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骨不佳的人练不了内门,硬练的十个有十个经脉寸断不死也?废,你?想吗?”赵四海横眼瞧他。 再没了话,他对武道本也没什么追求,站桩虽苦,熬一熬也?慢慢练了下来。 至于赵四海一直说冯莱莱根骨绝佳这话,李重润并?没什?么多的感觉。 直到今天,他这会儿终于真情实感地体会到了,差生和优等生的距离有多么大。 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人,人生第一次被当成学渣对照组,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他家了。 四十五分钟下课时,这对比就?更明显了。 他这里头脸身上汗湿气喘不止的,冯莱莱却跟喝了琼浆玉露,神?彩焕然,有点仙气缈缈了。 只是第一天静坐吐纳,冯莱莱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收获。 短短的四十五分钟,她真的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日华,虽没有吸收多少,只那么点滴,却让她四肢百骸都暖融舒服起来,那个感觉太神?奇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之?前生活中?,她也?不是没试过盘腿而坐。可最多五分钟,腿脚就?酸麻到坐不住。 可今天,整整四十五分钟坐下来,她竟没有一点不适。 起身时,还觉着身体轻盈极了,身体里的陈堵都被荡涤清理了一样。 冯莱莱再不敢有轻慢之心,赵家的种种传承绝不寻常,若就?此失传了,真的太遗憾可惜了。 只一堂武课,赵四海用事实说话,冯莱莱自己就有了使命感,端正了态度。 让两人回去洗漱做饭,早饭前,赵四海自己也?要练一趟,他是一日也?不肯惰的。 看着俩孩子出了院子,赵四海却先跑进屋子大笑了数声。 嘴里念着:“祖宗保佑,家里竟出了个武道奇才。还请祖宗接着护佑,让四海能给她教出来。这么多年的等待竟应在了这里,值了!”说到后来,声音渐哽咽难辨。 赵四海也?没想到,外孙女会有那么高的悟性。 只第一天就能吸收到日华精髓,这在赵家门里,也?是绝无先例的。 祖上武道第一大能,也?是三天才能做到的,那已是武道中仰望的存在了。 正是因为前无古人,赵四海才更忐忑,怕自己水平不足耽误了外孙女。 —— 虽然布鞋太拉垮了,冯莱莱还是穿了新衣服出门上班了。 总不能为了躲下早工的人天天晚走,冯莱莱虽然在村小学里也?是实力大拿,可她还是不好意思像李重润那样理直气壮地卡点上班不动摇。 好在天天路遇,大家也?都平常心了,走对面也没谁再瞅不停了。 可今天她这样一身出来,冯莱莱受到的注目礼超越了过往。 好几个村里还算脸熟的姑娘,都没少说过冯莱莱的闲话,这会儿也?顾不得没脸了,扭捏地做伴过来问她衣服在哪里做的,衣服能不能给她们?打样用用。 冯莱莱并?没有和村里人打成一片的想法,看过她笑话的人,她更不会不计前嫌。 脸微抬起:“不借!”错身走人了。 没想到她真这么不给面子,几个的姑娘脸上不好看起来。 可冯莱莱连流言闲话都不怕,她们?除了说几句“小气”外,还不是无可奈何。 女知青们?更爱美,对新式样的衣服也更有追求。 早在看到冯莱莱时,她们?的眼都瞅直了。 可双方交恶,冯莱莱穿出来的新衣服样子再好看,她们?也?不能主动去问。 问就?落了下乘。 看到村里姑娘先碰了壁,知道不独自己穿不了,心里平衡了些。可再瞅那一身,还是抓心挠肝想穿呐。 “顾湘不是要成她嫂子了吗?让她……”后面的话虽没说完,几个女知青交换着眉眼官司,之?后意会到嘻哈地笑出声来。 “这么看,顾湘这样也算痛快了!” “哪止,冯家三房分家得了那么多钱,冯满成看她眼都拔不开了,哪还舍得她上工,顾湘结婚肯定比现在日子好过。” 七嘴八舌说着,女知青们走远了。 第32� 切割 冯莱莱没想到, 赵水柳不年不节来石屋,不是看一直默默护着她的老父亲,更?不是想她这个出嫁的女儿, 竟是来找她质问的。 从早上开了武课,她算是正式开始接受赵家的传承培训了。 下?午下?班回来, 赵四海就逮到她,让她跟着认草药记药方,他去?下?头病房巡视时, 也得跟着一起。 总之,要从方方面面给她灌输起来。 冯莱莱第一天就能引日华入体, 让赵四海对?她的重视上了新高。 赵家的传承是要从三岁就开始入手?培养的。 他回来时, 三个外孙都大了,和冯家翻了脸, 女儿女婿窝囊还和他不亲近,他暂时歇了心思?。 想着等外孙结婚生了儿子,他再抱一个回来。 他手?握不菲家资, 并不担心哪个外孙会拒绝。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 竟是外孙女和他最有缘。 不过他接受冯莱莱做为传承人, 也是寄望于将来的重外孙。 冯莱莱十八岁了,已经错过太多时候了。 赵四海对?她的期望就是,打个扎实的底子,能把赵家的传承完整地交接到下?一代手?里就行。 可今早后, 他完全不这么想了。 还啥下?一代, 冯莱莱就是最好的传承人, 还是金光闪闪的。 昨晚上背了半晚上穴道经脉, 这会儿又要背草药基础。 看着厚厚的几大本,这要记要背的, 比高考时只多不少了。 时隔多年再来一次,冯莱莱觉着自己太难了些。 不过既决心要学了,她就想学好, 特别?是早上领略了赵家内功心法?的不凡,她对?另两门技能也产生了兴趣。 院子里,放了张小桌,都坐在小板凳上,赵四海讲课,冯莱莱认真听讲,还要做下?笔记。 这样的学习态度,赵四海更?赞赏了。 就在这时候,下?工回来的赵水柳怒气冲冲找上门来。 老父亲就在旁边坐着,她连个问安问好都没有?。 朝着冯莱莱就是一连串不带歇:“你怎么找梁晓敏做衣裳,还给了她五块钱的工钱?你知?不知?道?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还有女知青们都想找她做衣裳么?有?这样的好事你不想着亲妈,竟知?道?便宜外人,你就是里外不分。” 说完了,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冯莱莱。 这事儿梁晓敏中午就过来找冯莱莱说了。 是下?早工后顾湘过来问,她也没防着就说了,没想到接着这事儿就传了出去?,连带五块的工费都没落下?说。 等上午工时,先是女知?青们,接着就是村里几个爱打扮的姑娘,都围上来让梁晓敏帮做衣服。 虽然顾湘一再跟她解释,是姚爱红不知轻重大意给说漏嘴的,梁晓敏也气坏了。 虽然现在松了很多,买卖东西和给付工钱都可以私下用钱交易了。 可这都是心照不宣,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一旦被有?心人拿来说事,周红兵和梁晓敏都没好果子吃。 对?比这之下?,冯莱莱这个还付了大工钱的,竟一句话没往外漏。 梁晓敏也更?信了她,直接就说衣服样子是冯莱莱给的,她不敢越过人家做主。 她原想着征得冯莱莱同意,看能不能借着新式样多挣点儿工钱的,这会儿是再不敢有?这心思?了。 短时间除了冯莱莱这样值得信任的,之外谁的缝活儿她都不准备接了。 早上冯莱莱的不近人情都看到了,梁晓敏这边才减了压力。 她自己躲了事儿,也没忘了冯莱莱,下?了上午工,她就跑去石屋找冯莱莱把事儿都说清楚了。 同样,梁晓敏这样处事敞亮,冯莱莱对她也有了好感。 现在,对着赵水柳的问责,冯莱莱只觉可笑?。 合着自己不想劳动她,还成了罪过了。 这么义愤填膺的,原来给女儿做衣服收五块工钱,她觉着应当应份吗? “赵水柳,你眼里还有?谁?只你男人儿子是自家人,亲爹亲闺女全成了外人是不?”赵四海火大地拉开冯莱莱。 赵水柳这才记起爹还在眼前,忙收了脸色说:“爹你咋没听明白呢,是莱莱眼里没我这个妈。哪有?好事撇开自己亲妈,先想着外人的。五块钱就那么轻巧地给人赚了,家里能吃多少顿肉了。” 看着丝毫不觉着自己错的闺女,一桩桩一件件,赵四海再没了丁点念想。 “赵水柳,我养你那么多年,加上你公爹贪的,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了?只有你吃我喝我的份儿,这么多年叫你回过一分钱吗? 怎么轮到莱莱,咋听你的意见,做件衣裳还要给工钱呢?说这些话你都不觉臊得慌?要这么算,咱就说你嫁出去?这么些年,该给爹补多少钱多少东西?” 赵水柳脸确实烧了起来,可嘴上还想辩解:“爹,你别?跟着裹乱,我也不是想要莱莱的工钱,是想让她知道再有好事儿多想着点自家人。” “你都当她是泼出去?的水了,出嫁连件新衣裳都没给缝一件,两床被子还是重润把钱你才做的,她做什么还要多想着那个没人情味儿的娘家。”赵四海把积了多日的话说了。 说这个,赵水柳腰都挺直了:“爹,这话我可不认。女婿的彩礼我们可一分不少都给她陪送回来了,她爹又另给了一百五十块的嫁妆,满大队打听也没这么厚给的。” “我明白了,感情你是给了那点嫁妆心疼,想方设法想找补回来呢。”赵四海转头说,“莱莱,去?姥爷屋里,开柜子在钱匣子里拿一百五十块出来还给你妈,往后咱再不跟她扯了。” 冯莱莱早准备冯满成婚事一有?眉目,就把钱送过去的。现在赵四海出头说还钱,她巴不得呢。 “姥爷不用?你的钱,那笔钱留着没动就准备我哥结婚时给随回去?呢。”她故意给赵水柳挖了坑,颠颠儿回自己屋拿钱去了。 身后是赵四海疏冷的声音:“看吧,莱莱都知?道?你不是真心给她,早想着还你呢。” “爹……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