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明天见。】 迟雾轻笑:【明天见。】 五月一过便迎来紧张的期末考试。最后两周迟雾将便利店和家教的工作都请了假,天天不是在宿舍背书就是在谢淮京家里背书。 迟雾在书房背书,谢淮京便在客厅打游戏,时不时进来给她送水果,送水。谢淮京第三次进来时,瞧见自家女朋友双手捂着耳朵,眉头拧起,似陷入瓶颈。 “歇会儿再背。”他拿下她的手,用小叉子插了块哈密瓜喂她,“要不要看个电影。” “不要,马上就考试了,我要不背下来到时候不及格怎么办?”迟雾摇头,推他出去,“在吃饭前不要打扰我。” 谢淮京被她推着倒着走,“好好好,不打扰你。”他站定,“不过别勉强,有时候越紧张越想要成功反而适得其反,顺其自然。” 迟雾关上门,听着他走远的脚步肩膀往下耷。 她没办法安慰自己顺其自然,只有考得很好的分数,才能离他近一点。 迟雾坐回书桌,吃了颗小番茄,也就是圣女果。 酸酸甜甜的。 她深呼吸两口气,调整心态重新开始背书。背完一页又一页,一千五百毫升的水壶已经见底,迟雾背到今日计划的最后部分,合上书在脑中快速过了遍今天背下的所有条款,拿起书和水壶出去。 见她出来,谢淮京眉骨轻抬,“背完了?” 迟雾眼睛亮晶晶的,把书递过去,“背完了,你抽查我一下。” “成。”谢淮京也没翻她的书,“第七百七十六条。” “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即使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迟雾说。 谢淮京:“八百四十五条。” 这一条款有些长,迟雾回忆了一下,“技术合同的内容一半包括项目的名称,标的的内容、范围和要求,履行的计划、地点和方式,技术信息和资料的保密,技术成果的归属和收益的分配方法......” 谢淮京把人捞到腿上亲,“全对,这是奖励。” “.......” 迟雾翻开书可以核对了一下,“你选修过法律吗?” 书都不用看就知道条款和内容。 “我进来时你正好在背这两条。”谢淮京说,他掐了把她的脸,“不用担心,你平时学得很好,正常发挥就可以。” 迟雾抱着红色的《民法典》,“当初我说要考法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考不上,因为我从来没接触过,也没机会接触法律,但我爸无条件支持我,徒步走到县城的书店给我买了一大摞法律相关的书,别人说这个用得着,他就买,不管多少都买,买得太多他都拎不动,借了个装饲料的口袋扛回来的。” 到家后,爸爸仿佛献宝一样将一本一本书拿出来,给她说这本书是什么什么,能有什么用。 “但其实,那些书里面只有几本有用。”迟雾想起当年的事笑了下,“但我最后考上了,是我们村里第一个考上饶京大学的人,还是法学系。” 所以她不能放松,也无法放松。 她放松了成绩下降,辜负了爸爸,也辜负了自己。 谢淮京将她垂在脸颊的头发勾至耳后,“我知道,但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你已经很出色优秀,已经是迟叔叔的骄傲。” 迟雾看着他,从那双漆黑的眼里看见自己倒影。张嘴正要说话,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爸爸打来的。 “我去接个电话。” 她从谢淮京身上下来,到阳台去接。 电话接通便听见那边传来几声咳嗽,迟雾心登时一紧,“生病了?” “没事,被水泥呛了一下。”爸爸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吃饭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吃。” “马上考试了,吃好点,注意休息,别熬夜看太久的书。” 迟雾低头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树木,“知道,我考完估计二十五号就回来了。” “车票买到了吗?” “还在抢票,肯定能买到,最多晚一两天。”迟雾说。 “那买到跟爸爸说,我来接你。” 迟雾垂眼:“好。” 迟雾又叮嘱两句让爸爸去看医生,皆被爸爸不以为然的应付过去,挂断电话,她又看了下抢票进度。大学生放假比较集中,那几天的票特别不好买,她正准备改签,后背贴近一堵胸膛。 “等考试完,我跟你一起回去。”谢淮京下巴枕在她肩膀,温声说。 迟雾偏头看他,“好。” ...... 紧张的期末考试很快来临,考完最后一堂两边肩膀卸下压力。晚上五个人出去聚了个餐,吃完饭陈知楠提议去打牌被谢淮京拒绝。 “你们玩,我和小伍明天一早要回临江。” 陈知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才多久你就要上门见老丈人了,你他妈不会结婚照毕业照一起拍吧?!” 谢淮京与迟雾十指相扣,笑得闲散,“小伍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哟哟哟!”陈知楠呸了一口,“迟雾,你可别太快答应他,让这狗东西急一急。” 谢淮京毫不客气踹了陈知楠蹬腿一脚,陈知楠被踹得差点人仰凳翻,“走了,账挂我名上。” 从餐厅出来,谢淮京拦了辆出租车。 两人的手一直紧扣,迟雾试图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反而被握得更紧。 流光溢彩的城市从窗外不断倒退,迟雾看着远处江里亮着的轮船,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飘来歌声。到学校门口,谢淮京付了钱,两人散步似的走在校园。 考试结束后的校园空旷许多,大家都出去释放这段时间的压力,迎接暑假。 “在想什么?”谢淮京问。 从餐厅出来她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迟雾仰头看近在咫尺的宿舍,“觉得这一切好像有点不真实,像做了一场梦。” 她好似昨天才来到这里报道,转眼就已经过去一年,还跟他在一起了,被他喜欢在乎着。 自那次两人说开后,迟雾明显感觉到谢淮京变化。消息秒回,即使没第一时间回复也会说明什么情况,只要没课都会来陪她上课,约他出去玩的局都推了,身边的异性也从此绝迹,不再三天两头消失,她一个消息就能轻易找到他,一日三餐也基本都在一起。 他会买她喜欢喝的牛奶,给她排队打饭,在她学习的时候收拾好一切。 这些好不适合他做,但他做得很自然,荀瑶也说“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很难想象谢淮京居然是这么一个细心周到的人。” 本来她没想这么多,今晚陈知楠提到结婚,这个距离他们很遥远的词,好似骤然间被拉近,触手可得。但太过幸运她又怕这只是一场梦。 谢淮京上前两步将她拥入怀里,“不是梦。就算是梦,噩梦会醒来,美梦不会。” 迟雾环上他的腰,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谢淮京。” “在。” 她从他怀里仰头,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晚安。” 说完便转身要跑,她难得主动谢淮京哪肯就这样把人放走,拽着她胳膊轻松把人拽回来,揽着纤细的腰肢到一旁阴影处。 迟雾被摁在一颗榕树上,唇齿纠缠间溢出水声,耳边还有人经过说话,只要稍微往这边看一眼就能瞧见他们。迟雾咬着唇,想将他推开。 迟雾鹿眼湿漉漉的,像误入森林受惊的小鹿,又乖又纯。 谢淮京偏头在她脖颈种下一颗草莓,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又低又哑,“别动,让我缓一缓。” 第54� 秘密 迟雾脖子都红了, 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呼吸都放轻。 有人经过好奇的往这边看了两眼,然后匆匆走过, 撞见的比被撞见的还紧张。谢淮京抱着她缓了好一阵才松开, 迟雾往宿舍走了一段距离回头, 发现他还站在原地, 见她回头, 上前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晚安, 明天见。” 今天的句号圆满画上, 迟雾忍不住笑,“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三个字让人充满期待,迟雾跟爸爸说了不用来火车站接她, 她和谢淮京一起回去。爸爸听说谢淮京要回来十分高兴, 让她问问谢淮京喜欢吃什么, 晚上请他和爷爷到家里吃饭。 谢淮京听完眉骨轻抬,“上门见家长?” 迟雾瞪他,“那你别来了。” 谢淮京逗完又哄,“得来,家长早晚都要见。” 迟雾无言,没忍住锤了他一拳。 迟雾把还在候补的票取消了。谢淮京选择开车回去, 从饶京绕临江要开十几个小时,中途他们在服务区吃饭休息, 到临江时天已经黑了,拐进乡村公路时路面陡然变窄谢淮京还有些不习惯, 将速度放慢了些。 在村头分岔路,车灯照过去看见站在那里翘首以盼的两人。 爸爸扶着白发苍苍的爷爷等在路口, 时不时朝这边看,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像极逢年过节等待后辈回家团年。谢淮京靠边停,迟雾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伍。” “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爸爸和爷爷的声音同时响起,迟雾转头看见谢淮京也从车上下来,这些年他变化很大,但这瞬间好似什么都没变,又回到原来他打了架回家,被爷爷骂。 谢淮京走近,吊儿郎当的笑,“这不桃子熟了,回来偷桃。” “就知道惦记桃子,你再被狗追着咬我可不管你。” 谢淮京单手揣兜,嚣张得不行,“狗哪次追到我了?” 爷爷骂着骂着忍不住笑,谢淮京上前两步接替拐杖,自己扶着他,“这么大岁数怎么火气还这么旺。” “那还不是被你这小子气的,成天到晚惹事。” “我这么老实惹什么事,不信不问问迟小伍,我在学校是三好学生,问问她我对她多照顾。” “你少糊弄我这个老头子,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小伍就是心软,被你骗着给你撒谎。”爷爷哼声,不忘跟迟雾说,“小伍你别听这混小子哄骗,别包庇他。” 迟雾笑道,“爷爷,他真的是三好学生,还是年级第一。” 趁着两位家长不注意,谢淮京捏了捏她腰间软肉,迟雾瞪他一眼,他眉梢轻挑,不掩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