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像你们家的这种情况挺少见的,如果家里只?是?有?一个?残疾人的话,兄弟姐妹拉拔拉拔日?子也能过下去,但你家是?两个?都不行......这种情况如果特地说明的话,肯定是?能得到救济金和?救济粮的。至于治病的问题,咱们也可以跟医院方面协商......我们也有?认识的人在医院,看是?不是?给两个?孩子接过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后续要不要治疗,还要根据检查报告才能确定。” 曹贵一时愣住了,他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你家大儿子不是?已经满16岁了吗?到时候也可以提建议,像废品收购站垃圾站这种,可以优先考虑他......当?然?前提是?他家里根正苗红,家世清白?。” 苏瑜就差没指着曹贵的鼻子骂他,你差点毁了你儿子的人生?。 孙胜男没想到赵时年这个?爱人的觉悟还挺高,脑子也很活络,看一下苏瑜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了几分赞赏。觉得苏瑜跟她认识的那些,只?知道围着丈夫孩子转的女人很不一样。 赵时年更别提了,从苏瑜说话开始,眼神?就没从妻子脸上挪开过。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妻子一本正经的说着话,或是?给人出谋划策,或是?工作的时候,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比平时的她还要吸引人。 把苏瑜娶回家,然?后把她圈在家里,应该是?他做过的最错的事。 生?活中的琐碎差点把她磨平了,幸好现在还不算晚。 曹贵听着苏瑜说的美好愿景,激动的眼圈都红了,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给苏瑜磕着头。 “苏同志,我昏头了、真的昏头了......谢谢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还以为儿子是?个?残废,这辈子就只?有?在家里等死的份......所以我才想多?弄点钱,好歹让两个?孩子有?个?依靠。” 幸好苏瑜避的及时,要不然?真就被他拜了个?正着了。 “你把希望寄托在李国柱身上,那你能保证在你死后,李国柱一定会给这笔钱吗?如果没有?呢?李国柱一旦坐了牢,是?不是?也想着多?留点钱顾着自己的孩子,凭什么把这份钱给你?” 曹贵傻傻的呆住了,他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你和?李国柱签合约了吗?” 没有?!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签过了,在你死了以后,你的妻子和?你两个?身体状况堪忧的儿子,能把这笔钱要回来?” 不能! 曹贵捂着脸,眼泪不停的从手指缝里落下来。 原来他真的很蠢,蠢到家了,怎么会傻到相信,只?要他死了妻儿就能拿到那笔钱了?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孙胜男使劲拽了曹贵两下:“起来!你能不能像点男人一样?!” 曹贵哭得很大声,他不是?起不来,是?觉得自己没脸起来。 苏瑜侧过头,问孙胜男:“孙同志,像他这种情况,尤其是?有?自首情节的,会怎么判?” “正常来说一两年吧,如果改过自新且有?立功情节的,还能减短劳改期限。” 苏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劳改只?是?一两年,死了这辈子可就什么都没了。 到底怎么选,自己掂量去吧。 苏瑜和?赵时年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曹贵痛哭流涕的声音。 苏瑜脚步没停,反倒一步一步走的挺坚决的。 赵时年侧首看着她时眉眼,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你其实没想帮他的,是?吗?” “对!他如今难道不全是?罪有?应得吗?自己做的孽,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得自己担着。” “那你还帮他,我看你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是?不是?我们从曹贵家出来,心里已经有?这个?念头了?” 苏瑜没料到赵时年陪着她时,连她的那些小细节都观察的一清二楚。 “......我可没那么好心,只?是?觉得孩子太可怜了。咱们生?养了那么多?孩子,每天看着他们长大,一方面希望他们能成长到可以出去经历外面风雨的一天,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真有?一天风雨来了,孩子们也有?人帮衬该多?好呀......” 苏瑜一直相信,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她以为自己经历了上一辈子会对那几个?小子狠下心肠,可当?他们真的站在自己眼前,软乎乎的叫着她的时候,原本筑起的坚硬围墙,不知不觉有?了细小的裂缝。 等碰见乔慧珍,听她说了那些话以后,裂缝逐渐变大,那堵墙也不知不觉忽然?坍塌。 可能父母就是?这样吧。 赵时年的心里酸酸胀胀:“小瑜,以后那几个?小子敢娶了媳妇忘了娘,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苏瑜哼一声,“你最好是?!” 第105� 出来(二更) 苏瑜出去了之后就没再回来, 被关在拘留所里,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又有李国柱在边上不时说些风言风语, 众人不?愿意相信的,但?心里也会有忐忑起来。 “副经理,怎么你进来之后,你侄子都没来看过你? “是啊, 是啊,不?管苏经理能不?能指望得上,你侄子要是能帮着说几句话也行呀。” 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陶大娘的侄子都娶媳妇了, 她本来不?是正经婆婆,却很受侄子的关照, 侄媳妇没说?什么,已经挺难得。但?她自己得识趣吧,不?能什么事都去?找侄子帮忙。 大事小事的, 全都叫侄子管,等?以后再碰上什么难事,人家不?想管了呢? 再好?的情分, 这么日常消磨着?, 也会很快消失的。 陶大娘一般都是能不?开口则不?开口, 真要是侄子那边能随意开口的话,她为什么费劲扒拉非想当这个副经理呢? 眼见陶大娘不?吭声,同事们又出谋划策了。 “要不?您叫您侄子联系一下苏经理也成, 咱们在里头不?知道外头的动?静,苏经理要是过来跟咱们说?道说?道, 怎么着?都能放心了不?是?” 说?来说?去?还是觉得心里没底,在事情没有落定之前, 嘴上答应的再好?,心里也还是不?相信的。 李国柱每天关在里面,听不?见外头的消息也挺难受。 领导到底什么意思呀?也不?派人出来说?个明白。 就这么吊着?不?上不?下的,让人看不?见希望。 陶大娘几个其实比他好?很多?,至少他们之间能互相搭个伴说?说?话什么的,李国柱就是纯粹的一个人。 之前跟他一块去?国营饭店吃饭那俩人,早就被人保释出去?了。 李国柱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保释两个人和保释三个人区别很大吗? 其实他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说?,更不?敢想,怕想的多?了,往后的日子就难捱了。 关在同一间屋子里,陶大娘他们在那头说?话,李国柱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的想法,他冷笑着?开口说?:“早跟你们说?,别指望苏瑜那娘们了,她出去?之后都过了两天了,来看过你们一次吗?之前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画的大饼,没想到还真有傻子愿意相信!” “苏瑜要是有办法能把你们弄出去?,她早弄了,不?会等?到现在。说?白了,还是没法子。所以你们啊,进来了就自求多?福吧!” 李国柱阴阴的笑起来,好?像看见别人吃瘪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似的。 “神?经病,李国柱,你是不?是有病?”陶大娘面容沉沉,“我看你才应该担心,只要生病的那个人出来作?证,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可就一清二楚了!到时?候你想躲都没地方躲。” “就是!咱们是清白的,当然会被无罪释放,至于?你清不?清白又有谁知道!” 李国柱一下被戳到痛处,突然暴怒而起,指着?女同志的鼻子骂:“臭娘们!再敢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女同志吓的尖叫,直往陶大娘身后躲。 边上的男同志看不?过眼,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时?,公安同志突然来了:“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在派出所得过安分,是要上天呐?” 身材高大的公安一出现李国柱就萎了,他闭紧嘴巴只敢气鼓鼓的干瞪眼。 公安同志压根就没搭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对着?陶大娘等?人说?:“报到名字的同志,出来吧。陶大花、陈二妮、张勇......” 陶大娘几个面面相觑,局促的站在了门外。 还是她年纪大,更持得住些:“公安同志,能不?能问一下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公安同志的语气还算温和,耐着?性子解释:“你们可以回家了。事情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明天国营饭店就可以正式恢复营业,我们派出所也会出一份证明的,放心,不?会有人说?闲话。” 陶大娘几个一脸懵圈的面面相觑。 公安同志的意思是他们无罪释放了? 公安同志笑了一下,“怎么还待上瘾了,还不?赶紧走,苏同志在外面等?着?你们呢。” 苏同志,苏瑜! 陶大娘眼泪花都要出来了,苏瑜这不?声不?响的干了多?少事?他们之所以能出去?,全都托了苏瑜的福! 她眼泪汪汪的说?:“我跟你们说?,苏经理对咱们够好?的了。以后你们在饭店里表现的不?好?看,我不?揍你们!” “不?会不?会!以后咱们饭店就是苏经理说?了算,谁要是敢不?听苏经理的话,我二妮头一个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像这种说?话算话的好?领导去?哪儿?找?!” 空荡荡的禁闭室里,一下子就剩李国柱一个人了。 他突然觉得很安静,周围的声音好?像被无限放大了似的。 陈二妮和张勇说?的话,不?停的往他的耳朵里钻,李国柱听了心里憋屈又难受。 苏瑜难道不?应该出去?了?以后再也不?管这里的人吗?就像跟他一块来的那两个一样。 她是怎么做到又快又迅速的把国营饭店的人弄出去?的? 想到之前陶大花说?的话,难到......曹贵那家伙什么都招了?!可不?应该啊,曹贵招了,可是要坐牢的,他不?管他那两个残疾儿?子了? 李国柱心里有一脑门的问号。 他急切的走到门边,“公安同志,你看他们都走了,我能不?能也走?” 公安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你说?你能不?能走?!曹贵可是把你们俩做的事都说?得清清楚楚。别说?现在不?能走,以后都走不?了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公安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国柱不?信!之前的领导怎么说?的来着?? “......找了这么一个家庭上有硬伤的,就是为了保证在事情暴露之后,对方也能硬着?头皮咬死不?答应。总之你安心,只要把事情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就算进了派出所也不?用?担心那些,就是走个过场......” 什么走个过场! 他就要在劳改农场拥有专属号码牌了!!! “公安同志,我有话要说?。我做的那些事根本不?是自愿,是有人逼着?我做的。如果我把对方供出来的话,是不?是能获得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