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照面,金文德就一改先前的唯唯诺诺,对着她们俩破口大骂,“臭婆娘。” 朝朝和徐云对此充耳不闻,想来这称呼也听的多了,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倒是县太爷一直记挂着朝朝。 见金文德这般说话,忙拍起了惊堂木,“肃静——” 金文德狠狠的瞪了徐云和朝朝一眼,原本以为会让她们俩害怕,谁知道她们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金文德,有这功夫叫骂,倒不如想想一会儿该怎么求饶。” “徐云你这个……” 金文德刚要叫骂,又被惊堂木给震慑住了。 金德文要狡辩,可朝朝花了大价钱请的状师可不是开玩笑的,很快金德文就败下阵来,最终输的一败涂地。 县太爷本想重罚金德文,但却被师爷给阻拦,这姑娘心细如发,若是再做的过些,只怕是要被察觉。 于是,师爷给县太爷使了个颜色,县太爷会意,只是按照辰律,加以处罚。 金德文被打了二十板子,罚了五百两银子。 这些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两个女人逼迫到这种程度,甚至还被打了一顿,这对于心高气傲的金文德而言如何能够接受? 被下人抬回金家的时候,金文德脸色低沉,眼睛里差点儿喷出火来,“徐云,柳朝朝!” “好,你们两个,可真是好样的!” “你们就保佑自己,不要落在我的手里面。”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恨不得将那两个女人除之而后快,金夫人闻讯赶来,心肝儿肉的大喊起来,“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被打成了这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就没点脑子的吗?”金夫人指着一群小厮骂道,尤其是金文德身边的男人,更是遭殃。 这一回柳朝朝和徐云足够的果断,直接报官。 证据确凿,金德文便是想要走些歪门邪道,也来不及。 金文德本就因为这件事烦躁不已,金夫人的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更让他心烦意乱,“你说我怎么就被打成了这样?整个怀远县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听见。” “我被两个臭娘们骑到头上,你说我怎么了?!”金文德的眼睛里仿佛淬了毒似的,只恨不得将徐云和柳朝朝抓来,狠狠的鞭打一顿。 这一次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万分不服气,毫不犹豫的推开自己的母亲,“你滚出去。” “儿啊,为娘只是关心你,想看看你的伤势…” “用不着,赶紧滚出去,还有不准对温先生不敬。”金文德说的温先生,就是一直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 金夫人一向溺爱金德文,被这般对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身边的人要小心伺候着,不要惹少爷生气。 金德文身上疼的不行,身边小厮给他上药的时候,疼的他呲牙咧嘴,张口就骂:“轻点,蠢东西,你是要疼死我吗?” 金文德凶狠的瞪着他,“你要是再敢弄痛爷,当心我剥了你的皮。” 小厮连忙跪在地上请罪,金文德让他继续伤药,但小厮实在是不敢。 小厮抖的不行,实在是不敢做什么,最后还是金德文身边的一个男子开了口劝他,“少爷何必动怒,这件事情是我们失了先机,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男子一边分散着金德文的注意力,一边让小厮快些动手上药。 金德文一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那你说,要怎么办?” 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今日对簿公堂,也只是说了关于徐家的流言,看来这两个小娘子,手段还是嫩了些。” “你的意思是?” 金文德听到这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连忙命小厮出去,那男子见他如此上道,亲自过来替他上药。 “我的意思,自然是…要再添一把火。” 当天晚上,金德文身边的男子,走进了客栈,被一直盯着他的福全,看了个正着。 只见那人走了进去,叽里咕噜的不知和那些波斯商人说了点什么。 福全一句话都没听懂,但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让人抓紧时间去寻人,至于这里的事情,则事无巨细的禀告给裴铮知晓。 而裴铮并不知道,自己因为要掩人耳目,到底给朝朝带去了多大的危险。 第75�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怀远县这里发生的一切, 很快经由飞鸽传书,送到了裴铮的手边。 裴铮早就知晓这幕后黑手是谁,但因为这幕后之人隐藏的极好, 他也是用了一些手段, 才调查出来的, 所以裴铮就算想要给证据, 也是一点一点地给, 并不想直接给让她们觉察出问题来。 裴铮一直都不知道, 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时候,畏首畏尾, 做了什么都不敢让朝朝知道。 送过来的这些消息,他其实都心中有数,按照朝朝的性子,她定然是会去报官, 金文德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骄奢淫逸之徒,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裴铮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倒是福全提起的这个会说波斯语的男人,让裴铮有些在意, “温先生?” 怀远县发生的这些事情, 目标极其明确,裴铮有理由怀疑, 操纵这一切的, 应该是这个叫做温先生的人。 裴铮可没觉得金文德那样的脑子能笼络来像“温先生”这样的存在, 这个叫温先生的,潜伏在金文德的身边, 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若他一直潜伏在怀远县,究竟有什么目的? “福财。”裴铮想了想,冲着外头喊人。 福财麻溜的跑了进来,“大人。” “让春荷收拾东西,我们去一趟怀远县,去把郡守和师爷都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裴铮冷声说道。 福财很快就应了下来,立马出去办事。 裴铮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叫温先生的人,他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因为没有见过,不知情况,所以裴铮很是担心。 朝朝和波斯商人来往尚算密切,若是这温先生和波斯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知会不会连累到朝朝? 裴铮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便瞬间做了决定,与其在凉州想入非非,倒不如直接去看个究竟。 玖玖得知要去怀远县,高兴的不行,因为想要早点儿出发,甚至都没有瞎折腾,只是让春荷替他收拾东西。 春荷这边在收拾东西,裴铮这里也没有闲着,很快找来了郡守和师爷,仔细的交代了一番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就毫不犹豫的带着玖玖离开凉州,留下郡守和师爷两人面面相觑。 “郡守大人,这事情是不是有点儿不大对头?”师爷有些疑惑的问道。 郡守当然知道这事儿不大对头,但就算不对头,这是他能够说的吗? “好好做事。”郡守拍了拍师爷的脑袋,“裴大人去怀远县,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还是不要过多置喙。” 郡守虽然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但他其实心里比谁都都要烦躁,刺史大人这一走,凉州大大小小的事务,不就又落到他的头上来? “但是大人,您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师爷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郡守冷淡的开口,半点不想搭理人,难不成上峰撂挑子跑路,他还要高高兴兴的不成? 没有气急败坏,郡守觉得,他已经是极其有修养的一个人了。 * 怀远县·徐府。 因为朝朝和徐云两人的坚持报官,抓到了幕后黑手,金文德被打了二十板子,赔了五百两银子,更要求他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向徐云道歉。 虽说金文德不一定愿意道歉,但朝朝和徐云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人总会消停一阵子了。 官府的告示一贴出来,徐云就让人雇了几个读书人去大肆宣扬,待知晓这是有人恶意陷害之后,百姓们也都知道是一场误会,徐家的生意都好了起来。 徐府众人也一扫先前的阴霾,聚在一块儿吃饭。 “若不是朝朝,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就让那姓金的自食恶果。”徐云狠狠的咬下一口羊肉,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阿姐说笑了,这证据都是你找到的,幕后之人也是你调查到的,我不过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朝朝并不敢居功,而说起这件事情,徐云也觉得有一些奇怪,她总觉得这一回调查的时候。 非常的顺利。 简直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 但这件事情,徐云没有当着朝朝的面说出来,只是告诉了徐兴文,可她爹却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便冷淡道:“顺利难道不好吗?非要成日里苦哈哈的,调查不到任何的头绪,你才觉得满意?” 徐云被刺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的抓抓头发。 她总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和那一位有关。 但那位刺史大人自从回了凉州之后,就再没了消息,徐云也不想这么自作多情。 即便对象不是自己。 所以对这些事情,她也按下不表。 今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很高兴,徐云更是兴奋的给朝朝倒起酒来,“还是我们朝朝厉害…” 徐云深知如果没有朝朝,她们才不会有那么顺利。 倒在碗里的酒都是一些果酒,家中人人都喝得,就连徐母兴致上来的时候,也可以浅酌两杯,朝朝便没有推辞,接过酒杯喝了起来。 朝朝浅尝截止,徐云却喝了很多,朝朝知道徐云最近很不好受,所以并没有反对,陪着徐云一块儿喝酒,结果两人喝得有点多,徐云更是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徐母想要说什么,却被徐兴文劝住。 最终,她们俩饭也没有吃几口,就被赶下了桌,离了父母之后,徐云愈发肆无忌惮起来,跌跌撞撞的回到住处,抱着一壶酒,毫不犹豫的坐在地上。 朝朝看的有些无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徐云竟然有了这样的习惯,“阿姐,地上凉。” “没事,我就想坐一会儿。”徐云的眼中一片清明,全然没有方才在席上的模样。 “阿姐,你没喝醉?”朝朝有些惊讶,想到方才徐兴文夫妻俩那无奈的眼神,她有点儿头疼,“你既然没喝醉,为什么要说那么话…伯父和伯母,都快要被你给吓死了。” “他们俩才没那么容易就被吓到。”徐云满不在乎的开口,“我爹明白的,所以他会去安慰我娘。” 朝朝体谅徐云的不容易,也并没有多言什么,徐云看着朝朝那担忧的眼神,只觉得有些好笑,“好好的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可不兴愁眉苦脸的。” 徐云一个劲的逗着朝朝笑,而朝朝却有些笑不出来,问她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办? “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徐云把酒壶举过头顶,将里头为数不多的酒全部都倒在自己嘴里。 “阿姐,你少喝一点,会喝醉的。”朝朝脸上的模样很是焦急,从不是作假。 徐云看着朝朝,便忍不住的轻笑起来,这清清淡淡的果子酒,其实并不会给她带去多少的醉意。 她出门在外和人谈生意时,喝的从来都是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