干嘛去了?” 盛千婵揪住了他的衣袖不撒手。 如果说,一开始发现陪着他们留在船上的桑清衍只是一个分/身的时候,她只是有些隐约的不安。 那么到了现在,在分/身多次否认之下,这种不祥的预感已经让她感到格外的心慌。 至于会不会认错这种事,盛千婵很有自信。 真让她说出本尊和分/身之间有什么区别,她其实也很难说得清,可她就是能察觉到二者那极其细微的差异。 更巧的是,这种差别她不久前才遇到过一次。 刚从诡异的迷雾世界里出来时,她还有些没缓过神,可到后来上了云舟,情绪渐渐平稳,她就发现了桑清衍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起初,她也有些摸不准,猜想他是不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内伤,只是硬挺着装作没事人,才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直到他说要全力赶回桑家,之后再做其他打算,再看他离开的背影越来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心中的怀疑才真的压不下去了。 有问题。 这狗男人肯定有问题瞒着他们。 盛千婵想不到什么情况下他需要派出分/身伪装成本尊来保护他们几个,自己却销声匿迹隐在暗处。 但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钓鱼执法也没必要连她也瞒着吧?就算她关系没那么近,那桑如阳也在啊,怎么也不提前透透底? …… 沉默的氛围弥漫在静室里。 如此寂静的环境下,别说呼吸声了,就连掉根针都清晰可闻。 盛千婵听着身前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伸手和他僵持着。 桑清衍几次看向拽住他衣袖的那只手,忍耐度一降再降,最终还是没粗暴地把人扯开。 “坐好。”他出声提醒。 “先别管这个。你实话告诉我,你本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盛千婵怎么想都觉得桑清衍应该是出事了,而且肯定是大事,可惜这狗男人平时话少就算了,连留下来的分/身口风都这么紧。 她咬咬牙,决定放一两句狠话威胁一下。 “不是你说要生孩子的吗?你人要出事了我找谁生去啊?一个人又生不了!总不能找你弟……呃……” 她还想接着说“要是你人没了,那这婚约可就自动作废了”之类的话,但还没说完,桑清衍就皱眉闭目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一根一根把手指掰了开来。 “胡说什么。” 还是差不多的话,但盛千婵听出他的口风变了。 她也懒得继续威胁,看着男人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不再那么冷漠的模样,歪了歪头,问道:“你承认了?” 桑清衍也没说是或不是,自顾自地抓着她的手放回她膝盖上,看她规规矩矩地坐好,这才说道:“不用担心本尊。” 盛千婵不服气地反驳:“我才不是关心他好不好!只是他修为最高,路上没他跟着,我怕我们再遇到危险好吧。” 而且他修为已经称得上天底下数一数二了,就这样还能出什么事的话,还是……有一点点让人担心的。 桑清衍想说云舟上还有他在,可对上盛千婵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又说不出话了。 她好像,不太高兴。 这个认知按理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桑清衍莫名觉得有些愉悦。 哪怕他不是本尊,知道这情绪或许不是与他有关,但他和本尊本就是一体。关心本尊也好,关心分/身也罢,他会产生的情绪都一样。 桑清衍紧拧的眉心微微舒展开了一点,盘算着本尊那边的情况,决定还是和盛千婵袒露几分实情。 “本尊体内的力量有些失衡,需要独自闭关一段时间,留下我也是担心有人在返程的时候趁机下手。” 当然,他的存在也算是一个障眼法。 本尊的真实情况不适合暴露,一旦消息泄漏,恐怕立刻就会招致有些之人疯狂的报复。 现在他在明面上,其余人看到的就是他们一行人在赶往桑家,没人知道真正的桑清衍在外闭关,他也就更安全一分。 桑清衍的分/身没有把事情说得太具体,但架不住盛千婵记忆力不错,稍加回忆就联想到了和桑清衍初次见面的场景。 回忆历历在目,盛千婵的面上显出了一丝迟疑。 “你说的力量失衡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我记得,之前有一次,你本尊在秘境里,被我轻而易举就药翻了……不会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那会儿她不想被抓去替嫁,一心想着逃跑,见桑清衍状态不佳便拼着鱼死网破的态度掏出了平时炼制的各种奇怪丹药,没想到还真叫她跨越几个大境界成功放倒了一位仙尊。 这事传出去,连擅长添油加醋的说书先生听了都得说句不可能。 偏偏它还就是真的。 盛千婵作为当事人,感触自然更深。 她清楚这事背后没那么简单,起码桑清衍那时的状态不像普通的受了伤的样子,但老话说得好,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她那会儿初来乍到,还背着通缉令,哪敢去深究堂堂仙尊的隐秘。 如今旧事重提,说不好奇当然不可能。 “不是什么大问题,算是血脉的后遗症吧。本尊体内混入了另一种力量,与凤凰血脉天生有些冲突罢了。”桑清衍轻描淡写地把情况一带而过。 “平时两种力量处在相互制衡的状态,这回与人交手,又破了银霞山大阵,这才导致力量有所波动,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不必担心。” 事实上,问题远不止如此。 近年来两种力量的平衡变得越来越脆弱了,以前力量失控时轻轻松松就能压制下去,现在则变得难缠了许多,每一次异变的间隔也在缩短。 桑清衍心中忧虑,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盛千婵直觉真相没他说得那么简单,可桑清衍不愿多说,她也不想得寸进尺打探他的隐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她得到的答案已经足够了。 桑清衍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到现在也不太了解,潜意识告诉她,或许桑清衍所谓的力量失衡问题与他父母有关,可他既然不想说,那她就应该尊重他的秘密。 “好吧,你说没事就没事。”她勉勉强强地接受了桑清衍的解释,压下心中的不安,摆摆手示意谈话就到这里,“那你接着修炼吧,我也回去” 她边说边走,刚走到门口回过头,准备跟桑清衍的分/身告个别,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不由得戛然而止。 端坐在蒲团之上,一脸清冷恍如谪仙之姿的男人忽然吐出了一口血,在盛千婵回头望去的那一瞬间,一些黑色的恐怖纹路爬满了他的全脸。 桑清衍的眼睛仿佛在刹那间变成了火焰,听到盛千婵转身的动静,他也抬眸望了过来,然后在盛千婵的注视下,金红色的火光跃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爆发。 无声的力量碰撞间,一根羽毛随着消散的光芒缓缓从半空落下。 盛千婵扶着门框,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睁大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脑海里更是什么也忘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疯狂刷屏。 这就是你说的不用担心?! 第64� 轮到她千里救夫了。 银霞山相隔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矿山, 矿山往南八百里又有一处断崖。 这里毒瘴弥漫,草木繁盛,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 早年间, 这里有几种灵植颇受青睐, 又逢一个小秘境在此现世,引得不少人踏足此地。 可随着灵植逐渐被挖空,秘境再也寻不出什么好东西,这里慢慢变得荒无人烟。人一少,妖兽逐渐占据山岭, 蛇鼠虫豸大行其道,就更没有人愿意来了。 绝地禁地谈不上,但也是个生人退避的荒地。 没有人知道,在断崖之下的某个山谷中,沿着狭长的栈道走至某处峭壁, 跨越底下的一条深渊落到对岸, 在山谷尽头那飞流直下的瀑布后, 有一个隐秘的山洞。 从那里进去,可以进入另一个景色宜人的小秘境。 当年断崖秘境出世, 桑清衍恰好经过,也曾跟着蜂拥而至的寻宝者前来探查过一番。 外人只以为那秘境是个长满了灵植灵药的福地, 他却在那时就一眼看出这是个双生秘境。 在与断崖秘境相对的位置, 还存在着一个不起眼的秘境入口。 只是这里美则美矣, 却只是表象。 如果说另一边全是灵植灵药, 那么这里就全是毒花毒草。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看似灵气充沛的环境中满是有毒的物质, 哪怕是花瓣上的粉末都带着剧毒。 娇艳粉嫩的花朵可能是恐怖噬人的食人花, 柔弱无力的细小藤蔓也可能瞬间扎根进修士的身体将人彻底吸干。即便是所谓的强者, 一朝不慎说不定都会翻车。 两个秘境一生一死,福祸相依,却很巧合的只被附近的修士发现了没有危险的那一个。 桑清衍不想让那些寻宝心切的修士做出无谓的牺牲,索性把这一处秘境的入口封了起来,在此地布下伪装,让他们以为现世的秘境只那一个。 那时,他只是随手而为,并没有多想,却没有料到自己无心的布置竟然会有用上的一天。 …… 双生秘境中,桑清衍又取出了银湖秘境的核心。 两个秘境核心缓缓融合,无形之中,另一个看不出见的倒影世界覆盖在了满是花草的双生秘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