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大圆桌前,寇静抱着溪溪看他们聊天,苏建功则去食堂打卤菜去了,赵洋和王强不?知在玩什么游戏,嘻嘻哈哈的看着很热闹。 客厅的一脚,男人们抽着烟聊天。 宁树注意到袁晋林说话?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陪着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是他想象到的,以后自己长大会变成的样子。 “我就说怎么看袁医生?这么眼熟,原来根在这里!” 沈琮一拍脑袋,冲着宁树招手。 “小树你过来,让叔叔仔细看看。” 袁晋林原本?是笑?着的,不?知赵深说了句什么,还轻轻颔了颔首,视线却在落在宁树身上的时候,为之一顿。 他微微坐正了,隔着人群,细细打量宁树。 宁树眼观鼻鼻观心,明明一共只有几步路,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其实他余光一直有落在袁晋林身上,哪怕没有细看,却也能感知到那个男人在看他。 沈琮马大哈,自己家里有喜事,瞧什么都觉得可乐。 这回儿发现两人长得像,大嗓门喊起来,动静都快把?天花板掀翻了。 “袁医生?和小树长得也太像了,这世界上真有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这么相像的人吗?” 他拉着宁树的手,还叫小家伙和袁晋林站在一块儿。 越是靠的近,就越是长得像。 不?止宁树,袁晋林都为他们的相像程度感到惊讶。 要不?是确定自己没有结婚,也不?存在有私生?子的可能性,都差点要把?宁树当成他的孩子了。 “小树,你叫小树?我姓袁,你可以叫我袁叔叔。”袁晋林眼神?惊奇。 宁树点头,“袁叔叔。” 他轻轻的喊了一句,并不?是愿意攀交情的模样。 袁晋林看出这个孩子有些抗拒自己,当即没再多问什么。 宁树见他没再关注自己,悄悄松一口气?。 果然苏阿姨说的对,他只不?过是跟自己长得相似罢了,没什么好惧怕的。 等菜端上了桌,宁树整个人便从容了很多。 和赵深几个坐在一块儿一直有说有笑?。 苏瑜的厨艺不?用说,今天虽然只做了两个菜,但都是大菜,一道铁锅炖大鹅就鲜的袁晋林的眉毛都要掉了。 一碗饭下肚,袁晋林很是感慨:“嫂子,你有所不?知,我老家祖籍在东北,在外头的时候最想吃的就是这一道菜,没想到你做出来的比当地人做的还要地道、还要鲜美,这个味道够我吃一顿怀念十几天的。” 苏瑜笑?眯眯的谦虚:“你过奖了,只是寻常手艺。” “谁说的,我也觉得好吃,不?过做饭太累了,小瑜,你高兴的时候做一顿就行......平时看书、收拾家里,就够你忙的了,更别提翻了年还要去京市念大学......还是趁着现在能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袁晋林和宁树有什么渊源,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赵时年都不?舍得让苏瑜劳累。 难得来一趟,做一顿饭意思意思还行,要是吃上瘾了天天来怎么办? 必须得把?袁晋林的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袁晋林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倒是惊讶苏瑜竟然是大学生?。 “那可不?,嫂子可是咱们这里为数不?多考上大学的人。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准了,家里好几个孩子在学习上有天赋,说不?准个个都是大学生?!” 沈琮吃的开心,夸奖起孩子们来不?遗余力,他只盼着自己家那三个能跟赵深、宁树似的。 不?也不?用,只要有一个像他们,那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话?题一转又转到了孩子们身上,袁晋林看了一眼宁树。 发现这孩子吃饭有点挑嘴,把?里头放着的一根根生?姜丝,都挑了出来。吃完几口菜,必定会喝一口汤。 袁晋林瞧了瞧自己碗边堆成小山一样的生?姜丝,和准备去盛汤的手,陷入了沉默。 从遗传学上来说,两个非亲非故的人长得相像,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的,毕竟所有人的本?源都是一样。但生?活习惯也类似呢? 袁晋林自己就是学医的,他能很肯定的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饭后,赵时年亲自送袁晋林回去。 其实也是有些话?,两人要单独说。 袁晋林没卖关子,直接道:“赵团,小树是什么时候来你们家的?我听沈琮说,他一直就叫宁树?” “是,从我知道他开始,就一直叫这个名儿。他老家是江西的。” 赵时年一边说,一边打量袁晋林的神?情,发现他听完这些话?,压根没有反应。 袁晋林大大方方任他看:“赵团,我知道你特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而我本?人又还没结婚......只能说缘分?吧。小树是个好孩子,你们把?他照顾的很好。” 赵时年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就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或许真的巧合? “赵团,别送了,后面的路我都认识。其实不?光是后面,这一片我都认识。”袁晋林讽刺的扯了一下嘴角。 赵时年轻轻颔首,并没有深问。 等赵时年一走,袁晋林的眸光微闪,看着吴蓓蓓家的方向怔怔出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家祖上清白的很,吴蓓蓓家里也不?是那种看重背景、钱财的人家。 当初他真以为是自己没潜力,配不?上吴蓓蓓。 现在细细想来,梁秋仪对他的态度,前后相差巨大。 会不?会是梁秋怡在调查他背景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袁晋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家里普通的很,一直是工人阶级,怎么可能藏有秘密? 果然,人吃的太饱,就容易胡思乱想,他还是多走几步消消食吧。 第135� 存折(三更) 陈月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了。 每回?陈母做了什么吃好的, 放在房门口,总是会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 看着女儿一天天消瘦,黄淑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趟这趟浑水, 非要?去,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小月要嫁给沈琮没嫁成了吧?” 陈东年一边吃饭,嘴里一边嘀嘀咕咕。 黄淑云翻了个白眼, “让你帮忙的时候连个鬼影都见不着,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又说这种风凉话有什么用?” 黄淑云哪里非要?推着女儿走这条路? 还不是陈月被前面两桩婚事连累了, 是个人提起她?都用一种可怜又遗憾的口吻。 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听了能舒坦才怪。 再加上有曾夫人的一再担保, 愣是把黄淑云心里的那点野心给点燃了。 谁能想到,临门一脚了会出了这种岔子。 黄淑云想起这事儿就忍不住叹气,终归是她?害了自己的女儿。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 总得?往前看吧,不吃饭算怎么回?事? “小月,小月, 你开门吃点东西呀, 要?实在不想吃, 跟妈说说话也行?,你不知道把你自己关在里面,妈心里难受的扯的厉害。” 黄淑云说完, 呜咽一声?。 她?是真心疼女儿,她?家小月长得?好看, 人又温柔,怎么偏偏在婚事上这么不顺? 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家里的门板并不厚, 陈月肯定?是能听到黄淑云说的话的。 眼下这样,摆明了是不想搭理陈母。 陈东年对此没什么反应,反而一门心思的吃着饭,好像吃饭是一件比他女儿还要?重要?的事一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女儿一直挨着饿,身?体早晚会吃不消的......好歹是当爹的,怎么能一点不上心......呜呜呜,我们小月真是命苦啊......” 黄淑云哭天抹泪的,吵的陈东年胃口都没了。 他把筷子一放气哼哼的:“哭,你有什么好哭的?老子走出去,多?的是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老子哭了吗?这点挫折都受不了,还绝食?我跟你说这样的人早点死了干净,没的活在这世上浪费粮食。” “你、你——” 黄淑云指着丈夫,气的说不出话。 “指什么指,还有你!谁给你担保的,你找谁去呗。凭什么老子的女儿就活该被人欺负,就活该受人耻笑?我跟你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不干了,也不受这窝囊气!” 陈东年狠狠咬了一口馒头,一段话说的豪气干云。 黄淑云都顾不上哭,她?惊讶的看着丈夫,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畏首畏尾的男人吗? 还是闺女的事情也刺激到了他,老实人也终于不想忍让了? 又或者陈东年只?是图一时口快? 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黄淑云的脑子都有一些不转了,她?甚至分辨不出哪一种可能性更大。 但有一句,陈东年说的很对。 谁做的担保就去找谁呗!曾夫人认识的人多?,没有沈琮,应该也能给小月找一个差不离的丈夫吧? 要?是曾夫人不肯...... 黄淑云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用力的咬了咬牙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