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夫的确说过你没事,但你的伤势很棘手,只是运气好一点,如果匕首再偏一点,就会伤及肺腑,伤到心脉。”朝朝哪里会不知道那些都是安慰自己的话? 只是他们那么说,她也就那么的听着。 朝朝并不喜欢给别人带去麻烦,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她曾经唯一愿意麻烦的人就是她的夫君,只是夫君不在之后,她再也不想麻烦别人了。 徐云像是个例外,但她花了很多很多的时间,才让朝朝对她敞开心扉。 朝朝其实,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只是运气好一点…”裴铮重复着这句话,大概知道朝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现,她不仅愧疚,也许还在自责。 觉得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让他受伤,但事实也许不是这样的。 “福全。”裴铮对着外头喊了一声,福全就尽职尽责的出现了。 “世子。” 福全恭恭敬敬的站在裴铮面前,称呼还是一如既往,裴铮的打算他们是知道的,只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镇南侯不答应,陛下也不会答应,便这么僵持和焦灼着。 裴铮并没有阻止这个称呼,反而问他有没有查到什么。 按照裴铮的猜测,这件事情,不,是那个歹徒,和朝朝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也许是冲着自己来的。 朝朝根本就不像是会惹到这种仇家的人。 “对方是什么身份?”裴铮当着朝朝的面问道。 福全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主子的打算,于是他就当着朝朝的面说出了那歹徒的来历。 “是温兴的人。”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道明白了真相,朝朝并不知道在裴铮没醒过来的时候福全做了什么,但如今却像是了解到了一点。 她大概知道温兴是谁。 “他不是…” 朝朝想说,他不是被关着吗?这件事情还是裴铮告诉她,而后由她去告诉徐云的。 裴铮先前失忆也是因为这个人。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朝朝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仿佛这样才可以解释的通,解释的明白。 原来,是温兴的人。 “他们要做什么?”朝朝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还能做什么呢?自然是报复而已。 报复裴铮不得,便想着来对付朝朝,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在裴铮的心目当中,柳朝朝有多重要。 “这次,是我连累的你。” 裴铮笑着说出这句话来,朝朝却笑不出来,她看着裴铮,依旧不说话。 “朝朝…我只是想保护你。” 比起曾经那些虚无缥缈的保护,自以为是的为她好,裴铮反而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他真真切切的把面前的人护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份心情,裴铮不知道要怎么样表达。 但他却因为这件事心情变得极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这就是裴铮唯一的愿望。 “朝朝,那一天我感觉到了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在保护你。”裴铮说的认真,也的确是那么想的,“朝朝,我很高兴。” “你平平安安的。” 他的愿望在那一刻变得简单而纯粹。 第116� 我来告诉玖玖真相 裴铮说起这些话的时候, 心中是喜悦的。 这份喜悦并没有隐藏,他的脸上同样也是喜悦的,他是笑着说起这些话的。 真真切切的保护, 看得见, 摸得着, 谁都知道他在护着她。 没有迂回, 没有七弯八拐, 没有那些阴谋和算计, 一切都浮在表面。 裴铮知道自己很鲁莽,也很不理智,但他当时哪里还能想到那么多? 虽然过程很是惨烈, 但是结局是好的。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平静下来,但朝朝却一点也不平静。 她看着裴铮,只觉得裴铮这会儿有点凄惨。 他的脸色很难看, 惨白一片, 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他的脑子都不怎么清明,昨夜被岑大夫灌下了一碗又一碗的药,这会儿脑子还隐隐作痛, 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裴铮却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在想,那天如果他真的从贺兰山上面跳下来, 今日会变成什么样? 从前还觉得有些遗憾的事情, 到了今天就变成了深深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最终因为顾及朝朝, 而没有做什么蠢事,也庆幸昨日保护了朝朝。 裴铮的头有点疼, 像是头疾发作了,但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已经明白在朝朝的心目当中谁都不能取代阿阳,那是独一无二的。 就连他也不能。 但裴铮的心态却比从前好很多。 因为他知道,那个阿阳也是他,无论朝朝承认不承认,至少永远不可能是别人。 自己醋自己这种事儿,总比醋别人要能够接受一些。 所以裴铮告诉她,不要自责,不要愧疚。 裴铮并不需要怜悯,他没有办法把阿阳还给朝朝,就算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不可能,除非朝朝也失忆。 但失去的记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何必徒劳挣扎? 这条路已经完完全全的没有了希望,裴铮也并不留恋什么。 何况那并不是什么康庄大道,早早的放弃才是正途。 “你怎么了?”朝朝敏锐的问道。 裴铮随意的扯了扯唇角,同她说背上的伤口还有一些疼,“你放心,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压着伤口了。” 朝朝的反应其实并不在裴铮的预料之内,他曾经算计过很多人,每一次都能够将他们的反应预料到,只是每一回都不能预料到朝朝的反应。 从前是,现在也是。 “朝朝,我真的没事。”裴铮的声音很是温和,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同样的话,虽然听多了会让人觉得奇怪,但裴铮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朝朝。 一次又一次的说着同样的话,说的多了朝朝总会相信。 “嗯。” 也许这样的方式不是最聪明的,但好歹是有效的,朝朝沉默了好久,到底是出声回应他了。 “我知道你没事。”朝朝的这些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裴铮听的,“岑大夫和我说过,你的伤并不严重。” 裴铮闻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看了眼自己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儿惨兮兮的。 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才对,但还没等裴铮想到,朝朝就率先开口。 “你刚刚醒过来,可有什么想吃的?” 裴铮听到这话,诧异的看向朝朝,心中稍稍的激动了些,“你…” “我去厨房找厨娘,让她给你做。”朝朝淡淡的开口,直接在裴铮的心上泼了一盆凉水。 “哦…”他随便的应和了两句,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我也不知这会儿能吃什么,岑大夫会吩咐厨房的。” 裴铮从前挑剔,但那也只是从前,如今的他早就没了挑剔的心情。 只希望自己快些好起来,免得朝朝看了就是一脸愧疚。 惹得裴铮心中也挺难受。 裴铮说完这话,就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朝朝同样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甚至还记着给他倒了一杯水。 裴铮瞧着这个架势,就知道朝朝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事儿他也能猜测一二,只是裴铮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压在心头。 他看了一眼朝朝,开口问她,“你一夜没睡?” 朝朝听到这话,轻轻的点了点头,坦诚的让人意想不到,“我有一些担心。” “我现在已经醒了,你一夜未眠总是伤身,早些去休息才是。” 裴铮其实有很多的话想要对朝朝说,便是不说话,有朝朝陪着自己对他而言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裴铮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被拒绝。 但裴铮却不想这么做。 他下了逐客令。 可朝朝却没想走,“我还有些事要同你说…玖玖他…” 朝朝见裴铮没有出声阻止,便说起玖玖来,昨日他们归来时玖玖已经睡下,这会儿也不知醒没醒。 但这些事情总没有那么好隐瞒,“等会儿玖玖醒来之后,我要据实以告吗?” 裴铮听出了朝朝的弦外之音,这是她在和自己商量吗? 裴铮听到这里,心中是高兴的,但到底是不想朝朝为难。 “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告诉玖玖。”裴铮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也想好了要怎么告诉玖玖。 这个时候,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朝朝好好的休息。 “我还不困。”朝朝轻声说道,她还是固执的坐在裴铮的身边,无论他怎么说,都没能说服朝朝。 裴铮正愁不知道要怎么说服朝朝去休息,刚好岑大夫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裴铮眼前一亮。 然后,岑大夫就瞧见了这些年从未见过的景象,他发现裴铮见到他的时候有些兴奋。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这模样看的岑大夫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