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星咬住唇,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他就这样望着陈赐的方向,大脑放空。 “你,”被大美人盯着,陈赐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握拳虚虚放在唇边,“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 林予星打断,面色惨白。 “我记得,一楼好像没有卫生间。” 第156� 爱心修道院(26) 他的话音落下,陈赐的躁动顿时褪去。他神情凝重,回忆了一下楼道口的索引。 6楼,手术室、院长办公室。 5楼,vip病房。 4楼,住院处、卫生间。 3楼,病理科、内镜室、儿科门诊、妇产科门诊、神经内科、卫生间。 2楼,内科(心电图)、放射科、检验科、卫生间。 1楼,门急诊大厅、收费处、药房、病案管理科。 的确……没有卫生间。 卫生间内安静得可怕,连水滴的动静都清晰可闻。林予星的唇瓣动了动,眼睫轻颤。 “我们刚刚下来的时候,有看到卫生间吗?” 他没有等陈赐的回答,或者说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问句——本不该出现卫生间的一楼,出现了卫生间。 巧合得像是特意引诱他们进来。 事出古怪。 陈赐的喉结滚动,勉强维持镇定,“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卫生间并不大,水龙头没关紧,正在往下滴水,啪嗒啪嗒,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潮湿而昏暗。 这间卫生间看起来年久失修,墙皮甚至有些斑驳脱落,和电影里面常见的遇鬼地点如出一辙。 林予星害怕鬼,害怕黑暗。 苍白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孱弱,那双眼睛明亮得出奇。只是此刻,那双眼眸里写满了害怕。 他后悔了。 后悔让陈赐去检查隔间。 他应该跟过去的。 “陈赐,你还在吗?” 所幸每一声都能得到回应。 他逐渐放下心来,陈赐进进出出、搜查隔间的响动,成了幽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直到—— 不知道第几次,他呼喊时,那边没有了回音。只剩下他紧张的声线在空旷的卫生间回荡,再回荡。 陈赐不见了。 林予星猛然睁大眼睛,咽了咽唾沫,【系统先生。】 【我在。】 熟悉的机械音在糟糕的环境下,给予了林予星一丝慰藉。他壮着胆子,朝里间走去。 钨丝灯泡的光线很昏暗,除去林予星的脚步声,只有啪嗒啪嗒的水滴声。 他的步伐小心而谨慎,宛若一只神经紧绷的猫咪。想象中的鬼魂贴脸并没有出现,卫生间内一切如常。 直到检查完最后一个隔间,林予星才确信,陈赐真的不见了。 他凭空消失了。 现场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林予星就在外间,是什么情况能让一名a级玩家,连声响都没有发出,就直接消失了呢? 难道……? 青年眼眸微亮,再度观察起最后一个隔间。当时陈赐似乎和他说,只剩下最后一个没看了。 最后一个隔间的坐便器背后,老旧的墙纸逐渐剥落,地上落了些许墙灰。青年俯下身仔细观察。 他全然没注意到,隔间正对的镜子里,逐渐显现出黏腻浓稠的黑暗,攀附上镜面中青年的身躯。 从发梢到眉眼,修长白皙的脖颈,弧度优美的锁骨,最终没入病服内……一点一点吞噬,最终形成模糊的轮廓,是人形。 林予星伸手刮了刮墙纸,扑簌簌的墙灰落下来。 剥落的墙纸下,赫然是乱七八糟的挠痕!像是有人一点一点,生生用指甲抠出来的,写满了怨怼与不甘,令人触目惊心。 “我,没,有,病。” 林予星在角落里,看到这样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检测到符合条件,恭喜玩家开启特殊场景。】 【特殊场景载入中——】 “他醒了吗?” “还没有。” 啪。 有明亮而刺眼的光照在谁的眼皮上,照得人几乎要流下眼泪。在强光刺激下,病床上的人醒来。 他的眼睛流着泪,却无力挣扎,只能任人宰割。只有面部肌肉抽搐着,像是濒死的鱼。 很快,他连流泪也不会了。 因为被打了麻醉药,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四肢被牛皮束带绑着,强烈的光让他的瞳孔紧缩,却仍能看到,看到病床周围的身影。 他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围了一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漠、扭曲、疯狂。 而他,就像是待宰的鱼肉。 可怖的场景再度唤起他强烈的求生欲,他的面部不断抽搐,身体却无能为力。意识最后一秒,是为首医生勾起的唇角。 冰锥融化后的水滴下来…… 啪嗒。 林予星脸色惨白,在柜子中捂住嘴巴。那根长长的冰锥仿佛穿透了他的眼眶,令他全身不断发抖。 前脑叶白质切除术。冰锥通过病人的上眼窝进入大脑,通过左右滑动来破坏额叶。十分钟就能完成,随时随地都能做。 性情再暴躁的人,做完手术以后都会成为乖顺的绵羊,麻木不仁、行尸走肉地活着。 又被称为灵魂抽取术。 系统音这时候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予星听出一丝恶意。 【欢迎来到圣亚斯医院。】 【特殊任务:逃离 身份卡:圣亚斯医院病患 症状:精神失常 状态:进行中 剩余时长:40min。】 林予星微怔,蔷薇色的唇瓣不自觉张开,这是从解密到大逃杀了吗? 圣亚斯医院,是这座医院的名字吗? 只是他不明白,他的病状怎么从眼盲变成了精神失常。 林予星缩在柜子里,等到那群医生离开以后才敢出来。他钻出柜子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一下。 砰地一声,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动。 好在似乎没有人发现,林予星提心吊胆半天,确定没有引起注意,才小小吁了一口气。 至于病床上的患者,他们完全没有把人带走的打算。也对,他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连头都没抬,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边。 林予星慢慢地蹭过去。 “您好?” 男人没搭理他。 林予星壮着胆子,“冒犯了。” 他从患者身上扯下身份卡,快速浏览。姓名、性别、身份……身份是圣亚斯医院医生? 他以为的病患,原来是医生? 林予星愕然。 落款时间是1940年。 林予星来不及多想,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的,手术很成功。”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刚刚进行手术的医生之一,恭恭敬敬地在前面领路,“还是得感谢您的帮助。” 他身后走进来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姿态优雅。 “艾伦医生。”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