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期是小孩听着周温说的还是被吸引住。 “真的吗?” 周温直接过来牵着他的手,“走吧,大人的事情要让他们大人自己解决,你是小孩子,照顾好自己,姑姑才不会更担心。” 田耽洗着衣服就看到程宁期已经能跟着一起玩了。 屋里周将气的额头上都是汗。 “周繁,你知不知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头各自飞,跟程其右离婚,带着孩子回河山沟。”他已经气的口不择言了,怎么说都说不通,死犟死犟的。 周繁站在一旁,她小时候就跟在大哥的身后,她知道大哥是关心自己。 “大哥,你别说胡话,大嫂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要大难来时各自飞吗?” 周将气的瞪她一眼,“你跟我抬杠是吗?我跟你大嫂永远都不会分开,她已经没有娘家,我自然要待她更好。”掐腰在房间里到处乱转。 周繁抿着嘴,沉下气,“大哥,我婆婆自杀了,其右他也没亲人了,除了我跟宁期,他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不能再扔下他,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陪着。” 周将听着一点都不觉得感动。 “那你想过爹娘吗?爹娘怎么想的,他们怎么办?” 周繁知道,她想过。 “我对不起爹娘,我知道,若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加倍孝顺,可是大哥,我真的不能就这样跟程其右离婚。”她语气十分恳切。 周将看着她,闭了闭眼睛,伸手捏了捏鼻梁,厂子里也是到处都是坑,张家的事情被翻了出来,朱副厂长都让写了检讨。 他是出身没问题,平日里在厂子里也从来不跟人交恶,所以还算是太平。 “我不说了,你既然愿意去就去吧,宁期就放在家里,你大嫂会给你照顾好。” 他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 周繁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周将。 “大哥,谢谢你。” 周将稳了一口气,伸手拍拍她的头,“但你要好好的,保重,一定保重,爹去找周场想办法,你们都耐心着。”自从出了人命,他就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事情。 周繁瘪着嘴吸吸鼻子掉下眼泪,“我会的。” 两天后,周繁又启程准备要回省城。 程宁期没哭没闹。 周繁把带回来的东西交到田耽的手上。 “娘,这里面的镯子是我婆婆传给我的,是程家爷爷跟奶奶的定情之物,价值连城,您收好。” 田耽接过来,手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盒子,她能感受到布的下面好像还有一层东西。 “你先别动,我看看。” 两个人打开盒子,田耽把里面的镯子让周繁仔细拿好,又把盒子上面的一层布给揭开,里面有一层纸张,但很奇怪纸张上是空白的,把纸放在阳光下面看也没什么,她以为自己多心了,又准备装进去,看到布的里侧似乎是有字,拿近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字,写的极为工整。 周繁突然间有些恍惚。 “这是爷爷留下来的配方,逼死我婆婆的那个人就是要这个程家的配方,只是没想到早早地就送到了我们手上。” 程家爷爷恐怕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会在临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把这交给程其右,只是他们都没猜到,以为配方早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 定局 田耽只觉得手中的配方异常沉重。 “那这个配方你要带回去给程其右吗?” 周繁看着这个配方, 周家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家破人亡。 “娘留着吧,等到这件事情过去,再上交到国家手里。” 周温站在房间门口,她刚刚听到了全过程, 发生这样的事情, 每个人也没对这个国家有什么怨怼, 虽然不理解,即使受害者是自己, 还是要把配方上交给国家。 田耽利落的收了起来。 “行,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她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上锁的柜子里,上面又盖了一些别的东西。 然后又转过身仔细的看着闺女,语重心长的开口。 “周繁, 你要保重好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怕, 你还有我们一整个周家人。” 周繁都知道的,她直接返回到省城。 周洪山在她走的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都没睡着,起来坐在院子里自己待着, 他不抽烟的, 这会也想找出来一根。 田耽听到动静也拿着扇子出来, 程宁期想自己睡, 就睡在向燃的那个屋里, 他很独立。 周洪山听见门吱呀一声,回头看了过去, “是不是吵醒你了?” 田耽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仰头看着天, 这会很凉快。 “没, 我也睡不着。” 周洪山看着她头发上的几根白发,“辛苦了,跟着我受罪。”当年如果他们没在一起,她早就到国外过好日子了,早些年为了生计发愁,现如今还要为子女牵肠挂肚。 田耽把手放到他的大手里,“这话说的,难不成嫁给别人我就能过的好,但我从来没后悔跟你过一辈子,你看咱们的孩子都多好啊,我可喜欢他们了。” 她是真的喜欢,每个人都是那么优秀,都是她最大的骄傲。 周洪山眼睛里泛着泪光,“周繁的事情,是我一开始就处理不得当。” 田耽叹了一声气。 “我们也没想到今天,谁也不会未卜先知。” 真的要是知道,就不会让周繁到省城工作。 周洪山只是想到儿女都十分担心,周场已经重返部队,希望不再打仗,天下太平。 两个人也睡不着,在院子里坐了会就去干活,劈柴,把鸡圈鸭圈都收拾出来。 周繁回到家里就看到半开着的门,房间内也都已经一片狼藉,她蹲在客厅里,只觉得很累。 陈丽华去禁闭室看过程其右,简单的说了一下,只是隐瞒了谢雅慧的死,中午她跟陈建在食堂吃饭。 “也不知道周繁今天回没回来?”她说完看陈建似乎在出神,抬头看向他,“你没事吧?” 陈建这几天心情都不好,也容易走神。 “没事。” 陈丽华觉得很奇怪,但想到之前的争吵,或许他在为谢雅慧的死伤心,毕竟是他年少时最喜欢的人,也就没有多问。 下午周繁回到医院上班,她把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陈丽华见到她的时候把人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起来,医院里现在有很多人的情绪很高涨,更何况也有很多人对程其右有意见。 “我去见过其右,除了有些颓废,其他的都还好。” 周繁是相信他的,无论在什么境地,程其右永远都是他自己。 “谢谢陈姨。” 两天后。 院里开会在程其右的问题上进行讨论。 “像这样家庭出身的,我是建议直接下放到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的。”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他们家在首都可是很有钱的,没解放前是资本家。” “当然。”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 陈丽华坐在长桌的末尾,站了起来。 “我想问问各位,大家是真的在就事论事吗?”顿时会议室里一阵寂静。 陈建没坐在她身边,但也没打算拦着。 院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陈护士长在咱们医院工作近二十年,我们要听听她的意见。” 陈丽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同志们,我们跟程其右也共事过五六年,各位见过他的手术失败吗?他在手术台上抢救下来的病人少吗?他在用他的专业知识救人,现在我们停了他的工作,还让他去劳动改造,那他的改造我认为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做出的贡献是零。” 其中一个主任双手放在桌子上合十,笑了起来。 “陈护士长,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他治病救人不假,也掩盖不了他剥削的事实。” 陈丽华看着他,“那你的意思非要他离开医院呗,去劳动才算是合适。” 眼看着又要争执起来,院长站了起来。 “这件事情我已经上报给领导,程其右的爷爷跟外公都是咱们医学的大前辈,不论其他,我们都不能私自处理。” 程其右的事情并没有就此下了定论。 周场在军区收到电报的时候反复看上面的内容紧皱着眉头,部队里是相对比较和谐的,基本没有人敢捣乱。 他捏着信就直接去了直接领导那里,他目前的职位是团长,背景干净,军校优秀毕业生,外加两年参军斗争经验,也是破格提拔。 “报告。” “进。”卫勇还在低头看报告,有人进来之后就把报告放下,抬头看到周场示意让他坐下,“有什么事情吗?” 周场斟酌再三,他当年在卫团长的手下当过兵,这一路也是他一直在照顾,也没必要瞒着。 “我家里的急事。”他说完就把信放到桌子上。 卫勇拿起来快速扫过,“我其实是不建议你帮忙的,但我想你既然来找我,这话我就不说了。” 周场自然知道,“老领导,这是我亲姐姐,我们一起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 卫勇叹了一声气,“程家的事情我知道,我之前的领导是姓陆,现在因为职位需要在首都,陆家跟程家很交好,如果以陆家的能力都护不住的话,我建议就不要费劲了。” 周场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别的办法吗?”